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凝真的觉得陈雇现在是越来越不顾脸皮了。
她记得陈雇之前不是这样的呀。
唉,果然两年的时间,物是人非。
她借到书之后,就回了自己卧室。
脸上的薄红还未褪去。
她的心也扑通扑通的跳。
如果陈雇天天都这样的话,那也太恐怖了吧。
裴之凝不敢细想。
刚刚的罪魁祸首现在倒是心情极佳。
裴之凝果然还是年轻,刚才的样子好纯情。
裴之凝看了好大一会儿,精神也跟着涣散了。
不过这也是工作以来保持的习惯,中午吃完饭,她总是要休息一会儿的,不然下午工作的时候会犯困的不行。
等裴之凝睡醒,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她从房间里出来,客厅里很静。
她问潘姨:“阿姨,陈雇是不是出门了?”
“噢,陈先生他出去了,说是有事。”
裴之凝点点头,坐在餐桌上把饭吃了。
她现在过的日子养生的不行,吃完了睡,睡完了吃。
晚上睡觉的时间也规律了许多。
她和陈雇同居前,本来以为陈雇每天会工作到很晚才会回来。
没想到陈雇每天雷打不动的九点就到家了,十点就抱着她上床睡觉了。
有时候她不想说那么早,还有好多事没干。
陈雇就回她:“白天一天的时间你都没有办,说明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足够你办事情了。”
裴之凝也无法反驳,自己的拖延症确实越来越严重了。
裴之凝还想跟陈雇讨价还价,陈雇也很有耐心,静静听完她的想法和控诉。
“你每天晚上抱我睡觉抱的太紧了,我不舒服,也……也不习惯。”
陈雇显然不接受她这个理由:“你之前答应我什么了?这么快就忘了?”
裴之凝没想到陈雇会拿出之前的承诺来反驳她,她听完更不服气了:“那不一样好不好?我之前答应你的时候你也没说要这样,这些附加条件是你现加的,我没答应过,所以可以不用遵守。”
陈雇听完她的解释,也是真无奈了,他早该意识到的,裴之凝胡搅蛮缠的本事一直很厉害,两年过去没想到还变本加厉了。
陈雇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听完她的话后脸色显然不好看了,语气强硬:“裴之凝,是不是这两天我对你太好了?”
裴之凝听见陈雇这样的质问,心里很不是滋味,头脑也发昏了,不管不顾的回他:“对!我就是不想跟你一起睡!我不习惯也受不了!我们两个分开了两年多的时间,我干什么都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现在你让我天天跟你睡觉,我接受不了。”
裴之凝喊完也不敢看陈雇脸上的表情,怕他发火,说完就回自己卧室了。
她还有点“惊魂未定”,说完就马上后悔了,刚才到底谁给她的勇气说那些话的啊?
现在好了,陈雇肯定整死她的心都有了。
自作孽,不可活。
陈雇现在根本没心思生气裴之凝刚刚的话。
他满脑子都是裴之凝刚才说的接受不了自己那句话。
难道现在自己已经到了让她接受不了的地步吗?
他是真的难过了,但更多的是自责。
如果当年自己有能力不让裴之凝和他分开,现在裴之凝也不会不接受自己。
刚才宣讲完的人现在心里也不好受。
口不择言的瞬间说出的话才是最让人心寒的。
可偏偏这样的尖刀只会刺向自己最爱的人。
尽管这样,爱自己的人也做不到恨。
裴之凝讲完就后悔了,明明是她答应的条件,现在又不承认了。
她也是看人下菜碟,只会在爱她的人面前这样。
她和陈雇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仗着陈雇对她的爱就为所欲为。
不过这也怨不了她,她在和陈雇在一起之前包括刚在一起的时候都很收敛,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当时的她说一不二,一点不耍赖。
和陈雇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之后,也是被他惯的,小脾气愈演愈烈。
陈雇非但不反感还很享受。
不过裴之凝也是有分寸的,不会在不合适的场合乱发脾气。
其实裴之凝的脾气一直很好。
就有的时候会在陈雇面前显露一点小脾气,让陈雇哄她。
陈雇也乐在其中。
裴之凝现在在屋里纠结的不行:“刚刚那么冲动干嘛啊?现在好了,怎么办啊?”
