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荒诞的对话由苏泺的一个白眼结束了。
楚珉傒偷笑着跑去找郗炙,院内也没有了李天的嚎叫声,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环境太过的安静,静到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不知怎的,苏泺没来由的问:“你带过人回府么?”
江樗惊讶的看向苏泺:“你怎么知道?”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只是觉得自己的回忆好像缺了一块儿什么。苏泺没有搭话,而是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你来这里多久了?怎么过来的?为什么会来这里?什么时候认出我的?还有……”
“——阿水,不要急,一个个来。”
江樗让苏泺止了声,自己则开始回答上述问题。
“来这里挺久的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初也是莫名其妙被带了进来。”
“莫名其妙?你不知情?”
江樗摇了摇头:“这么说不准确,我当初走是带着任务的,自然知道自己要去别的时空,只是在过程中出了意外。”
那天,江樗刚施展出法术正在布阵时,突然阵面开始有了波动,那速度很快,迅速地取代了江樗的位置。
阵法被打破或是施法人被取代都是很危险的,尤其是穿越时空的法术。
因为你没法控制,或许会进入别的时空,或许会被带入时空夹层,永远都出不来。一般的人都是后者,可江樗运气出乎意料的好,落到了这里,虽说跟他想去的地方差的太远,但是好歹保住了条命。
“刚来的时候其实是想立马重穿的,但我的技能被封了,除了一些小技巧可以使用以外,其余的都不能,所以就不了了之了,”江樗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补充说,“不过我见到了个小孩儿。”
江樗落地后法术没施展成功,只好作罢观察起了周围,碰巧就见到了个穿着丧服的小孩儿,他不免好奇地走了上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小孩儿就哭着跑开了,过程中还撞上了江樗。
“欸!”他的这声呐喊没人理会,小男孩儿已然跑没影了。
江樗皱着眉头思考,脑海里闪烁着那小孩儿的样貌,突然觉得十分熟悉——这不就是小时候的自己吗?!
他那会儿的每个神经都在剧烈跳动!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是没有童年的,仿佛生来就这么大,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姊妹,没有出生地,唯有小时候的样貌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这样的记忆很奇怪,江樗自己清楚,但他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再后来,他就顶替了那小孩儿的位置,成为了这将军府的掌权人。
“没人怀疑?”苏泺问道。
“没有,反而过程很是顺利,”末了,他又补上了一句,“我也觉着奇怪,但这府上除了这点儿,其他的都挺正常的。”
“我看未必。”
话音落下,像是在印证苏泺的话一般,一旁的竹林再次传出响动!江樗眼神一凝,周身气压瞬间降低,食指轻叩桌面的瞬间一旁的剑便就飞了出去!
剑身在空中划过,发出“嗖嗖”的风声。可见速度之快!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客人的?”这声音听起来十分舒适,话语间带着丝丝调侃。
苏泺蹙起眉头,莫名的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待竹林里的人从黑暗中走出,他们才看清了对方。
发丝散漫的垂落在肩头,头上没什么装饰物,只有一支簪子,那簪子通身玉白看上去素雅极了;来人眉眼间看不出任何狠厉劲儿,甚至是柔和的。
这人脸色并不算好,是长期被病痛折磨才会留下来的痕迹。
江樗抬手将剑召回,换了副面孔道:“误会误会。”
苏泺转头,那张熟悉的脸已然消失不见,眼神不觉暗了暗。
能被怀疑么?脸都换的一干二净了。
这样像着,那人已经走到了江樗跟前,淡笑几声说道:“误会?您那会儿的力气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不是知道那点儿功夫伤不到你嘛。”
这句话说得很妙,来人立马就不再提了,视线转向还坐着的苏泺,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时,苏泺就起身说了告辞,急速跑了。
“你倒是油嘴滑舌,”话锋一转又打探起来,“听说九皇子从寺庙里回来了,还带了个什么故友。”
“故友?没想到九皇子还有在寺庙的好友,”江樗顺势坐下,悠闲地提起茶壶,给来人倒上一杯后说,“倒是稀奇。”
来人品了口茶:“何止稀奇。”
“怎么说?”
来人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袖口中取出了样东西,看上去像是信一类的东西。
江樗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勾了勾嘴角随后接过打开。
【酉时西窗口见。】
仅仅只有这么一句话,没有任何署名。
江樗将东西收好,疑惑地开口:“你去了?”
来人抬眸看了一眼,随后无奈地笑了:“倒也不是我听话,而是他那故友使了些小手段。”
“偷你家茶了?”
“欸?非也,”他又细细的品味了下将军府上等的茶后才开口,“绑我去的。”
“霍!”江樗感叹道,下意识把茶盏向自己这边挪了挪,毕竟是给苏泺准备的,“恭喜。”
闻言,对方差点儿被茶单杀,咳了半晌才抬头不解地问:“恭喜?”
“恭喜林大人受重用。”
林大人:“?”
“你不问问找我做什么的?”林大人轻笑了一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江樗漫不经心:“哦?做什么的?”
“打探你的,知道是什么么?”林大人声音放低了几分,“谋反。”
江樗喝茶的动作一顿,可林大人却笑了起来:“小心点儿吧江太尉,毕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又能摘干净几成?”
