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话落，程邬感觉自己从脑袋顶慢慢炸到五脏六腑再蔓延到四肢，焦的彻头彻尾。
“两情相悦？!”程邬一声惊呼，声音大到前面离的有十来步的一家三口齐齐扭过头来看着他，程邬连忙解释道：“没事没事，抱歉啊，没控制好音量。”
等人扭回去，程邬忙拽了陌颜离问：“你喜欢他？”
陌颜离问：“谁？”
程邬道：“万十一万十一，这个人形彩虹。”
陌颜离先是被逗的一笑，而后说：“喜欢啊。”
程邬抓着陌颜离胳膊的手松开了，喃喃道：“那我呢？”
他手还没放下，陌颜离在半路截住了，边挠他掌心边说：“不过我最喜欢邬哥。”
程邬悬着的心放下了，旁边一声脆响，万十一的笔掉了。
他低头看了眼，轻笑一声，一踩一踢，十分潇洒地将笔踢起，抬手一接。
耍完了帅，万十一转向程邬，朝他笑道：“看，你不也龌龊。”
程邬将手一摊，很是无奈地道：“两情相悦的事儿，叫良缘。”
万十一的嘴角很明显地跳了跳，后面话就少了，将两人落在后面。
程邬很是后怕地看着万十一的背影，逮着陌颜离猛夸，“太棒了小颜离！给面儿！”
他话说半截，陌颜离听不懂，问他：“什么意思？”
程邬扑到陌颜离身后抱着他的脖子半压在他后背说：“意思是，邬哥也最喜欢你！不对，邬哥就TM喜欢你，只TM喜欢你！TM的TM的喜欢的不行！”
“你不行吗？”下面的陌颜离就只问了这一句。
程邬一愣，大笑两声，拿下巴磕陌颜离后脑勺：“别胡说，这玩意儿讲究，等你大了邬哥再带你好好分说。”
“哦，我现在很小吗？”
程邬突然想起那天陌颜离答付爷爷的话，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某些机窍，他压低声音道：“不小，我们颜离大老镚儿的！”
然后，程邬就从陌颜离三分之一的侧脸上看到了在他话落后微微鼓起的一点点弧度。
那圆是那样妥帖，程邬盯着看了好久。
程邬埋在陌颜离肩膀深深吸了口气说：“邬哥现在真开心，你知道吗颜离，你得知道。”
陌颜离头没动，他只抬手，精准地摸到了程邬脑袋顶扯扯他的头发说：“我知道的，我也开心。”
走在前面的万十一不知什么时候扭回了头，看着他们重叠在一起的身影沉着眉思考。
哩哩不跟人亲近，这点万十一是确定的。
他追了大半年陌颜离才跟他说第一句话也不是假的。
这个程邬有什么不一样？
万十一点点自己胳膊，想，我总能找到原因。
这画展最后逛的程邬神清气爽，晚饭时话多了些，将一圈人都逗的大笑。
陌颜离咬着杯子也在笑，身边突然坐了个人。
“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万十一朝陌颜离道。
“嗯。”陌颜离放下了杯子。
万十一托着腮扭头看他，问：“你跟着他是为了什么？”
陌颜离低着眸转着杯子，好半天没说话。
“为什么要告诉你？”陌颜离很轻地回答了他，音量小到在他身旁的万十一都差点没听到，更遑论被钟老师拉到一旁高举着饮料的程邬。
万十一探究的眼神落在陌颜离身上又落在程邬身上，看了半天，他摇摇头，打算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一口，陌颜离手一抬，稳当当盖住了，说：“不是你的不要动。”
“那你和他共用一个水杯？”万十一不乐意，使了劲儿想拿过来，没拿出来，陌颜离手劲儿大的吓人。
陌颜离都没怎么用力就从他手里夺出杯子，放在嘴边咬着玩，说：“我的回答你应该不会想听。”
万十一把陌颜离回答的上一句在脑子里过一遍，想明白的一瞬间气成烧水壶了，鼻孔喷着两道白气就起来找程邬琢磨着烫个人，一站到程邬身边就被程邬揽住了脖子，钟老师讲了个笑话，程邬笑得直不起腰，眼睛都迷糊了，来了个人看都没看伸手就是一揽，想借把力。
万十一不察，被他直接带弯了腰，寻思着来找茬的，先让人箍着拜了个堂。
旁边还有程邬张狂的大笑声，万十一想把他手拉开，又听桌上不知道谁喝多了就大着舌头说：“一拜天地！”
估计是弯着腰气血上涌，万十一额头上暴起了两根青筋，突突地跳，气得手都没劲儿，没来得及打掉程邬的手。
这还不算完，程邬听见桌上的话，慢慢带着他直起身，胳膊肘搭着他肩膀笑得眉眼弯弯地扭头看了眼他，两人一个春风拂面一个青筋暴起对视上了，肉眼可见的，程邬慢慢下调了嘴角，很快暴起了一根青筋，好了，现在两人般配极了。
万十一听见程邬咬着牙说：“从哪儿冒出来的？”