“要不去跟陈雇道个歉?”
毕竟现在陈雇是她的老板,跟自己的老板对着干,裴之凝就是活了两辈子都没这个胆子。
但只去道歉的话会不会被嫌弃没有诚意啊?
裴之凝想到这里,她决定自己做晚饭,做几道陈雇爱吃的菜。
裴之凝执行力很快,她跑去跟潘姨说:“潘姨,今天晚上的饭我来做吧,今天晚上你休息吧,我做好了喊你。”
她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不过到时候我做好了能不能麻烦你说晚饭是你做的呀。”
潘姨顿了顿,明白了裴之凝的用意。
她点头应了下来。
裴之凝一直吃不惯外面卖的饭菜,偶尔吃一次还行,但要天天吃她真的受不了。
所以独居的这几年她就学会了自己做饭,不管好不好吃,总归是不难吃的。
她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的连番茄炒鸡蛋都不会做到现在的基本菜都会做,中间的过程别提有多坎坷了。
她也不知道陈雇的口味变了没有,就尝试着做了几道陈雇两年前爱吃的菜。
她做完菜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她一看表,已经七点多了。
她连忙让潘姨去叫陈雇吃饭。
潘姨也很不解,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两个人怎么今天需要她传话了。
陈雇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听见潘姨叫他吃饭,心里也有点起疑,因为平常潘姨做饭从来不会到这么晚的。
陈雇的嘴角扬了又扬,他想都不用想都知道今天晚上的饭菜是裴之凝做的。
他也没拆穿,走下楼。
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虽然有瑕疵,但他心里还是很惊讶的。
两年前裴之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丝毫不会。
裴之凝变化实在太大了。
裴之凝坐在餐桌前,眼神示意潘姨。
潘姨也很默契的捕捉到,心领神会的开口:“先生,尝尝今天晚上我做的饭菜合不合口味。”
陈雇不想驳裴之凝的意,尝了尝,说了句:“挺好吃的,辛苦了。”
辛苦了没有带潘姨,他是跟裴之凝说的。
裴之凝一直悬着的心听见陈雇说好吃的瞬间终于放下了。
她太担心了,既担心陈雇会看出来,又担心自己自以为是的猜测做了陈雇现在已经不爱吃的饭菜。
陈雇看着她放心的模样,心里真是软了又软。
其实不管什么菜,只要是裴之凝做的,他也永远不会嫌弃贬低。
裴之凝吃饭的时候一直慢吞吞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陈雇看她那样子像是要憋死自己,为了照顾裴之凝的面子,怕她不好意思,陈雇把潘姨支开,最后实在忍不住接着她的情绪:“想说什么就说,我听着。”
裴之凝听见他这句话就知道陈雇根本没生她的气。
她看着陈雇的眼睛说道:“今天的事……是我情绪不好,我跟你道歉,下次不会了。”
裴之凝说完就低下了头,不敢看陈雇脸上的表情。
陈雇也是真的无奈了,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他缓了缓语气说:“今天的事我都没有生气,你何苦又紧张这么半天就为了给我道歉呢?”
“裴之凝,两年前我说过,小事用不着跟我道歉,我没那么小气,不会因为你偶尔的小脾气就生气,每个人的道歉很珍贵,不要轻易给别人,也包括我。”
裴之凝没想到陈雇会说出这句话,她记起两年前陈雇也跟她说过同样的话。
裴之凝回过神来,淡淡的笑着点了点头。
陈雇放下心来,两个人继续吃饭。
吃完了饭,裴之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陈雇也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接了个工作电话,裴之凝见状把电视声音调小了很多。
陈雇注意到,不想影响裴之凝看电视的兴致,移步去阳台打电话了。
他没想到又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工作会议。
开完会已经凌晨十二点了,他一看客厅已经没人了,裴之凝应该已经睡了。
陈雇洗漱好上楼,推门的那瞬间就愣住了。
他看见裴之凝躺在他的床上睡的正香。
他低头笑了笑,裴之凝应该还是在愧疚自己白天说的话了。
他了解这姑娘,吵架的时候吵的多凶,事后又后悔愧疚的不行。
裴之凝很细心,还给他留了一盏落地灯。
陈雇想起今天吃饭的时候,裴之凝夹菜的动作有点不自然。
裴之凝应该是今天做饭的时候伤到了手。
他拿出医药箱,找出烫伤膏。
裴之凝睡深了就很难醒。
陈雇小心翼翼的托着她的手,轻轻的抹了烫伤膏上去。
他涂完后下意识地又吹了吹。
他弄完又觉得别扭,随后就轻手轻脚的上床睡觉了。
裴之凝因为昨天做饭的大工程,所以今天醒的格外晚。
在她醒之前,陈雇又给她涂了一次烫伤膏后就去公司了。
裴之凝洗漱后发现陈雇不在家就知道他应该是去公司了。
“潘姨,陈雇今天早上几点走的啊?”