*
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坐着位身着华府的少年,那少年百无聊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一般。忽而他的睫毛颤动的一下,眉头也微微皱起,很不安的在抓着些什么。
最后碰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才渐渐平复下情绪。
被他抓着手的人就那么站在他身后,垂眼看着那少年的睡颜。
他试探地轻喊了两声:“殿下……殿下?”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他正要抽手就被死死拽住了,一道极低的警告响起:“站住。”
少年睁了眼,眼底是因为疲惫而有的红血丝:“去哪儿?”
“没……”面对面前这双好看的眼睛,他好似说不出任何一句谎话,无奈低下了脑袋。
少年笑了笑,松开了对方:“罢了,我不问便是了,去吧。”
低着头的人猝然抬头,没有回答也就没有拒绝,转身朝殿外走去。
少年眼底染上了一丝失落,下意识叫住了对方:“等等。”
他看见朝殿外走去的身影顿了顿,最后站定等待指令,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直至他开口:“早些回来。”
“嗯。”
他身体算不上好,大大小小的病常年困身,正是因为如此,他在皇宫里是不受宠的。
儿时,万人之上受人敬仰的国君亲自下命将他送去了江南的某个小寺庙,陪同他一起的,还有他的母妃。人人都说是因为他母妃惹怒了皇上才得了这么一个下场,但他自己心里却清楚的很。
不过是因为他的无能罢了。
在江南的日子里,条件虽差了点儿,但总比在皇宫勾心斗角好。
后来他兄长因争夺太子之位过世的消息传回到了他母妃耳里,当即让他跪在佛像面前发誓,这辈子定不会为了荣华而去争那什么权势。
他那会儿年纪尚小,不懂这是怎么个意思。
而如今,他懂了母妃的良苦用心,可他也违背了曾经的誓言。
“母妃,你可知我不争也会有人来找我麻烦呢?”
他不过是为求自保罢了,他有什么错呢?
“母妃,你在天之灵再保佑保佑孩儿,让孩儿再多活些日子。”
*
林大人面对江樗的问话什么都没说,而是自顾自品茶:“有些凉了。”
茶盏不再冒热气,但对方明显不是在说这个。
果然,下一秒,林大人便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这句话不用我再教您了吧。”
“争的都是同一个东西,到后来不也还是要撕破脸皮?”
“所以啊,好生考虑,”林大人站起身,拍拍江樗的肩膀,“告辞,改日再聚。”
跟个乌鸦似的,你来准没好事儿,别来了!
“不是乌鸦带来了坏事儿,而是在提醒!”
“……”
他似乎觉得自己很有理?
江樗策划谋反是一年前的事儿了,那天一群老将气势汹汹地跑来了府上,管家引他们进门之后纷纷敞开腿,一人能占下两个位置说的坐在前厅,等江樗去迎接。
只是漏了个脸,那帮老将就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贤侄啊!你可得为你爹做主啊!”
“伯父您且说,”说着,他就挥挥手叫下人上了茶。
“君王昏庸无能才叫你父亲战死沙场啊!若不是那君王下令不说实情怎会……怎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江樗愣了愣,想到了刚来时遇上的小孩儿,皱起了眉:“此话怎讲?”
“那日,你父亲收到圣旨,说是边疆守不住了,叫江将军前去救场,可曾想啊!!将军收到的情报均是动过手脚的,不完整的!许多关键消息都被划去!才落得个破城的局面啊……”
江樗安静了许久,斟酌这字词开口:“是……”
“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其中一位怒斥道,“我们一生都在为祖国效力!怎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可不是嘛!皇帝怕你父亲见局势紧张就放弃守城,下令叫人不得告诉你父亲真相!”那人说着说着,就染上了哭腔,“人人都在说他是残暴的昏君,顶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在私下蛐蛐议论的时候,是你父亲……是他依旧恪尽职守……”
“老江出征那天还在跟我讲:"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那皇帝老儿就是这般对待你父亲的!真是拿着你父亲的真心给那狗做了餐食!”
江樗心里很不是滋味,吸了吸鼻子:“那伯父的意思是?”
“反了他!”
——小剧场(苏队长生日篇)
李乐天捧着个蛋糕站在苏泺房门口等待,而在敲门后开门的却是江樗。
江樗看着面前的蛋糕以及后面乌泱泱的人群:“你们这是?”
“我靠!你没走错宿舍吧?”楚珉傒转头看向李乐天,问道。
“屁!我还不至于蠢成这样!”李乐天不甘示弱的回怼。
江华不愧是队内的脑力担当:“那个……江哥?苏泺这会儿醒没?”
江樗看向江华,淡淡开口:“没。”
——砰!门被关上了。
屋外的四人愣了半晌才恍然大悟,开始了猴叫:“我靠!”
“不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江华精准点破:“嗯,只有你才会量一量了。”
李乐天:“……”
郗炙趁着这块儿功夫早就拉着楚珉傒到了另一块地方,静静地吃瓜。
*
苏泺听见外面的动静,皱着眉翻了个身道:“江樗……”
像是在责怪一般,江樗笑了笑,钻进被窝里抱住对方,抬手给房门加了道屏障,再将探头的忆惜给锁进牌里,低头吻了吻苏泺的嘴唇。
忆惜不满地骂了几句:“有病似的!”
“闭嘴,”他回应着,这一段时间里他们又成了上下的姿势。
苏泺微微睁眼:“你……”
“生日快乐,阿水。”
“嗯……”
端午安康小宝们!苏队长生日快乐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第 16 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