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摸着令光雪白的小腿,伸手把裙子往上捞了捞,令光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想伸手把裙子拉下来。萧衍却制止了他,寻章摘句和小翠都退到屏风后头,萧衍命令道:“今天多留两盏灯。”
殿内温暖如春,人都走得干干净净,萧衍替令光褪下衣裙,甚至连里衣都脱了,令光推手说不要,萧衍却说:“有什么害臊的,又不冷。”
萧衍颇为迷恋地欣赏令光,令光却觉得难堪,捂着胸口要去熄床头的灯:“臣妾睡得轻,还是把灯灭了吧。”
萧衍把她轻轻地推了回去,令光感到一阵窒息,萧衍状若无意却又轻轻威胁:“你今日怎么扭手扭脚的?总是顶撞朕。”言下之意是令光再别扭萧衍可就要生气了。
令光索性闭上眼睛,任由萧衍在昏黄的灯光下摆弄自己。他瞧着自己的腿脚,指腹划过自己的小肚子,很痒很痒。令光听见萧衍称赞自己甚是美丽,却一丝一毫不觉得开心。萧衍给她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毯子,搂着她睡了,他细细地亲着令光的鬓角和头发,问什么时候孩子才能闹她。令光支支吾吾地说还得等约摸一个月,算上富阳公主,萧衍目前已经有了七个孩子,萧衍知道令光所言不虚,便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摩挲,令光双手细长,但是骨节处不算纤细,想来是早年劳作,养了许多年依旧养不回来。
萧衍俯身在令光耳边:“美人绵眇在云堂,雕金镂竹眠玉床。朕昔日为你写的诗还记不记得?”
令光并不喜欢这首江南弄,红着脸轻轻地推开萧衍,闷闷地说:“臣妾睡了。”萧衍却不许她睡,按着她的脖子,似乎是一种隐秘地催促。令光困得两只眼皮打架,只好推辞说明天。
萧衍似乎想起来什么,便点头说好,又补充了一句“白日也可?”,令光已经睡着了,听也不听便“嗯嗯”两声。
谁知第二天萧衍要宣召徐勉和徐悱父子,徐勉进来的时候走路不稳当,差点在门槛那里摔了一跤,也有可能是当了中书令之后时间紧任务重,活活给累得半死不活。
萧衍命侍砚赐座,徐勉瞥见桌案下闪过一件天青色的裙角,也不敢说话,严厉地示意儿子莫要乱看,徐勉清了清嗓子:“陛下,临川王暴薨,礼部那边已经拟好了章程……”
令光被噎了一下,萧衍腿上的衣料磨的她脸疼,但是不及这个消息来得快意和震撼,令光差点就想质问萧衍为什么瞒着她,但碍于父子在场,她躲在御案之下,颈子被萧衍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令光痒痒的,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来。
萧衍兴致缺缺,说打仗呢没钱,就令徐勉一切从简,徐勉到没什么异议,转移话题说:“那临川王之位,该由哪一位公子来继承?”
萧衍愣怔了一下,下意识想说萧正德,萧宏子嗣众多,但是萧正德是嫡子,萧衍知道丁令光肯定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便支支吾吾地说再想想。可巧不巧,萧统正进来请安,令光觉得腿都麻了,但只好听君臣父子之间的掰扯。
萧衍就此事问萧统,萧统想也不想,便答道:“既然西丰侯无德,父皇为何不效仿汉武推恩,封六叔的儿子们为列侯就是了。”
萧衍被令光掐了一下,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说完之后便让徐勉徐悱和萧统退下,徐勉不走又唠叨了一会儿萧纲的课业,但是见萧衍一脸似痛非痛的表情,讳莫如深地站在了萧统身侧,想替萧衍遮掩一下父母的荒唐行径,萧统目不斜视,虽然长得矮,但是没有发现令光躲在桌子底下。
等他们一走,令光伏在萧衍的膝下:“陛下英明。”
萧衍一脸玩味地看着令光:“净说傻话。”萧衍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发顶,语气闲散,却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冷硬:“萧宏在临川盘踞多年,私养兵马、勾结朝臣,朝野上下谁心里有数。他暴毙乃是天意,何来朕英明之说?”
他微微俯身,抬手扣住令光的下颌,微微用力,逼得她抬眼看向自己。
令光眼睫轻轻抖了抖,祸害遗千年,萧宏暴毙的可能性很小,只可能是萧衍的手笔。他素来对外宽厚,对宗室更是纵容忍让,可一旦触碰到皇权底线,下手从来干净决绝,半分情面不留。萧宏跋扈多年,屡屡越界,早已成了萧衍心头隐患,此番骤然暴毙,除了萧衍没人敢这么干。
她面上依旧温顺,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便起身去内室翻书了。
萧衍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脊背缓缓摩挲。“你道行浅,虽然平常刻意收敛神色,骗过旁人,可瞒不过朕。”他垂眸抵着她的额头,气息轻缓,“下午躲在御案下,胆子不小,竟敢掐朕了?”
