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兰救夫无门,走投无路,忧心如焚,整日偷偷流泪。
一日,在熙攘的市集买菜时,她偶遇了苟府女佣后红嫣。
后红嫣提着一篮鲜蔬,故作不经意地凑近,压低声音问:“兰姐,听说你家南宫先生的事闹大了,官府真要问斩?”
费兰正为此事煎熬,见有人关切,便如溺水者抓住浮木,将心中苦楚和盘托出——说她如何焦虑,又如何想救人却无门。
后红嫣眼珠一转,假作热心状:“唉呀,这事棘手!不过苟老爷的儿子是郡守,他在衙门里说得上话。要不,我带你去求求他?”
费兰连连点头,迫不及待道:“请妹妹帮忙引荐,事成后必当重谢!”
“都老熟人了,兰姐不必跟我客气!”后红嫣浅浅一笑,挽起她的手,穿街过巷,直奔苟有才府邸。
苟有才此人,面善心狠,那晚被贾云海殴打后,便牢牢记住了南宫志的名字。他暗中派人查探,得知南宫志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教书匠,而其妻费兰姿容秀美,就有了想法。
于是乎,他设下一石四鸟之计:先强行侵占喻米;再让贾云海“意外”归西;继而将南宫志打入死牢;最后才诱使费兰自投罗网。
此计毒如带刺的鱼网,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当后红嫣领着费兰踏入苟府花厅时,苟有才正品着茶,眼皮都未抬。厅内檀香袅袅,却透着阴冷。
费兰怯生生上前,声音发颤:“苟老爷,求您开恩…我家南宫志是一时糊涂,他人其实很规矩的,生平无丁点劣迹。能否饶他一命?”
苟有才放下茶盏,慢条斯理道:“杀人偿命,乃朝廷铁律,谁也救不了。”他语气如寒霜覆地,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嘛…此案重大,可定为要犯,押往禺州受刑。那路途遥远,途中出点岔子,何人说得清?”
费兰不解,急切追问:“老爷意思是…半途能放人?”
“不,是逃走!”苟有才纠正道。他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只需打点押解差役,制造个意外,南宫志便能消失于荒山野岭。”
费兰心跳如鼓,感觉丈夫有了一线生机:“那…我得给您多少钱?”
苟有才却不答,起身踱步至她面前,目光如钩:“我俩之间,何须算得那么清楚?”他抬手轻抚她肩头,眼神黏腻如蜜。
费兰浑身一僵,但见苟有才那贪婪的目光刺穿她衣衫,直抵肌肤。她忽然明白,这交易非关银钱,而是以身为报。
羞愤与救夫赎罪的心念交织,她闭上眼,内心挣扎至香汗淋漓。终究,对丈夫的愧疚压倒了名节的藩篱。况乎她与贾临风互动日久,再经一人已无关贞洁——
于是,她半推半就的依了他。
苟有才得到了费兰,果真叫儿子苟东曦将南宫志押送禺州处斩。这道命令裹着森然寒意,从郡守府幽深的庭院里传出。
苟东曦选派了五名心腹衙役,皆是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
一辆粗木钉就的囚车,吱呀作响地碾过青石板路,在秋日萧瑟的晨风中,载着形容枯槁、目光呆滞的南宫志,摇摇晃晃驶向通往禺州的官道。
费兰留在苟府中,隔着雕花窗棂,望见丈夫那最后一眼的绝望,她心如针扎,却也只能如此。
官道蜿蜒,过了昌盛江上的原木老桥,前面就是“回声谷”。此处林深草密,怪石嶙峋,人迹罕至,是棋盘山脚下最为荒僻的一段。
领头的衙役四周打量了一下,大声吩咐道:“马上要进回声谷了,这里面危险,需一口气通过,以免生出什么意外来。你们先就地休息一下,喝口水再走吧。”
手下听到命令,便离开囚车,一窝蜂似的跑到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喝水吃点心去了。
南宫志见囚车没人盯着,便有了趁机逃命的想法。他试着摇动囚笼的木条,竟意外发现囚笼的锁扣松脱了。他虽被折磨得虚弱不堪,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悄悄推开笼门,踉跄着扑向路旁浓密的荆棘丛,拼尽全力向山林深处跑去。他的身影在嶙峋乱石和枯黄秋草间时隐时现。
“犯人跑了!快追!”俄顷,衙役们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激起空洞的回响。
如同预先演练好的戏码。他们并不急于立刻追上去,而是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如同戏弄猎物的豺狼。
南宫志的体力早已透支,脚步虚浮,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追出不过百步,衙役们估摸着已足够远离大道,彼此递了个狠厉的眼色。
那头目嘴角噙着冷酷的笑意,缓缓从背后抽出一张硬弓,搭上箭,拉满弦,瞄准了那个在稀疏林间跌跌撞撞的背影。
嗖!一声凄厉的锐响撕裂长空。那支饱含恶意的箭矢,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南宫志的后心。
他身体突然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刻骨的恨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的眼皮因无力关闭半睁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扑倒在棘丛中。殷红的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浸透了枯叶和泥土,成为草木的养料。
当天晚上,那辆曾承载过南宫志的囚车,空空荡荡,吱吱扭扭地经过苟府门前。
苟有才亲自携着费兰的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堆砌着伪善的慈悲,指着那空无一物的囚笼,声音低沉而富有蛊惑力:“兰儿,你看,囚车回来了。我说到做到,已经放了南宫志。但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衙役已经给了他足够的盘缠,嘱咐他别再回来惹祸,否则一旦被人认出来,便再也没谁能救得了他。他临走时请衙役捎话回来,要你好好活着,千万别寻短见。从此山高水远,你们夫妻缘分已尽,你便安心留下陪我吧。”他的手指用力地捏了捏费兰的翘臀,色眼迷离,“你得使上全身的劲儿谢我才行啊!”
费兰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空荡荡的囚笼里。木栅栏上,似乎还残留着挣扎的痕迹。她天真地以为苟有才真的兑现了诺言,自己背负着的道德重压终于得到了解脱。
她长吁一口气,算是彻底告别了过去,然后转身向着苟有才,目如秋水,笑似春花,以优雅至极致之姿式贴了上去。她左手箍住他的脖子,右手则缓缓下滑,犹若一条冷血的水蛇,却能点燃燎原的火焰…
苟有才颇觉受用,迫不及待地抱起她,上了香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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