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颜离很是无奈看了眼他,含糊道:“你好无聊。”
陈皓在他们对面磨牙,总感觉自己带了点瓦数。
程邬越想越开心,陌颜离对他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就算陌颜离还弄不明白喜欢和爱,程邬也愿意等。
我知道他心里在意我就行。
要不是陈皓在,程邬能喜的抱着陌颜离呼一口。
这顿饭只有一个人吃的不太开心。
程邬专门挑的离画展近的饭店,几人走路带消食,没一会儿就到了。
“钟老师!”陈皓跑去说话,昨天程邬他们已经见过钟老师了,今天便只点点头,默默站到后面等人到齐。
依稀听陈皓问:“没来?”
钟老师答说:“来了,他本来过几天就要来客城,借着机会省了机票钱凭什么不来?只是懒得招呼人,一来就进去了,这里面有他的作品,他说好奇大家怎么点评他的画。”
陈皓噢了两声,又说了什么听不清了,人聚的太多,吵吵嚷嚷的。
钟老师等人齐了,吩咐了两句,大家订好时间集合便散了。
程邬带着陌颜离沿着挂着的画作一点点朝里走,他没指望陌颜离能看懂,看个乐也行,总比某些电视剧好。
走了大半,陌颜离都没什么反应,看着一幅幅画,几乎都是一瞟眼,没多停留。
行吧,程邬想,再找点其他方面的,手工、探险、解谜算命……总有他多看两眼的,不可能无懈可击到什么都不感兴趣吧?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一面墙就只挂了一副画,视线不停留都不行,程邬见陌颜离在画面前停下来也走了过去。
“油菜花?”程邬扬眉,他现在一想到这个花脑海里全是陌颜离抱着纸油菜花的样子。
陌颜离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一直盯着画。
程邬便也仔细看了起来,这画没有名字,四周是油菜花枝围了一圈朝里蔓延,中间由顶上的油菜花围成了一个圆,圆里包裹着朝阳,视角像是躺在花田里看天边的朝阳。
这画线条粗犷,几乎没有美感可言,偏偏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随风摇曳的花枝,乍一看这画好似在动,就引人多看两眼,就这两眼,便会越看越心惊。
第一遍都会下意识从外向里看,第二眼便会被中间的朝阳吸引,从里往外看,这么一看,便会推翻之前所有的观点,不,不是躺在田里,视角转换,晃动的花枝全部转了个,好似朝阳在花枝那边的方向,而花枝的尽头,自然是泥土,朝阳不在远处,不在遥不可及的天边,却在脚底,葬在了土地里。
程邬几息间心口剧震,忍不住出声感慨:“此为艺术。”
柱子后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程邬寻声扭头,一个耳边别着画笔的人走了出来,先是朝他抱歉笑笑,说:“不好意思,刚从画架边离开,手有点脏。”
其实何止手,他全身上下几乎都沾点颜料,整个人五彩缤纷,感觉颜色在他身上都变得挤挤囔囔的了。
他朝程邬伸手,说:“万十一,久闻大名。”
程邬回握,答完了名字好奇问道:“不应该是我久闻你的大名?”
万十一哈哈一笑,道:“燕城有人不知道你才是奇怪吧?”
程邬收回手,挠了一下头,说:“我也没四处招摇啊。”
万十一伸手摘了画笔在手上转,说:“你这样的人本就不需要招摇,抬个手大家就会关注掌风朝哪,被大家熟知是必然。”
程邬说:“也太夸张了。”
他刚扬手,想介绍下陌颜离,就见万十一拿手上的笔点了下陌颜离的头,而后一松,笔直直坠下,程邬刚欲伸手,面前的陌颜离将手一抬,稳稳接住了。
万十一接过笔,说:“好久不见。”
程邬手停在半空,看着两人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程邬问的陌颜离。
但陌颜离没接话,万十一说:“很多年前,我来客城采风的时候就遇见了哩哩,算下来,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程邬见陌颜离思考一阵,而后说:“不记得了,应该有六七年?”
万十一点点头,说:“无所谓,不差这几年。”
两人的熟稔程度确像多年老友,程邬想不通陌颜离怎么会认识万十一,在一旁震惊。
万十一很快转了话头,问程邬:“喜欢这画?”
程邬脑子正混乱着,胡乱点头,说:“嗯嗯喜欢喜欢。”
万十一问:“那如果是你来为这幅画起名字,你会叫它什么?”
程邬思绪被拉到这幅画上,开始回想刚刚的感受,先是大喜后是大悲,看似生机勃勃实则死气沉沉,看完心口一沉。
他想了又想,说:“姿薄才浅。这画的画手起的什么名字?”
