李璜和哈尔莫本就无事,陪陶夭看完比赛才离开。送走了他们二人,陶夭沉着脸喊来秦果:“康王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这么巧就来找我呢?”
秦果见陶夭面色严肃,连忙解释:“这两天他和那个尼飒王子经常来球社玩,今天他又来,我说漏了您在这儿……不过之前他就喜欢看球,我也便没放在心上……怎么,大君不想见他?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他的?”
李璜是李璧胞弟,又刚刚成年,常来球社照顾秦果生意,秦果只把他当成陶大公子、陶小公子一般的人,他问陶夭是否来了,秦果自然老实回答。
陶夭不怪秦果,不忍看他着急,宽慰道:“这倒不是,他是二哥的亲弟弟,是一家人,我怎会不愿见他,我只是怕二哥还在闭门思过,我这样跑出来玩被人知道也不是样子……”
秦果信了,松了口气:“嗷嗷,这样啊,不过康王爷不会乱说的吧?我记住了,以后我不会再告诉别人大君的消息的!”
余潜渊看了看陶夭,将秦果推出门去:“好了好了,以后长记性就好,快去招待客人吧,大君也要回府了。”
秦果有些不满:“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啊,我还没跟大君说几句话呢!”
“行了行了,以后再说吧!”
余潜渊赶开秦果,护着陶夭上车,见陶夭仍愁眉不展,安慰道:“都是早晚的事,您不必如此不安。”
陶夭惊奇地看着余潜渊:“你、你怎么知道?”
余潜渊笑了起来,让车夫驾车,自己坐进车里:“康王爷还带着那尼飒王子呢,能有什么事?无非是跟尼飒结盟。”
陶夭不由倾吐疑惑:“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费尽周折找到我……”
余潜渊打趣道:“您可是二爷的心上人,尼飒王子想要二爷帮他们说话,不找您找谁呢?康王爷带他过来,其实是想帮二爷呢,您放宽心。”
“帮二哥?为什么这么说呢?”
余潜渊答:“康王爷同二爷什么关系,真要见二爷或者您还需要在球社蹲着么!咱们回不去盘龙,二爷又不能真的天天圈在府里,用得做点什么才是;尼飒找咱们结盟是为了对抗拉什,朝中有谁比咱们更了解拉什!这正是二爷返朝的大好时机!不过皇上还在生二爷的气,不会自己来找二爷,这时候就得有个合适人在他面前提一提。本朝朝臣要么与咱府上关系太近,要么不愿参与这事,看来看去,尼飒王子与朝中大臣谁都不认识,又一心对抗拉什,康王爷觉得由他来说最为合适,所以才大费周章演这一出。”
“可万一二哥并不想同尼飒结盟呢,这样做岂不是让二哥很为难?”
余潜渊惊道:“二爷跟您说他不愿同尼飒结盟?”
陶夭摇摇头:“这倒没有,这些天二哥多跟孩子们玩,并不怎么想朝事。”
余潜渊松了口气,继而道:“拉什跟咱们有血海深仇,咱们多少兄弟折在了辽东!如今有机会痛打他们,我觉得二爷不会放过!况且唇亡齿寒,咱们不能养虎为患!二爷一定会同意联盟!”
陶夭扁起嘴,他并不赞同,但也没法反驳。回到府里,李璧正在后院池塘钓鱼,见了陶夭也不顾有鱼咬饵,将鱼竿一把塞给宝禄,起身迎了陶夭:“今日玩的开心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还要同秦果吃饭呢,想我了么?”
陶夭摇摇头,轻轻拉住李璧往屋里走:“本来就没几条鱼,都折腾伤了!不说鱼怎么样,这么热的天在院儿里晒着,中了暑怎么办,盘龙可不比辽东凉快!”
这些天两人全在一起,陶夭忽然离开半日,李璧竟思念不已,如今见他心心念念都是自己,李璧甜滋滋的,嘴上越发无赖:“你啊,年纪大了还会叨念人了!我过了晌午才出来的,女儿们嫌热不爱跟我玩,我只能自己钓鱼了!难道在你心里那几尾破鱼比为夫还重要么!”
陶夭停下脚步,回身瞥了他一眼:“你才是愈发不正经了呢!整日像小孩儿似的,以前只道是陪孩子,现在可暴露了,就是你自己想玩的!别说这些了,快回屋,我有正事同你说!”
回盘龙后少有正事,陶夭这么说李璧不敢怠慢,收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听他说话。待陶夭讲完今日之事,李璧起身在屋中踱步。
“您也不用为难,我只说会告诉您,没跟他们许诺什么,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没关系的!”
李璧转身看向陶夭:“你觉得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陶夭皱紧了眉头,苦恼道:“我并不懂兵事,也不知外事,这些日子无论大哥、潜渊还是璜儿,那尼飒王子就更不必提,他们言语中都是想要跟拉什开战的意思。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尼飒弱、拉什强,拉什野心勃勃,我们不助弱除强以后恐遭祸患。何况拉什曾经进攻辽东,现在还要攻打尼飒,他们给我们带来的血泪也该自己尝尝,不然他们永远都不知道战争的苦痛。可是,可是有战争就有牺牲,我们的将士要死在异国他乡,我……唉,我也不清楚……”
李璧走到陶夭身前,将他揽进自己怀里:“你心软,见不得流血,你本也不必看这些,并没有什么的。”
“可我不看它依然存在,视而不见只是因为我软弱……”陶夭抬起头凝视李璧,“二哥,如果真的跟尼飒结盟、攻打拉什,陛下会派你去战场么?”
李璧笑问:“如果会呢?”
“那我就陪您一起去!不让我去我就偷跑去!家里这么多人,也不用担心秋萌他们没人照顾!”
陶夭说得认真,李璧只觉得他可爱,忍不住在他眼角亲了一口:“放心吧,父皇绝不会许我上战场,而且,我也并不认同他们的说法。”
陶夭很是诧异:“您不同意与尼飒结盟?”
李璧回答:“尼飒不过只是一个引子,是否与尼飒结盟的根本在于我们该如何对待拉什。陶大哥谨慎谦虚,并不愿过多参与外事,璜儿不过初入朝,对拉什更不了解,他们主张与尼飒结盟,其实都是为了我。”
“为了您?”
“你忘了么,马家小舅,就在西北。倘若真同拉什开战,军队势力将迅速膨胀,几位弟弟除了李琥都与军队无甚联系,李琥又不会上阵杀敌,获益最大的,只有我。他们是想帮咱们在朝堂立足。”
陶夭羞愧难当。他之前对李璜还有些微不满,当真是不识好人心。可自己小舅就在西北,若战事再起,外祖岂非担心?自己夫君的前程要靠自己的家人用性命去搏,陶夭只觉得自己无能。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小舅一定也是为国而战,并非、并非是为一己之私!二哥你不必太过介怀……”
李璧笑了笑:“我知道,马家小舅骁勇善战,在战场上一定能够建功立业,不过我不主张与拉什交战并不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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