“陈先生他七点半就出门了。”
“这么早啊?那他说什么了没有?”
裴之凝还惦记着昨天他们两个争吵的事。
“先生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告诉我让我提醒你涂烫伤膏。”
裴之凝眼睛眨了眨,没反应过来,也有点不好意思:“他知道了啊……”
怪不得昨天晚上手上凉凉的,而且今天早上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捏我手。
裴之凝低着头嘿嘿的笑,抿着唇露出自己的虎牙。
裴之凝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去公司吧,万一陈雇不需要自己呢?
而且陈雇本来就是雇她做的生活助理。
说实话,她也不想去公司干那些一成不变的活。
她想出去转转,来陈雇这里三四天了都没有出去逛过。
她到现在连陈雇这里都不知道是在哪里。
她洗完澡,吹完头发,准备开始化妆的时候,想到陈雇了。
她思考着:“我是不是要跟他说一声呀?我出门应该不算擅离职守吧。”
裴之凝再三思索还是给陈雇打去了电话。
很快就接通了:“喂,怎么了?”
裴之凝:“喂,呃……我一会儿想出去一趟。”
陈雇听见裴之凝说要出去,手里的工作停了下来。
问她:“去哪儿?”
裴之凝听见陈雇的语气,觉得回到了两年前她给陈雇报备的时候。
“我就想四处逛逛,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太闷了,想出来透透气。”
陈雇顿了两秒,说:“我让我助理去家里接你,你想去哪儿跟他说。”
裴之凝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陈雇也不强求她:“裴之凝,你确定?你熟悉这片区域吗?”
裴之凝听见他的话,想说的话直接就噎在喉咙里了。
不无道理。
裴之凝最后点了点头:“噢,好。”
陈雇听见她的回答后,语气变的更加和缓:“你到了给我发信息。”
挂断电话后,陈雇又给他助理打电话:“喂,你去我家里接个人,她想去哪儿你带她去。”
陈雇眼眸深了深,接着说:“她去哪里,实时定位发给我,我要知道。”
助理应下:“好的,陈总。”
裴之凝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踪会被实时的汇报给陈雇。
陈雇猜她也想不到这层。
陈雇是真的怕了,他怕裴之凝再离开,他现在容不得一点差错。
裴之凝在家等着司机接她。
不多时,车就已经到了家门口。
裴之凝上车之后,她看向驾驶座,是她熟悉的面孔,她对人脸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从没有脸盲或者认错过。
她想起来了,是当时送她回之前那个公司的人。
助理开口询问:“裴小姐,您要去哪里?”
裴之凝想了想:“带我去附近的福利院,就是那个叫晨星的福利院。”
助理有点疑惑,本以为裴之凝回去商场逛街或者去哪儿玩,没想到裴之凝会去这个地方。
不过他也没再多想,开了导航后就驱车出发了。
裴之凝不是一时兴起,她和这个福利院的院长约了今天的时间去做志愿活动。
这是她自从来到这座城市后一直坚持做的事。
她会挤出来休息的时间去做志愿活动。
她从来不会感觉到累,因为她觉得这是有意义的事。
晨星福利院离陈雇家里不远,比离裴之凝家里远多了。
所以这也是她答应住在陈雇家的一个理由。
她到了之后,对助理说:“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
助理一听这样还怎么跟陈总汇报啊,他马上开口拒绝:“没事的,裴小姐,我就在外面等您,等你忙完了,我能直接接您回去。”
裴之凝眼睛弯了起来,笑出了声:“我要陪他们一个下午的,让你在这儿等我也太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先回去吧。”
助理还是拒绝:“裴小姐,今天陈总给我的任务就是接送您,您不用管我,您忙完了出来我就在这里等您。”
他都这样说了,裴之凝也不好拒绝,只好应了下来,道谢:“谢谢你啊,辛苦你了。”
裴之凝说完就进去开始陪孩子们玩。
孩子们都非常高兴,见裴之凝来了都拥上去抱她:“小裴姐姐你来啦!”