万十一嘴角带笑,说:“他一开始也没起名字,我就随便叫了个,我起完他就愿意起了。哎?不如你来猜猜?《错位》和《倒置》,你觉得哪个是画手起的,哪个是我起的。”
程邬托着下巴,摇摇头说:“差太远了。”
这两个名字差别太大了,一个毫无灵气只是陈诉,一个与画灵魂共振。
万十一:“果然啊,高下立见,真是干不过天赋这个鬼东西。这画是我仿的一个朋友的,他甚至没摸过画笔,没学过任何技巧,拿个树枝在泥巴地里画,都比我有灵气,你说,咱这行也太不公平了吧?”
程邬失笑,说:“A校艺院门面还这么抱怨,你下面的学弟学妹们还怎么活?”
万十一又转起了笔:“倒也不是抱怨,只是觉得多年辛苦,见了真章还不如别人随手一画,郁结于心呐!”
他说着捂着心口朝陌颜离那边倒,眼看着就要倒在他怀里,程邬伸手欲拦,忽觉自己没什么立场拦,手又停在半空,看陌颜离拿一根手指戳着万十一给他戳直了,才悄悄松口气。
后面三人接着逛,话少的反而成了程邬,他听万十一东拉西扯问了陌颜离许多问题,陌颜离都一一回答了。
程邬慢慢落了两人半步,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两人如何有瓜葛,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认知里的陌颜离主观性太强了。
落在后面的程邬看见陌颜离对着万十一说说笑笑,眉眼间也满是柔和。
万十一:“话说,你怎么会参加这次研学,我在后来加的名单里看到你还挺意外的,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陌颜离:“嗯,不喜欢。”
万十一笑笑,又问:“那晚上吃完饭见?”
程邬眼睁睁看着万十一从兜里掏出房卡,递给了陌颜离,陌颜离接过了。
接了!
接了!
接了!!!
然后放进了兜里。
那衣服还是程邬买的。
程邬闭着眼咽了咽口水,深深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
“怎么了?累了?”
程邬还没睁眼,就听有人在面前问。
小拇指被扯了下,程邬一睁眼,见到陌颜离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大着眼睛呆愣愣仰头看着他。
好乖。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程邬脑子什么都是忘了的,就剩这一个念头在脑袋里横突直撞。
程邬恍惚间好像看陌颜离半张脸全是黑眼睛,一眨不眨关切看着他。
这谁受的住,程邬吐出的气又吸了进来,捏了下陌颜离耳垂说:“没事儿,看画呢。”
陌颜离往旁边看了下,几人现在在走过道,很可惜,大概是为了给大家回味,墙上白的一干二净。
程邬也看见了,当没看见,揽上他肩膀快步追上万十一,嘴里念叨:“哎呦,几点了?感觉逛的嘴都渴了。”
陌颜离被他推着往前走,万十一扭头看见了,步子一顿。
他停下脚步,笑道:“很少看见哩哩让人这么亲近呢,你和哩哩怎么认识的?”
似乎每个认识陌颜离的人都会问程邬这句话,但程邬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觉得就很普通,遇见了,觉得他可怜想帮他,跟他聊天说话,他让干什么陌颜离干什么,几乎没有拒绝过,就这样一来二去熟悉了,习惯了,上心了。
可好像,其他人和程邬不是一个步骤。
程邬走近,放下手,从陌颜离背着的小书包边上掏出水杯喝了口后问:“就遇见了说说话聊聊天帮他挖了几条蚯蚓,就好上了。”
他边说便用余光看着万十一,见他若有所思点点头,说:“这样吗?我当时追了他大半年,他才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程邬呛了个昏天暗地,旁边陌颜离默默给他拍背。
“什么?”
见他这么大反应,万十一先是一愣,而后想到了什么,大笑两声,说:“你想的是什么?那时候哩哩才多大?”
程邬擦嘴,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尬笑两声。
万十一笑完又将手边的笔别了上去,绕到陌颜离身边,说:“不过,现在嘛,应该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了。”
程邬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将水杯放好,再把陌颜离扯到自己这边,三人由陌颜离在中间的走位变成了程邬在中间的走位。
程邬冷冷道:“颜离还小,不要把你脑子里龌龊的心思到处乱讲,别把他教坏了。”
万十一手架在脑后走的如同醉汉,笑着说:“哦?你能知道这心思,说明你也想过,我龌龊,你是什么?”
“再说了,两情相悦的事儿,叫良缘。”
邬哥不看,绿色显健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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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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