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第五十三章
听说萧云岫要回来,萧云锦还和梁嬷嬷玩笑道:“我又不是整十的生辰,阿爹怎么这么兴师动众?居然舍得把二弟接回来了?不过也好,二弟也有好几年没回来了,正好一家人好好聚聚。只是不知道二弟是否还会再走?”
梁嬷嬷不关心萧云岫,只神色有些黯淡的道:“世子爷明年的生辰才是大日子。”
如果萧云锦恢复郡主的身份,十五岁合该行及笈礼,那才是一个小娘子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可惜了。
萧云锦不以为然的道:“生辰年年有,要是在乎的话,哪年都是大日子,要是不在乎,也就那么回事。”
她望着梁嬷嬷,玩味的感慨道:“嬷嬷,咱们这位新王妃可嫁进来三年多了,到现在也没能给我阿爹再添个一儿半女。我阿娘当初也是进门多年一直不易有孕吗?”
该不会真是梁嬷嬷的“功劳”?她居然真有这样的本事,还把这件事做成了?
梁嬷嬷苦笑。
这功劳她可不敢揽。
且不说她没那胆子,就算真的做了,这事也喧扬不得,晋王再怎么样也是王爷,她敢对主子下药,不想活了?
因此只讪讪的道:“这子嗣的事,是老天的事,只有缘份到了才会有,当年王妃的确是过府几年才有的世子爷。王爷不急,世子爷也只管安安稳稳的……就好。”
萧云锦挑眉笑笑。
其实她还真挺盼着晋王早点儿有个嫡子。毕竟看皇伯父的意思,过继也要过继个年纪小不知事的孩子,养得熟。
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看来老天都不愿意帮她。
正这会儿禧白进来报:“世子爷,二公子到大门外了。”
萧云锦立刻起身:“走,去迎迎二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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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岫不过一个庶子,又算不得学成归来,是以且轮不到晋王带着阖家兴师动众的接他进府。
萧云锦是长兄,又是晋王世子,由他来迎萧云岫,已经算是给萧云岫足够大的颜面了。
萧云锦一路脚下生风,很快到了大门口,正和一行人走了个对脸。她不由得望过去,心里还想:只怕云岫也有七尺多高了吧?
要是他腿疾痊愈,人又生得高大英俊,且习得一身的本事,说不定能让阿爹改了主意呢?
可打头的是个七八岁年纪,颇有些壮实的子,身后跟着几个人高马大,一身风尘仆仆的侍卫,再剩下就是府里小厮、奴仆。
萧云岫呢?这是哪家的壮小子?没听说今日家里有客来?
萧云锦正疑惑着,就见打头的小少年站住脚步,一脸复杂神色的望着他。不过一瞬,他便近前深深一揖,道:“云岫见过兄长。”
萧云锦失声:“呃?”
啥呀?这是萧云岫?不是,他腿倒是好了,瞧着走路十分有力、稳健,可他怎么这么……矮?
怎么可能呢?他只比自己小两岁,今年可都十二,眼瞅着就要十三了。
不说别人,沈麟像他这个年纪,身高足有成人那么高,他怎么还是七八岁小男孩儿的模样?就算小郎君比小娘子长得略晚些,但也不至于晚到这个程度?
时光好像被谁偷走了,竟然没在他身上发生任何变化。
萧云锦不是前生那个天真懵懂,近似于有些无知和遇蠢的人,乍一见到萧云岫,她脑子里便如同雷轰隆一声响过,将她太过平顺的生活炸开了一道口子,让她看清了过多人世中的恶。
她想到了前生自己似乎总也长不起来的身高,很久才来的癸水,以及很久才有变化的身体……还有今生被换掉的补药。
这些东西应该是完美的一体,只是,没作用到她身上,而是用到了萧云岫身上。
她想到了沈麟说的“大礼”。
这是他的手笔吗?他是怎么做到的?她竟从不知道,他是这么记仇的人,是这么睚眦必报的人。
可害她的不见得就是萧云岫,沈麟没去报复始作俑者,却将这种下作手段用到了萧云岫身上……萧云锦心底升起无限的心虚和歉意。
萧云锦伸手把萧云岫扶起来,笑得十分亲切、温和:“云岫,你可回来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拘泥,你我兄弟,别这么见外,快起快起。”
萧云岫就势起身,却很快抽回手臂,神色相较从前更为冷漠和疏离,只道:“礼不可废,这是云岫该做的。”
萧云锦有些尴尬的望着萧云岫。
同情吗?萧云岫不会接受,甚至但凡露出一点儿同情和可怜的神色,对于萧云岫来说不啻为侮辱。
补偿吗?萧云锦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能体会到萧云岫对她的恨意和不甘但更多的是绝望和麻木。
诚然萧云岫现在的地步,不是萧云锦的手笔,但多少是因为她。在她们两个出生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要互相争竞,互相阻碍。
她和他,注定不能做一对兄友弟恭的兄弟的了。
萧云锦默默的收回自己那一腔亲热和亲近的诚意,讪讪的道:“走吧,阿爹和王妃都等着云岫呢。”
萧云岫微退半步,十分恭谨的道:“兄长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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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萧云锦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沉默,她问萧云岫:“云岫,你的腿,都好了吧?”