被他一语道破心思与小动作,令光双耳瞬间通红。方才听闻朝臣提议让萧正德承袭王爵,她一时心急,没忍住掐了他膝头一下。彼时殿中尚有徐勉父子和萧统,她藏在案下,窘迫得要死,但是萧衍知道徐勉看出来了,不敢告诉令光叫她更生气。
她微微垂眸,语声轻柔,带着几分局促:“臣妾一时失度,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萧衍抬手拂去她鬓边乱发,语气带着纵容,“朕知晓你的心思。萧正德品性狭隘、德行有亏,若是让他承袭了王位,日后必定滋生祸乱。你是为着孩子,为着东宫着想,更何况你今日乖顺,便原谅你了。”
他比谁都清楚,丁令光看着温婉柔顺、不争不抢,后脑勺长着反骨。
萧衍松开手臂,伸手将她从自己膝上扶起,让她安稳坐于身侧。桌案上摊着礼部拟定的临川王丧仪章程,规制详尽,他只淡淡扫了一眼,便随手推到一旁。
“推恩之策甚好。”萧衍缓缓开口,嗓音沉稳,“萧宏诸子尽数封侯,封邑都分了。表面是恩泽宗室,实则分化他们的势力、收回兵权。叫萧正德继续留在朕眼皮子底下,哪儿也去不了。”
令光静静听着,心底彻底落定。萧统一语便点破了宗室症结,而萧衍顺势应允,既落了个善待宗亲的仁君名声,又不动声色根除了隐患,一举两得。方才那场君臣对答,看似是太子献策、帝王从谏,实则每一步都在萧衍的算计之中。
“太子聪慧仁厚,确有储君气度。”令光轻声夸赞儿子,装出一副恳切的样子。
萧衍闻言,神色柔和了些许。想起方才萧统立在殿中,身姿端方、谈吐沉稳,全然不像稚气孩童,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欣慰。“维摩性子沉稳不少。”话音落地,殿外冷风穿堂,吹得帘幔轻轻晃动,驱散了殿内残留的紧绷气息,侍砚赶紧把窗户关上了
可令光心里依旧清醒。萧衍的温柔从来都掺着帝王的权衡与克制。他待她亲厚、惜她护她,护着他们的孩子,可这份情意,永远排在江山社稷之后。他能狠心除掉手足宗亲,自然也能为了皇权安稳,权衡舍弃任何人、任何情分。
萧衍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郁结,伸手将她紧拥入怀,像是给猫顺毛一样顺着令光的头发:“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令光轻轻摇头,抬眸望他,眼底带了点浅淡的柔光:“臣妾想起陛下的诗,又去翻了陛下早年所作的乐府,不知今日可否再念一遍?”
萧衍微怔:“美人绵眇在云堂,雕金镂竹眠玉床。”
令光想起萧纲昨天写的诗,嘴角勾了勾:“陛下,昨儿六通写了一首咏雪诗,拿给我看,诗虽然有点模样,可是他却没见过雪,只是念了几天的诗,哪里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雪。”
萧衍也乐了:“那是咱们六通聪明。”
“陛下偏爱六通,连徐大人都看出来了,今日陛下虽然准了维摩的说法,可全程紧绷着脸,维摩可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呢!”
令光知道萧衍偏向萧纲,就连萧统萧续也不能夺了萧纲的宠,却不知道为什么,萧衍反而说令光多心:“朕哪里偏了?是你骗着维摩。”
令光不吭声,知道萧衍强辩自己也不再说什么。一般情况下老二都是最被忽略的那个,萧衍偏疼萧纲,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萧衍摸着令光的头发:“明年,六通就该就藩了,此事不能再拖了,南平王和柳偃跟朕提了好几次,说雍州是朕发迹的地方,必须得由皇子驻守。朕必须得让六通去。”
令光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有了富阳和萧续,以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令光也无暇看顾萧纲,只好说:“那陛下多给六通挑几个侍臣。”
“东海徐氏,徐摛,南阳庾氏,庾肩吾随侍,如何?”一说徐摛,令光没忍住笑了:“臣妾记得原来徐大人侍读的时候,您私下里对着臣妾嫌弃他形貌短小丑陋,却对众臣说臣子以才德为主。”
萧衍眯起眼睛,别有深意地扫了令光一眼:“并非谁都是潘安卫玠,朕是凡夫,自然也爱俊的,六通若不喜欢,到地方再选就是了。雍州襄阳多风流,岂会没有出众人物呢?”
到第二年开春,令光的肚子日渐沉重,她因不舍萧纲远行,便常常到永福省陪伴,可暮春时节萧纲初学诗时,写了一首咏絮,却把令光愁坏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