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月。
江南那边的动静,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谢云澜安插在江南的暗卫每隔几日便递来密报,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越发不安的苗头。
先前那几名前朝旧臣,并未匆匆散去,反倒在江南逗留不走,频繁与当地世家大族私下往来。宴饮相聚,密室商谈,往来书信络绎不绝,隐隐已结成一股隐秘势力。
更让人心生忌惮的是,安乐公虽依旧身居府中,看似不问世事,却并不拒见这些旧臣,任由他们出入府邸,态度暧昧不清,不拦、不避、亦不表态。
谢云澜看着案上叠起的
密报,面色沉静,眉宇间却渐渐凝起一丝冷意。
他本想着暂且观望,盼这些人只是怀旧叙旧,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半月下来,局势越发明朗——这群人根本不是闲叙旧情,分明是借着安乐公前朝遗脉的身份,暗中笼络士族、培植势力,心怀异志。
一旦任由这般发展下去,江南迟早尾大不掉,隐患丛生,甚至会威胁到大靖江山安稳,波及女帝与太子的根基。
他沉默良久,指尖轻轻叩着桌案,心中那份原本还在观望的念头,一点点褪去了犹豫。
以女帝的的心性。
若是将眼下江南的实情全盘告知,以她重情重义的性子,必然陷入两难之地。
严惩,落得薄情寡恩;纵容,又是养虎为患,迟早祸乱朝局。
谢云澜心底暗暗一叹。
这份两难,他不能推给她。
江山是她的,社稷是两人一同稳住的,太子更是日后大靖的储君。任何人敢在暗中作祟,妄图颠覆眼前的太平,他都不会留半点情面。
情面是虚的,安稳才是实的;恩情该感念,但绝不能拿江山基业去迁就。
念头至此,他眼底最后一丝缓和也敛去,只剩沉沉的决断。
这事,只能由他暗中处置,瞒着朝堂,也瞒着女帝,悄无声息把祸根掐灭在萌芽里。
既保全女帝的仁君名声,也绝不给任何人作乱的机会。
他眼底最后一丝缓和也敛去,只剩沉沉的决断。
这事,只能由他暗中处置,瞒着朝堂,也瞒着女帝,悄无声息把祸根掐灭在萌芽里。既保全女帝的仁君名声,也绝不给任何人作乱的机会。
谢云澜抬手按下桌案密铃,阴影里立时走出一名黑衣暗卫,垂首肃立,气息沉敛。
他语声不高,字字沉稳,不带半分情绪,却自有雷霆威慑:
“传我密令,即刻遣精干人手南下江南。第一,盯住那几名牵头的前朝旧臣,拿捏把柄,寻隐秘时机,暗中稳妥处置,不留痕迹,不牵连旁人,不惊动江南士族朝野耳目。”
“第二,不必动安乐公分毫身家爵位,依旧以体恤起居、京城更宜休养为由,好生劝说迎回京中。到京之后,择一处僻静雅致别院安置,供给丰厚,礼遇不减,只是断绝一切外人私谒,不准与江南士族、前朝旧部再有片缕往来。对外只言身子违和回京静养,严禁任何人私下议论揣测。”
“第三,江南各地暗卫继续留守,暗中观望士族动向,有串联异动即刻飞报,凡事只密报于我,不得外泄半句,更不许惊动宫中、惊扰女帝东宫。”
暗卫躬身领命:“属下谨记皇夫密令,即刻动身。”
说罢身形一晃,悄无声息隐入暗处,连夜奔赴江南而去。
殿内重归寂静,烛火悠悠摇曳。
谢云澜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宫外沉沉夜色,神色淡静如常。
脏事他来做,恶人他来当。
不让沈微婉沾染半分阴私狠戾,不让她陷于恩情与江山的两难。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