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说的有多么的轻巧,最后行动起来就有多么的为难。
他们的计划谈不上什么复杂,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在现代过惯了平等的生活后,再来这封建社会属实是要了江樗的命了,一天到晚勤勤恳恳地上朝,处理完公务后也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到最后呢?把这丝力气榨得干干净净,也没捞到半点儿好处。
江樗想到这里不自觉笑了,往后靠了靠,却险些摔下去。
——忘了没椅背了。
他稳住身形,看着手上的茶又觉得没什么意思,起身朝着院外走去,刚走出没几步,一张三寸大小的牌就拦住了他。
那张牌歪了歪脑袋,摇身一变成了那熟悉的人形。
“怎么?”江樗脸上终于染上了笑容,附身戳了戳“忆惜”的脸颊。
忆惜躲开了些,围着江樗转了两圈,语调有些高昂,似乎很兴奋:“水水叫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江樗偏头看向忆惜,笑着问。
忆惜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审视着江樗,略带嫌弃般回应:“救场!”
*
偷了近一周懒的人这会儿正低着头,站在那里听管事嬷嬷的教训,几个队友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队长!江哥咋还没到?!我感觉我要死在这里了!!”李乐天压低声音咆哮着,手背疯狂拍打他队长的手臂,直至有些泛红了才讪讪的停止,心虚地道歉,“抱歉哈。”
苏泺瞪了一眼李乐天,没有回答。
他们五个人闹得消化其实不少,因为长期缺乏关于做家务的知识以及实践能力,以至于他们紧急赶的工作做的一塌糊涂,有将地板弄得一团糟的,有自作聪明将垃圾塞进角落,却被自己队友再次扫出来的。
可谓是招数层出不穷,默契在他们面前更是为零的程度。
苏泺借机从后院溜回来时看见那满地狼藉气得差点儿厥过去,正要补救时,管事嬷嬷就“从天而降”来送他们上西天了。
这才出现了忆惜去找江樗救场的事情。
“我觉得那嬷嬷的指甲该剪了,太长了点儿,”楚珉傒拉着郗炙在人群中指指点点,“但是这双手吧,保养一下,然后做个美甲,应该会不错。”
讲着讲着她还来了劲儿,拽着郗炙的袖子:“我突然有点儿手痒了咋办!”
“珉傒……你小声点儿,她、她往这边看了……”
楚珉傒闻言,转头跟管事嬷嬷撞了个对眼,吓得她差点儿跟她炸起来的毛一起升天,最后只好尴尬地笑笑,以此来缓解气氛。
“她凶死了……”
“嗯,她的问题。”
队内突然出现这样莫名奇妙的对话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对此苏泺已经从想尽一切办法干预进化成了苦笑,最后加入:“你说的很对,但嬷嬷好像叫你了。”
楚珉傒再次受了惊吓,种种叹了口气,视死如归地走出了队伍。
管事嬷嬷刚要抽上一鞭,江樗的声音就响起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将目光投向来人的方向:“住手!”
“府上何时立了新规叫可以随意打骂他们了?”江樗的语气很是轻松,没有上位者独有的压迫,甚至是带着笑意的,像是真的在询问一般。
可传进管事嬷嬷耳里后,她却不觉地软了腿,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落了地。
“大人……”管事嬷嬷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任何辩词。
江樗没停下步子,也没有理会对方,径直朝着苏泺的方向走去,捏成拳放在腰前的手慢慢抬起,却又被苏泺一计眼杀打了回去,这迫使江樗干咳了两声,好让自己刚才的动作看上去不那么笨拙。
“自行去领罚,这儿有我处理。”
管事嬷嬷不敢耽搁,转身走了。
李乐天探头探脑半天,确认那人已经走远后才敢放声庆祝:“我草我草我草!吓死我了!!江哥!她那鞭子可不是开玩笑的啊!那么长一根,那么粗,要是打在人身上还得了?!”
“江华不挨过么?你问他去。”江樗话锋一转,又说道,“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你们一直被追着打?”
苏泺挠了挠头,没有腰开口的意思,但好在李乐天乐意回复:“嗐!原因很简单!”
江樗微微颔首示意李乐天继续。
“懒呗!”
“……”
这何尝不算是一种理由呢?只是我不太有空而已。
江樗转过头看向苏泺,顿了几秒后才拉起对方的手,往主屋走去,忆惜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还不忘转身,边倒着飘边告别。
“你们去哪儿?!”
“有点事儿要聊。”这句话在空气中缓缓地飘了过去,分贝很小,有种缥缈的感觉。
李乐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队友拽着往反方向走:“人家小情侣得有近十年没见了,就别打扰别人叙旧了。”
“叙旧往屋里跑做什么?!”