“对啊,姐姐想你们了,来陪你们玩儿。”
没过多长时间就到了午饭时间,裴之凝帮忙给孩子们打饭。
吃完饭后,她又哄孩子们午睡。
等孩子们都睡了之后,院长叫着裴之凝去别的房间说话。
“小裴,你现在工作这么忙,没空就不用每周都来了。”
裴之凝回:“没事儿的院长,我有空,而且孩子们也想让我来嘛。”
“而且我……我辞职了,现在也有时间来陪孩子们了。”
院长很惊讶:“怎么辞职了?你是有其他的打算吗?”
裴之凝梗了梗,还是决定告诉院长:“院长,今天可能是我往后几年最后一次来看孩子们了。”
院长不解:“啊?为什么呀?你是要回老家吗?”
裴之凝摇摇头,回她:“不是,我要去贵州了。”
院长知道她的心结,也尊重她的决定。
她点点头:“既然你决定好了就去吧,别因为当年的事一直困着自己。”
裴之凝也很不舍得这些孩子们。
院长说:“要不你别跟孩子们说了,我就跟他们说你是因为工作忙,我怕你一跟他们说他们短时间接受不了。”
裴之凝摇摇头:“孩子们都大了,我长时间不来他们也猜得到是因为什么,我怕他们觉得我不要他们了,跟他们说也是尊重他们。”
院长点点头。
等到下午裴之凝要回去的时候,她召集孩子们到院中间说:“孩子们都过来,姐姐告诉你们一个事情。”
“宝贝们,小裴姐姐这几年都不能来陪你们了,姐姐要去很远的地方教书啦!”
孩子们确实听得懂,可一下听到这么突然的消息都有点接受不了:“小裴姐姐,你不陪我们玩了吗?”
裴之凝抿了抿嘴唇,轻叹了口气,回答:“不是的,姐姐过几年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和好玩的好不好?”
显然孩子们都不想要这些哄人的东西。
裴之凝也没办法,贵州她必须得去。
“姐姐会很快回来看你们的。”
裴之凝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捂着脸哭泣。
孩子们也哭了,他们也舍不得裴之凝。
院长提议道:“拍个照吧,当做纪念。”
大家很快整理好队形,咔嚓一声,快门键按下来的瞬间裴之凝的心也跟着抽了抽。
裴之凝出来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低迷。
助理看出来了,但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陈总。
他不知道什么事会让裴小姐伤心成这样。
裴之凝上车后,助理问她:“裴小姐,需要我把陈总叫回来吗?”
裴之凝拒绝:“不用了,回家吧。”
说完这句话后,裴之凝又改了主意。
“等等,回家前先去趟照相馆吧。”
她想把刚才跟孩子们拍的照片洗出来。
助理没多想,带着裴之凝去了照相馆。
裴之凝把照片洗出来之后就回家了。
助理回公司,跟陈雇说今天裴之凝去了哪儿。
陈雇听到裴之凝去福利院并不惊讶,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裴之凝偶尔有时间了也会去。
助理说完了还站在那儿,不知道要不要讲裴之凝今天下午情绪低落的事。
陈雇见他还站在那儿:“怎么了?还有事?”
助理十分犹豫,怕说了会牵连裴之凝。
陈雇不等他:“有什么事你就说。”
助理也忍不住了:“今天下午裴小姐从福利院出来的时候状态很不好,像是哭了一场。”
陈雇一听见裴之凝哭了就自动以为是她出事了。
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她说了因为什么没有?”
助理摇头。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陈雇也没心再工作了,快速离开公司开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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