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令传出不过数日,江南那边便悄然有了结果。
那几名带头串联的前朝旧臣,一夜之间接连出事。有的染病暴毙,有的乘船渡江意外落水,还有的辞官归乡途中遭遇山匪劫掠。件件都做得天衣无缝,看着全是寻常意外,查无破绽,江南官场和士族竟无一人起疑,只当是时运不济。
风波被悄无声息抹平,没有掀起半点朝堂波澜。
紧接着,谢云澜派使臣抵达江南,带着丰厚赏赐登门拜见安乐公。
使臣措辞谦和,只说京中气候温润、宫苑雅致,女帝念他久居江南,恐水土伤身,特请他回京暂住,以叙旧情。
安乐公心里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可牵头旧臣接连离奇离世,江南士族也骤然收敛了往来,他孤立无援,根本没有推辞的底气。明知是被变相控制,也只能碍于颜面,顺水推舟应下启程。
没过几日,安乐公带着少量随从,低调北上入京。
抵达京城后,谢云澜并未将他安置深宫,也没打入幽牢,特意选了城郊一处景致清幽、规制华贵的别院。府中良田宅院、锦衣玉食一应俱全,待遇依旧是王公品级,表面尊荣不减分毫。
可暗地里,别院四周早已布下暗卫层层把守。
对外借口静养避俗,明令谢绝一切访客。前朝旧部、江南世族、京中官员,一概不准登门拜见,书信往来也尽数被暗中截查。
安乐公彻底成了被圈在别院中的富贵闲人,有荣华,无自由,与世隔绝,再无半分串联作乱的可能。
朝堂依旧安稳如常,市井依旧繁华太平。
谢云澜照旧每日理政理军、陪太子课业,在女帝面前依旧温润从容,神色不露半分异样。
仿佛江南那场暗流、那场悄无声息的清算,从未发生过。
待事情处理完毕,谢云澜觉得怎么样也得向自己的妻子汇报一下。
待一切事情处理妥当。一日朝后,谢云澜并未回清漪宫,而是来到不远的紫宸殿。
殿内静谧安然,香烟袅袅漫绕梁间。沈微婉闲坐御案旁,正在陪着公主玩耍。
殿门被轻轻推开,谢云澜缓步而入,一身素雅常服,身姿端挺,温润如故。他走到殿中:“婉儿。”谢云澜唤了一声。
沈微婉闻声抬眸,眉眼间带着寻常夫妻般的柔和,淡淡笑道:“朝事已毕,怎不先回府歇息,反倒过来了?”
谢云澜直起身,目光温和落在她和公主身上,随即正色开口:“臣有一事,需向陛下据实禀报。”
“何事?坐下说,这里无外人,何必这么正式。”
“你那个皇弟,也就是安乐公,被我请到京城中来了,我让其暂住在城郊别院。”
”住就住呗,”女帝并未多想,“他日有闲我也过去探望下。”
“你就不问问为何?”
“你有你的理由,我信你。”
然而,事情出乎女帝预料。翌日朝堂之上,御史中丞赵衍便率先出列,手持朝笏,神色凛然。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附和的朝臣,显然早已串通一气。
赵衍高声启奏:“陛下,臣有本参奏皇夫谢云澜!皇夫未奉明诏,未请圣裁,私自将安居江南的安乐公强行迁回京城,幽禁于城郊别院,门禁森严,隔绝内外,形同拘禁。”
殿内哗然,百官目光齐齐聚向龙椅,又扫向阶下静立的谢云澜。
沈微婉端坐龙椅,指尖微紧,心底惊涛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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