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突虽历经数劫,身受重创。但仗着“定坤元核”提供的异能,以及“何苦神姑”刚才输送给他的内力。他的体能稍有增加,却仍不能动。
听到粟蕴说没事了,唐突“哦”了一声,看着摆在身旁的饭菜,咽了把口水,就听到自己的肠子在咕咕叫。饿极了的他以手撑地,试图起身。没想到身体软绵绵的,根本使不出力气。
“何苦神姑”见他虚弱,伸手到他后背,扶他坐了起来。
唐突根据“何苦神姑”的打扮,判断她的身份应是撸门中人,说了声谢谢神姑救我。
这当儿,粟蕴已将一碗清汤送到他的嘴边。
唐突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后,又向粟蕴道:“谢谢撸妹!”
“谢什么,先吃饭。”粟蕴笑吟吟地盛了一碗饭,夹好菜递给唐突。她自己也盛了一碗,边吃边问道:“梦魇捣长,你是做什么的?你得罪什么人了呵?把你害得这么惨!”
唐突猛扒了几口饭,咽下去,缓了缓,沉思片刻道:“我是乌斯的国师,除了跟宫里的女人有些瓜葛,没得罪谁呀!”他这样回答,显见其身体内,还有“狂情丹”的毒素在起作用。
“何苦神姑”虽不知道皇宫里的事情,但从唐突的眼神中看出他说的话是真的。
“当朝国师,和宫里的女人有瓜葛,下场这么惨,是得罪了皇上吧!这梦魇捣长动了宫里的女人,还说没得罪谁。并将这种要脑袋的事随口说出来,莫非他脑子有问题?”心里起了这样的疑云,“何苦神姑”便不作声,由着粟蕴和他聊。她只在一旁认真地观察他。
“听你口音不像乌斯人,你是从南丘来的吧?”粟蕴望着唐突棱角分明、微黑略瘦光洁精致的面庞,眸子里漾起了秋波,“你是怎么当上国师的呀?”
“南丘?”唐突剑眉微挑,目眺远方,作冥思状,“我不知道南丘,我住在玉峰山,是师姑把我送进宫里,专门为皇后治病的。皇后病好后,我便当了国师。后来跟皇后睡了,后来皇后死了。后来我又跟皇后睡。还有施西,我一直跟她睡。后来她不见了,女儿也不见了。可是,我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何苦神姑”听他说睡了皇后,皇后死了。又睡皇后。便知他讲的是实情。因为乌斯张榜为皇后史诗霓求医;皇后暴毙;民间选秀这些事情,在乌斯都是家喻户晓的。
至于“梦魇捣长”到底用什么方法治愈了史诗霓?史诗霓又是染何怪疾暴亡?这个不得而知。但皇上不是草包,他既然肯封“梦魇捣长”为国师,说明前皇后的病,的确被这个人治好过。
那么问题来了,像“梦魇捣长”这么有本事的一个人,怎么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且将威胁到自身安全的事随口说出呢?原因只有一种,他被人用药物控制住了。而这个对他实施控制的人,应该就是他口中提到的那个师姑。
“何苦神姑”摸了一下唐突的脉搏,感觉到明显的浮脱,这就印证了她的判断。她不想了解他的身世。也不想摊上烂事。但“撸教”的信仰是“和合则顺”,主张人与人之间和谐共处,相互感化,消除尘虑,渡劫成神。
如今“梦魇捣长”有难,她不能选择无视。可他目前是个危险人物,随时会给“济世庵”带来灭顶之灾。所以如何帮他,还得有所规避。
“尘净,梦魇捣长既有外伤,又有中毒迹象。为师估计,要花长时间才能将其治愈。但他的身份很复杂,若处理不当,必引来灭门废教之灾。所以这事就你我知道,不得声张。”何苦神姑表情严肃地吩咐道。
“弟子明白!”粟蕴回答得非常干脆,神情却是漫不经心。
“神姑,撸妹,你们不用管我,待会儿我自己下山去。”唐突听了他们的对话,颇难为情道:“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谢谢你们给我饭吃!”
“何苦神姑”见他那付认真的模样,觉得既可爱又好笑,也不答他,继续叮嘱粟蕴道:“现在太阳正高,不会大冷。一会你将他背到我们平时游泳的那条山溪边,给他洗干净身子,放进我们常去换衣服的山洞里。再把这些药末,揞在他的伤口上。”
“何苦神姑”边说边从袖袋中掏出一只药葫芦,递给粟蕴。
粟蕴伸手接过,将碗筷装回菜篮,再反转篮盖罩住。她将包有烂衣服的被衾,放在篮盖上,嘟囔道:“师父,您看他这么重,还一身血,而且,”
“何苦神姑”听她没了下文,知道她想说“梦魇捣长”是个男人,便浅笑道:“你既皈依撸门,自应戒却凡思,不为尘念所扰。就当是背着一捆湿柴吧!别以为师父没事做,梦魇捣长伤重体虚,需要滋补。他是俗人,便无禁忌,我得把这鹰拖到溪边去。等会我带柴火刀具来,你把鹰剁了,熬汤给他喝。”
粟蕴想着背死鹰没背男人舒服,便喜悦地嗯了一声。
“何苦神姑”不再啰嗦,右手攥紧死鹰的脖子,往背上一搭,脚下生风而去。
“梦魇捣长,便宜你了,我们走吧。”粟蕴抓住唐突双臂,拉他立了起来,弯下腰背对着他道:“上来啊!”
唐突不想麻烦她,可自己一步都挪不动,只得伸出双手,趴在她背上。
粟蕴将菜篮交给唐突提住,之后双手后绕,搭指相扣兜着他的腿根部,将他背往山溪,脚步甚是轻捷。
看她身材窈窕,背个大男人在山上走,居然如履平地,说明她随“何苦神姑”习武几年,也不是白练。
两山相连处,一条小溪如玉带飘飞,曲折宛转,不见源头。绿草青青,山花烂漫,潺潺流水。溪中一片浅滩,铺满五光十色的鹅卵石。两只白色的水鸟在溪边、啄着“何苦神姑”拖过来的那只死鹰的毛,悠闲自得。
粟蕴背着唐突从山坡上走下来,两只水鸟警惕地盯着她。当看到她不断走近,已超过它们的安全距离时,二鸟惊展银翅,朝着同一个方向,扑剌剌飞走了。
这粟蕴本是风流女子,被迫投身庵堂后,仍与苏姓富绅暗有往来。虽身在净土,却心醉红尘,不能自拔。她先被唐突看了身体,又背着他一路颠簸,贴身戛摩之间,天性敏感的她早乱了芳心,蠢蠢欲动。
可她发现背上的“梦魇捣长”虽攀香附玉,竟然毫无反应。她内心纳闷道:“他不是说自己睡了两届皇后、还长时间睡过一个叫施西的女人么?按说他应是嗜色如命才对呀!他既然提得住一只饭篮,还会没那点儿独立自举的力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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