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蕴深知此禽凶猛,不敢有丝毫留手,“交颈梭”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切向那即将触及师父后脑的鹰喙——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爆响!火星四溅!“交颈梭”精准地斩击在坚逾精钢的喙尖上,虽未能将其斩断,但那沛然巨力与锋锐之气硬生生将巨鹰这志在必得的一啄荡开数寸!
巨鹰只觉得喙尖剧震,一股锐痛传来,蓄势待发的致命一击竟被这小小人类女子生生阻住。
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激怒了这空中霸主。它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暴戾尖啸,猛地收喙转头,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赤金眼瞳死死锁定了粟蕴!猎物和那个可恶的女人暂时被抛诸脑后,此刻,这个胆敢伤它、挑战它威严的小女子,成了它必须立刻撕碎泄愤的目标。
巨鹰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异常灵活地一拧,双翅狂扇,卷起漫天枯叶尘土,如同刮起一阵小型风暴。它放弃了“何苦神姑”,转而向粟蕴发动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这凶禽战斗力极其强悍,交手便是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组合杀招:先是铁喙如电,直啄粟蕴面门双眼;几乎同时,一只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巨爪带着破空锐响,闪电般抓向她白皙的脖颈;另一只巨爪则劈头盖脑,带着沉重力道拍向她的天灵盖;巨大的双翼更是如同两扇铁板,或横挡,或直截,封堵她的闪避空间,掀起的气浪刮得人脸颊生疼。
一时间,粟蕴周身要害尽数笼罩在致命的喙、爪、翼影之下。
粟蕴虽跟随“何苦神姑”习武数年,固然有些手段,此刻也是惊得花容失色。她身形急旋,脚下步法如穿花蝴蝶,手中“交颈梭”舞动如轮,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寒光护盾。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她勉力格开了啄眼的利喙,险之又险地侧头避过锁喉的鹰爪,又用交颈梭奋力上撩,堪堪架住了拍向头顶的爪击。
然而,她平日里疏于苦练,内力修为浅薄,气息本就虚浮不稳。此刻面对如此凶悍迅疾的攻击,更是左支右绌,体力飞速流逝。那“交颈梭”虽是神兵利器,在她渐显疲软的手中,威力锐减,只能勉强护住要害,再无反击之力。几个呼吸间,她已是被逼得连连后退,香汗淋漓,呼吸急促。
“嗤啦!嗤啦!” 数声裂帛之音响起!巨鹰的利爪终于突破了粟蕴的防御,如钢钩般轻易地撕裂了她那身质地精良的罗衣,片片碎布如凋零的花瓣般四散飘落。
转眼间,粟蕴已是衣衫褴褛,春光乍泄,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巨鹰凶戾的目光下。前所未有的羞愤与恐惧裹住了她,她狼狈不堪,又惊又急,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连声发出惊恐万分的尖叫,整个人几乎崩溃。
就在这生死一瞬,为伤者运功疗伤告一段落的“何苦神姑”猛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正是爱徒粟蕴被巨鹰逼至绝境、衣不蔽体、命悬一线的凄惨景象。
一股泼天怒意倏然在她眼底凝结。她心中暗叹:方才击落此禽时,念其生长不易,只用了三成功力,意在驱逐而非击杀。岂料这畜生如此凶顽,竟趁自己救人之际暴起发难,险些害了自己师徒二人和伤者性命。就此一念之仁,几酿弥天大祸!
此刻,粟蕴已被彻底击溃,连尖叫都带上了绝望的哭腔。那巨鹰显然已将她视作待宰羔羊,一只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巨爪,如同索命的铁钳,正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她脆弱的咽喉要害狠狠封去…
“孽畜,安敢逞凶!”何苦神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代之以决绝的杀意。她不再有半分迟疑,虚空弹指——嗤!
仿佛强弓硬弩射出的无形劲矢,一道凝练如实质、肉眼几乎可见的凌厉指风破空而去。这指风蕴含着“何苦神姑”含怒而发的十成功力,其锋锐与穿透力,远非寻常刀剑可比。
那巨鹰完全来不及反应,“噗”的一声轻响。那道指风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巨鹰坚硬的头骨。一个细小的血洞瞬间出现在它头颅一侧,鲜血混合着脑浆,从另一侧激射而出。
巨鹰浑身剧震,那凶戾滔天的气势刹那间如同泄了气的鱼鳔,消散殆尽。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双翅无力地垂落,眼中神采彻底黯淡,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轰然一声,沉重地砸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埃。
它巨大的翅膀最后抽搐扑腾了几下,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全身露点的粟蕴见巨鹰已死,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可是,她才放下心来,却突然发现受伤的陌生男子,偏偏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看向她,羞得她玉面腾朱,赶紧躲在了师父身后。
“何苦神姑”见伤者睁开眼来,柔声问道:“你好点吗?”
伤者用力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感激。
“何苦神姑”见伤者气色好转,仍柔声问道: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人家管我叫捣长,哦,错了,是叫梦魇,不对,是叫梦魇捣长。”伤者似乎感觉到了躲在神姑身后的粟蕴的尴尬,别开目光断续道。
“哦,梦魇捣长,你在这安心躺会儿,我让尘净守护你。”何苦神姑知道他头脑还有点迷糊,安慰了一句,转对粟蕴道:“尘净,梦魇捣长懂事的。你现在回庵不方便,就在这里保护他,为师回去替你拿衣服来换。”
粟蕴看了看“梦魇捣长”,不大放心地跟师父说了声“是”。
待“何苦神姑”离开后,粟蕴马上把死鹰拖了过来,用鹰翅挡住了自己的身子。
没过多久,“何苦神姑”提了一篮饭菜,再次回到“晕仙崖”。她带来了粟蕴的衣服,也为韩含准备了一床裹身的被衾,还带上了金创药末。
“我已经吃好了,这是给你们两个的。”神姑把饭篮放地上,将衣服和被衾递到粟蕴手里。
粟蕴就在鹰翼遮掩下换好衣服,别好“交颈梭”,将烂衣服用被衾包好。再将饭菜摆在干净的石面上。虽说都是素菜,但油水不轻,还有清汤。
“梦魇捣长,没事啦,起来吃点饭吧!”粟蕴拍了拍“梦魇捣长”的手臂,甜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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