而后十分迅速地将手收了回去，回了桌上那句打趣：“拜什么拜！拜个蛋蛋！”
桌上剩余人起哄。
万十一已经梗到说不出话了。
自己年纪轻轻好像就需要降压药这么个东西了。
很快程邬就回了座位，嘴里还念叨着：“没事儿凑什么热闹？”
陈皓笑的直捶桌，程邬路过时他打趣：“新婚呦，喝两杯？”
“去去去！”程邬难得发脾气，冲了他两句。
陈皓笑的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嗝，把桌上一圈人都震的安静了一瞬。
程邬恨不得脚底下踩的风火轮，溜得飞快，可算回了座位。
陌颜离默默递上水杯，饮料齁甜，程邬喝的嗓子眼干，接过猛喝一大口，又听陌颜离说：“他们都在抢这个鸡翅，我偷偷给你夹了两个。”
程邬见着碗底两个鸡翅，又看桌上空着的盘子，一时感动的不行，拉起陌颜离的手哭诉：“孩子大了，知道反哺了。还是家里人贴心啊。”
要不是他不乐意喝酒能感动的豪饮两大杯。
饭一吃，人一闹，玩笑一开，大家很快就熟了，比什么破冰活动快多了。
程邬很快加了一圈微信，人人都唠了两句，人人他都能唠。
都坐到位置上了还不少人过来找他说话，他都站起来陪聊，他旁边的陌颜离很快就将耳机带上追剧去了，有时也有人想带着问问陌颜离两句，都被程邬不动声色岔开了。
特别是有些越过程邬想直接和陌颜离说话的人，程邬非常眼疾手快地通通拦下，不让他们打扰陌颜离看剧。
封建大家长当的非常彻底。
程邬自然是乐意陌颜离交朋友，但不是这种朋友，艺术圈某种人的含量太高，他怕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自己可以先相处着，觉得合适再带着陌颜离认识。
绝对没有很大的私心。
程邬在又一次拦了个要联系方式的男生后默默在心里举起三根手指暗暗担保给自己听。
坐下后，程邬看着陌颜离旁若无人非常沉浸式追剧的样子道：“我现在觉着应该把你藏严实点，不然迟早要被拐跑。”
陌颜离慢慢扭头看了眼他，问：“什么？”
程邬端详着饭店灯光下陌颜离没有一丝毛孔白玉似的一张俏脸，不禁道：“泚媺得来。”
陌颜离听完抿着唇朝他憨笑，程邬很多时候都受不住陌颜离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现在也是。
他没喝酒，却被灯照醉了，脸颊红了两坨，开了两朵春颜，埋在陌颜离怀里深吸一口气，说：“有时候跟你在一起会觉得自己恶俗。”
总有些恶念被勾起越烧越旺。
他刚欲起身，就感觉一双软软的手渐渐环住了他，将他往怀里压了更压，隐隐的洗衣液味道萦绕在鼻尖，上方的陌颜离的说话声带着胸腔一起动，程邬听见他说：“嗯，那我也喜欢，什么样的邬哥我都喜欢。”
程邬这一刻恨不得溺死在他怀里。
让我死在这一瞬，人生就算得圆满了。
程邬闭着眼缓了好久的呼吸，直到万十一凉凉的声音传来：“哎！醉了回去睡觉！别吐人家一身多恶心人。”
程邬没鸟他，起身时偷摸又大闻两口，将陌颜离手拉起放在桌面上朝万十一挑衅。
万十一眼睛快气红了，陌颜离不平不淡扫了他一眼，他就熄火了，转而朝陌颜离笑得跟朵太阳花一样。
程邬嗤一声。
万十一看向程邬也嗤一声。
陌颜离说：“困了。”
两人同时站起，又看着对方疑惑。
一齐道：“你起来干嘛？”
“哎呦哎呦，夫妻双双把家还。”陈皓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添油加醋。
两人都瞪他一眼，程邬拿了椅背上的外套，对陌颜离说：“走吧，回房间。”
等他们出了饭店，万十一追了上来，说：“哩哩，晚上我等你哦～～～”
那尾音一波三折，程邬的心也颤了三颤，抱着微妙期许看着陌颜离，希望他说出个不字。
可惜并没有如愿，程邬听陌颜离说：“好。”
扎的他耳朵疼。
万十一快步走了。
程邬跟着陌颜离慢慢往房间去。
“咱不去行不？什么事非要去房间商量？”程邬问他。
陌颜离摇摇头，说：“不行。”
好像发那张一头狼跪地下面着火的表情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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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定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