“是。”
“这几年,你还好?”
萧云岫眸子都不抬,仍旧淡淡的道:“自然是好,兄长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萧云锦轻吁了口气,十分小心的道:“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
萧云岫朝着萧云锦讥嘲的笑了笑,道:“多蒙兄长过问。不过,什么算好,什么算不好呢?
有房住着,有床睡着,一日三餐,虽不是精美佳肴,但足以裹腹。粗衣虽不是锦绣,却足以蔽体。
颜回说过,一箪食,一瓢饮,身居陋巷而不改其志。我虽不敢和圣贤比肩,但这样简单纯朴的生活,稳定安逸,于愿足矣。”
萧云锦直直的迎着萧云岫的视线,道:“我是做兄长的,关心你是应该应份的事。”
他真犯不着这么阴阳怪气的态度。
萧云锦又道:“二弟说的再对没有了,不管是生活在王府,还是待在长林寺,也不管睡的是高床软卧,还是三尺牙床,不管穿的是绫罗锦绣,还是粗布麻衣,只要心志坚定,这些身外烦扰就都不是烦忧。”
萧云岫垂眸,道:“多谢兄长教诲。”
萧云锦却轻呵了一声,道:“云岫是在怨恨我吗?”
“不敢。”
萧云锦道:“当年你匆匆离府,我并不知情,就算我留在王府,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让父王改变心意。”晋王的确对她相当宠溺,可有些事,晋王可未必会做出让步。
萧云岫不语。当年送他离开,固然是晋王的意思,可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给萧云锦清除障碍吗?
她如今倒是站在干净的地,袖着一双干净的手,做出这样无辜无害的态度来,远要比坦荡承认“她就是容不得他,恨不得置他于死地”更令人可恨可恶。
萧云锦知道他心底恨意已深,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当下也不再做无用功,只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并无怨恨,如果可以,我情愿和你易地而处,换一换当前的处境,过一过不同的生活。”
萧云岫的神情鲜明的表达了他的态度:他不信。
也就只有萧云锦这样向来顺风顺水,没吃过苦,没受过难的人,才会说出这样天真、幼稚的话来。
换?说的容易,是因为她笃定根本换不了吧。
真要换了,她能忍受得了这种明明是晋王之子,却活得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的屈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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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锦和萧云岫进到晋王的院子。
晋王、晋王妃带着两个小郡主已经候了一时。
萧云锦朝上行了礼,闪身让出萧云岫来。
晋王妃满面笑容,十分和蔼可亲,晋王的态度仍旧漫不经心,仿佛对萧云岫的没有任何变化视而不见。
好在有晋王妃从中转寰,气氛虽然尴尬,倒不显沉闷。
萧云岫远归疲累,很快回了从前的院子歇息。
萧云锦望着坐在上首的晋王,几次想要说话都又咽了回去。
他坐在高位,并不只因为身形庞大而显得威严,更多的是他是这个府第的唯一的主人和主裁者,拥有常人难及的权势和富贵。
他手底下有许多人,帮他做了很多事。
有些是萧云锦知道的,有些她连丁点儿消息都听不到。
尽管她不甘重蹈前生覆辙,可她的身份就注定了她像只关在晋王府这个大笼子里的一只鸟,养在温室里经受不着风雨的娇花。
纵然不甘,可无能为力,迄今为止,她也没能做出什么能改变自己未来的事来。
萧云锦很是苦闷,苦闷之余还有些愤懑。
人人都觉得她投胎投得好,命更是好得有些人几辈子也修不来,日子更是平顺,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要是仍不知足,那就不只是贪心能形容的了。
可又有谁真的知道她的苦闷?
几杯酒下肚,萧云锦趴伏在桌上,耳边是妓子们优美的吹拉弹唱,可她心里却仍旧是满满的空虚。
有人从她身后环住她,伸手夺了她手里的酒盏。
萧云锦猛的起身,一拍桌面:“谁,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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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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