队友只是笑,没有腰回答的意思,独留李乐天一个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不是?!为啥啊?”
“你们倒是说说话啊!”
……
谁知道呢?
*
房门被关上了,吱呀一声响在了苏泺心上,他没有抬头去看走进来的人,只是静静地倚在角落里,手上坐着忆惜。
“十年了,”苏泺眸光闪了闪,“你真的很混蛋。”
他还是没能消气。
这股无名火是从他心底地最深处烧起来的,他本以为找到对方会大哭一场,或者是大笑,可这些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生闷气。
没有人能够接受不告而别。
“抱歉阿水……我不是故意腰瞒着你的。”
江樗想要去拥抱对方,因为他看见黑暗中的人的肩膀在颤。
“所以呢?你执行任务我没有权利知晓对吗?”苏泺抬起了眼,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那我现在呢?能不能问问你?”
“……”
“谁下达的任务?具体目的是什么?什么时候执行?你知晓的时候的时间又是什么?”苏泺深吸一口气,“江樗,你骗不了我的……你怎么可以骗我?”
忆惜已经从人形变成了牌样,牌主的气势自上而下地压了下来,没有任何动作就将它死死地封进了牌里,任由他挣扎都无法摆脱半点儿禁锢。
江樗的瞳孔在苏泺说出“你怎么可以骗我”时收缩了一下。
当年,的的确确没有任何任务,只是他自己想要走罢了。
749局下达任务通常有两种渠道,第一是从上级哪里得到口头指令,第二则是直接收到高层的指示。而第二种只有成为了某个有相对权利的人才会走这样的渠道,当年的江樗远远不够,他的渠道只有第一,而这个上司就是当时的苏泺。
他这要想解决办法,苏泺就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慢慢逼近了。
“江樗……你腻了可以提,我不会纠缠的。”
江樗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猝不及防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而苏泺却还是在说。
“我也不会怪你。”
“……不,”江樗看着面前这人,满心的苦衷却无法宣之于口,“不是,阿水……你信我好不好?”
苏泺伸出手抹掉了江樗眼下的泪,没有回答,只是推开了他身后的门,迈步要走,江樗反应迅速地去拦,可来自塔罗护住的气势将他的手打了回去。
“各自冷静一下吧。”
苏泺不是一瞬间就爆发的,恰恰相反的是,他很清醒。
起初他并没有去深挖江樗的话,这些天的事情让他的脑子变得很乱,对于事情的反应也相当地平静,他急需一段空闲地时间来理一理思路,而他只逮到了一段间隙——管事嬷嬷训斥的时候。
当他将江樗的话翻出来思考时才发现了漏洞。
或许他所说的“男孩儿”是真的,但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以及当时不告而别的原因一定是有问题的。
749局内部分为主队和支队,而支队下还有很多小队,苏泺算是总支队队长,高层有什么指令一般都会下达给他,或者主队队长;江樗作为他的队员,怎么说也要跟苏泺报备,这是正常的流程。
再说,如果真的是秘密行动,那在江樗失踪后高层为什么还是会派人去大范围搜索,直接冷处理不是更省事么?
*
李乐天一直被拽到了没什么偏僻的小角落,队友才终于停下了步子,拍拍手道:“可以了,这里偏,你随便叫随便返祖都没人管。”
“你们到底几个意思?!”李乐天扯着嗓子嚎了几声后,目光与一道陌生的视线相接了,下意识脱口,“我靠!”
“你又发什么癫?”楚珉傒还没来得及教训,顺着李乐天地视线看去,也是惊了一跳,“我靠……”
话落,他赶紧逮住郗炙,抬手指给对方看:“这府上啥时候有这样的人了?”
郗炙望过去,瞧见的就是个穿着白跑子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个时空带来的阴影,她怎么看都觉得站在不远处的人跟上个时空的人有几分相似。
可仔细瞧上去又觉得不太对。
她看向江华,江华也正巧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后像是得出了什么结论一般。
“江华?”郗炙试探地叫了一声。
江华的身体算不得太好,刚进来时挨了一鞭子,这会儿的身体健康状态更是堪忧,他深吸了口气,随后重重地呼出,声音很小没什么力气:“我如果没看错的话,他或许是位仙,不过跟寻常的不大一样。”
“弱一些?”
“这个……算一点儿,不过还有一个很致命的,”江华顿了顿,“他染了红尘。”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江华知道在场的人肯定有人误会了,所以补充道:“是动心。”
“哦……嗐!”李乐天跟江华勾肩搭背,“你看你,你不说我们也知道是这个意思嘛!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江华表情僵住了,嘴角抽了抽,为李乐天的厚脸皮鼓掌。
知道?
刚刚就你脸红得最快!
鸽子王驾到!拖了两天……这支笔属实是惭愧┗(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第 17 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