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瞿聆月去巴黎参赛,全程石缘奚陪同。

起初裴砚还闹着想跟她们一起去,但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然是瞿聆月。

“你好好在家休息,马上就要收假了。”

“可是我好想和你一起去巴黎,你第一次参加国际赛事唉,我想去。”

后来裴砚撒娇无果,没有获得前往巴黎的允许权。

只能目送两人到机场。

那天裴砚戴了顶鸭舌帽,大半张脸被压在帽檐下,唇角向下耷拉,整个人都瘪了下去。

瞿聆月笑着用掌心托着她的脸:“别气了,记得好好吃饭。”

裴砚下意识用脸在她的掌间蹭了蹭:“那你要记得想我。”

“也就十天而已”

“十天你也要想我。”

裴砚看着她无可奈何的模样,笑意染上眉眼,微微仰起头。

瞿聆月知道她想要什么,顾忌到石缘奚还在不远处站着,只好压低了声音道:“不亲了,你要乖乖的。”

“切。”

爱亲不亲。

裴砚退了几步,佯装生气。瞿聆月莞尔,抬手往她的眉间处点了点:“给你带礼物回来,好不好?”

“你当我小孩子呢?谁稀罕你的礼物。”裴砚伸手推了推她,“你走吧,我不会想你的。”

知道这人闹别扭,瞿聆月也不和她计较。

“我走了,等我好消息。”

远行的人总喜欢将一些念想留在起点,将它们交由信任的人保管。

如同将风筝的线系在一个人的手上。

瞿聆月第一次站在国际舞台上,她的对手是来自各国的佼佼者。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也害怕。

她需要有人在起点帮她拉住线。

告诉她,有人等你带着好消息回来。

哪怕水土不服,一到巴黎就上吐下泻了三个小时,她也要强撑着身体去练琴;哪怕半决赛上的对手都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天才少年,她也要稳住心态站上去。

她不想让裴砚失望。

也不想让自己遗憾。

那一年,法国巴黎的隆-蒂博钢琴大赛,瞿聆月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年仅二十岁的金奖得主横空出世。

裴砚颤着手,给瞿聆月拨通了跨国电话。

“学姐……”

等了一会儿,她才听到了那头轻轻的气声:“砚砚?”

温柔又遥远,不像一个二十岁就拿到国际金奖的钢琴天才。

裴砚在打这通电话前已经激动得哭过一次了,听到瞿聆月的声音后,她鼻头又是一酸。

用力强忍着哭意,她贴在手机屏幕上,望着凌晨三点的夜色,嘴唇翕动:“瞿聆月,你苦尽甘来了。”

“我等到你的好消息了。”

瞿聆月回国那天,云川下了一场大雨。

裴砚窝在家里看电影,浑然不知瞿聆月提前了两天回国。

她爸又去外地出差了,阿姨给她做好饭后,就下班离开了。饭菜早就冷了,屋里没开灯,外头雷鸣暴雨,裴砚裹着小毛毯,盯着电影里晃动的光影看。

挑的是一部法式浪漫电影,柔和的光线和悠扬的古典乐,让她想到了远在法国的瞿聆月。

心神一动,被她丢在桌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正好是瞿聆月的消息。

【帮我开个门。】

门开了,少女额前的发被雨水弄湿,一缕一缕地贴着。瞿聆月手里还提着一个包,空出的手扶着门框,对裴砚笑:“见到我不惊喜吗?”

外头大雨瓢泼,裴砚愣了两秒,便一把将她拉进屋子。

“东西放一下,我找毛巾给你擦……”

“嗯。”

裴砚走到浴室里找毛巾,瞿聆月的目光落在了电视屏幕上。

“在看什么?”

柔软的毛巾将头发上的水渍擦干,瞿聆月垂眸看着一周未见的人。

“《日出时让悲伤终结》。”

裴砚答完,问道:“不是说去十天吗?怎么就回来了?”

“十天太久了,我怕你想我,提前回来了。”

裴砚无语,手里的动作停了,看着瞿聆月,开玩笑道:“拿了金奖就是了不起啊,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嗯哼。”

瞿聆月从容地勾起嘴角,笑意里尽是春风明媚。

“切。”裴砚被撩到了,耳根子发烫,将毛巾丢进她怀里,“自己擦吧,二十岁的隆-蒂博金奖得主。”

“我不伺候啊。”

瞿聆月怀里抱着毛巾,跟着裴砚一步步挪回客厅。

沙发陷下,裴砚把刚暂停的电影重新播放。见身旁人安静得出奇。裴砚没忍住看了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在家?”

“朋友圈。”

噢,裴砚一小时前装深沉,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还是“一个人的夜”。

裴砚捂住脸,顿觉羞耻。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瞿聆月侧目看她,柔声问:“一个人的夜……不需要有人陪吗?”

“……”

见裴砚抱住被子,挪了挪,一团地缩在角落,瞿聆月被可爱到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裴砚仰头看着面前的人,头发有些乱糟糟的,整个人显出一股颓然苍凉的美感。她的眉眼又很漂亮,电影里的暖光打上去,温和柔美的感觉就出来了。

冷色与暖色,融在一张脸上,竟然毫不矛盾。

反而美得令裴砚呼吸一滞。

四目相对间,积压在心里的思念喷薄爆发。裴砚勾住她的脖子,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一股香气涌入了鼻腔,裴砚呆住,忽视了瞿聆月热切的回应,偏开头对她说:“你身上,有香水味。”

不浓,很淡。要像现在这样,肌肤贴在一起,才能闻到。

“你没闻出来,是什么味道吗?”

裴砚的睫毛颤了颤:“……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嗯。”瞿聆月闭上眼,在吻住唇瓣的前一秒,说出了答案:“是你喜欢的佛手柑。”

这句话的翻译是,有备而来。

裴砚的灵魂仿佛被她一把推入深海,不断下沉,下沉。

沉到了无人所知的地方。

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的钩子,佛手柑的香气,法语温柔缱绻的调子,将二人周身的力气都抽干净了。

火苗窜起,**滋生。

瞿聆月总觉得自己是个贪婪的人,得到了一点,就会想要更多。

拿遍了国内的奖,就要拿完国外的所有奖;尝到了一点裴砚的味道,就要将她的所有吞下。

“……你想吗?”

这是裴砚主动询问的。

悬在深渊边上的瞿聆月拉动理性的缰绳,眼眸里恢复了几分清明:“想,但是……”

“没有但是。”裴砚就知道这人会犹豫,索性不等她说完,就将她嘴堵上。

其实两人只差了一岁,不知是不是因为裴砚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她学姐,长此以往地让瞿聆月生出了一种错觉——

裴砚需要被她照顾。

所以瞿聆月全程瘫在沙发上,任由裴砚动手。

电影没关。手忙脚乱,裴砚按动电视遥控器,没按到关机键,反而碰着了静音键。

只有光影浮动,没有了声音。

各色的光影落在她动情的眉眼间,显得绚丽多情。

瞿聆月恍惚间想起自己演奏的乐章里,有一种常见的演奏技巧叫刮奏。指腹贴住琴键,顺着键快速横向一滑,一串滑动的音符便顺势而出。

她笑了笑,觉得裴砚这个天赋极烂的音痴,算是把这个技巧练到炉火纯青了。

电影播完了,卡在了“结束放映”的界面,但乐章还没走到结尾。

裴砚的头发贴在瞿聆月的肩颈处,有些痒。瞿聆月扯下手腕上的皮筋,仓促地给这人扎了头发。

“谢谢。”

还怪有礼貌的。

……

瞿聆月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夜里根本睡不着,睁着眼睛抱住裴砚。

一场又一场的盛大烟火,刺激着她的神经。

在巴黎颁奖时,宣布她获得金奖的一刻,全场掌声雷鸣,瞿聆月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没有灯光,也没有掌声,暴雨之下,只有相拥的两人。但她依然体会到公布奖项的那一刻,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的快感。

中午一到,裴砚刚醒,便看到了瞿聆月靠在床头。

雪白的肌肤刺眼,她恍惚间看到了昨夜的旖旎。

有点不好意思。

她把头埋进了枕头里,闷声问:“你一晚都没睡啊?”

“时差没倒过来,睡不着。”

“那你……不累吗?”

瞿聆月轻声笑着:“有点。”

“可能过一会儿,我就要睡了吧。”

裴砚仍然不敢睁开眼看瞿聆月,耳根子愈发红润。这场特殊的“交流”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难以面对瞿聆月,穿了衣服和没穿衣服的,她都面对不了。

“你害羞什么啊?”瞿聆月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的,昨晚没来得及……”

裴砚把头埋得更深了。

“我等会,自己去看。”

“行吧。”瞿聆月收回手,笑了笑。

裴砚等她睡着后才肯下床穿衣服,还好她今天没叫阿姨来给她做饭,不然客厅这惨状……

脸一热,抬脚轻轻踹了踹沙发。

她走到玄关处,将瞿聆月带来的包裹打开。

裹了好几层,打开后露出了里面黄铜色的一角。裴砚将包装全部撕下,发现里面摆了一个古典的八音盒。

底部嵌着一行法语,裴砚看不懂,拿着手机搜了搜。

“Dans tout Paris, tu es ma plus belle mélodie.”

——诺大的巴黎城,你是我最美的一段旋律。

三天后,石缘奚举办了一场宴会,庆祝瞿聆月夺得隆-蒂博钢琴大赛的金奖。

裴砚不喜欢参加宴会,但宴会主角是瞿聆月,她就很乐意了。

在现场还担任了总指挥,挑什么酒,摆什么花,石缘奚全权交给她打理了。

这场宴会请的人都是音乐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好几家记者也都跟着来了。

前几年瞿聆月参加毕业晚会的妆容还是裴砚做的,现在她已经有了专门的化妆师。

“哇——你盘发好好看。”

“这个眼影也好看。”

“口红色号也好好看。”

瞿聆月在裴砚一堆夸张的“好看”惊呼声里红了脸,一把拉住她的手。

“安静一点,好好坐着。”

跟着的化妆师小姐姐笑出声,问瞿聆月和裴砚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学姐。”

本来想说女朋友的,但瞿聆月现在是名人,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宴会在晚上八点开始。开始前,裴砚觉着无聊,便带着外婆去了小花园里逛逛。

“聆月是金奖得主了,您开不开心?”

“开心呀。”外婆笑得满脸褶子,拉过裴砚的手,“谢谢你噢,一路陪她走到今天。”

“谢我干什么呀,都是学姐自己厉害,自己努力的。”

裴砚看着外婆笑,不远处灯光亮起,悠扬的小提琴乐传入耳畔。

“走吧外婆。”

裴砚起身扶住她:“宴会要开始了。”

学姐要变小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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