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儿时注定要分离

一上午很快过去,因为要布置考场,学校提前放了学。

冬欣、陈许、雪暮白三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国际楼走,准备等陈川放学。

刚走到半路,身后忽然有人喊住冬欣。

是宋泽清。

“冬欣,这个蛋糕给你。昨天好多人排队,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冬欣连看都没看那盒蛋糕一眼,语气冷淡:“不用了,谢谢。”

“没事,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他直接把蛋糕塞到冬欣手里,转身就快步走了。

刚好这时陈川放学出来,一眼就看见冬欣手里的蛋糕,挑眉笑道:

“哪来的?又是宋泽清那小子送的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冬欣转头看向陈许,“你吃吗?送你了。”

“不吃,蛋糕容易发胖。”

陈川刚想伸手接,旁边雪暮白已经先一步开口:

“我吃。”

冬欣立刻把蛋糕递过去,像递走一个烫手山芋。

“我和陈许约好去图书馆复习,你们俩去吗?”

“我俩就不去了,约好去打球。”陈川一把搂住雪暮白的脖子,抢先替他回答。

“行,那我们先走了。”

冬欣说完,拉着陈许的手转身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走远,陈川才松开手,一脸不爽地看向雪暮白:

“你干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约好打球了?”

“我去,你也太不仗义了,兄弟这是在帮你。”

雪暮白淡淡瞥他:“帮我什么?”

陈川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你别装了,陈许都跟我说了。”

他拽着雪暮白往校门口的咖啡馆走。

“虽然我搞不懂你为什么偏偏喜欢冬欣,但作为兄弟,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陈川喝了一口柠檬水,压低声音。

雪暮白没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

“刚才送蛋糕的看见了吧?宋泽清,冬欣头号追求者,都被明确拒绝多少次了,还不死心,天天找借口凑上来。

还有叶绍明,从高一就跟冬欣不对付,成天找茬,你俩都得小心点。”

雪暮白面色平静,仿佛早就了然于心:“说完了?”

“不是,哥们,你能不能有点反应?”陈川急了,“这都是情敌加对手啊!”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陈川愣住,“你才刚转来几天啊,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你不用管。”雪暮白站起身,拿起书包,“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账我付过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出了咖啡馆,只留陈川一个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另一边,图书馆里,说是来补习,倒更像是冬欣一个人在埋头复习。

陈许无聊地趴在桌上,看一眼认真刷题的冬欣,再看一眼自己空白的练习册,唉声叹气道:

“我觉得我天生就不是学英语的料。”

冬欣头也没抬:“想睡就回家睡,别在这儿着凉。”

陈许没接话,忽然凑过去,压低声音:

“欣欣,你觉得雪暮白怎么样?”

“雪暮白?”冬欣想了想,“还行吧,就是人有点欠欠的。”

陈许眼睛瞬间亮了:“那你……”

“别想,我对他没感觉。”冬欣干脆打断。

“真的一点点都没有?”

“你喜欢他你自己去追。”

陈许低下头小声嘟囔:“谁喜欢他,他又没陈川帅。”

冬欣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无奈撇了撇嘴。

周三一早,因为要开学考,教室里早就坐了不少人在埋头复习。

冬欣走到座位旁,看见雪暮白,顺口打了个招呼:

“早啊,你来这么早。”

“早上好,来早点复习。”

冬欣点点头,从书包里掏书,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去:

“你知道自己考场吗?不知道可以看黑板。”

“不用,我知道,谢谢关心。”

“关心?”冬欣被他说得一愣。

雪暮白没理会她的疑惑,淡淡道:

“你在第一考场第一个位置。”

“我知道,考场是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排的。”

“嗯,很厉害。”

冬欣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盯着他:

“你今天没事吧?吃错药了?怎么说话这么客气。”

雪暮白看着她直白的反应,轻轻笑了起来:

“没有。真心实意夸你,你真的很优秀。”

话音刚落,考试预备铃就响了。

冬欣没再继续聊下去,收拾好东西,起身去了自己的考场。

她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雪暮白也拎着书包走了进来,径直在她后排的位置坐下。

冬欣一脸懵:“你怎么在这儿?”

“学校安排的。”

“不是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排的吗?你又没来考。”

“我参加了入学考,应该是按那个排的。”

冬欣没再追问。她知道雪暮白的实力。

临近开考,同学们陆续走进考场,一看见这一幕,眼神里都藏着惊讶——

常年霸占第一考场第二位置的叶绍明,居然被一个刚转来的新生给顶了。

没过一会儿,叶绍明黑着脸走了进来。

冬欣见状,不忘顺口挖苦一句:

“哟,叶副主席怎么沦落到这地步了?没你坐我后面,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叶绍明脸色更臭,没给她好脸色。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也没压低,一句句往他心上扎。

以前也就冬欣压他一头,现在凭空又冒出来一个雪暮白,还没正式开考,他就从第二变第三。

“叮——”

考试铃声正式打响。

冬欣立刻收了心思,全身心投入答题,再也没去管座位上的那些小风波。

对她来说,只要不影响发挥,谁坐她后面,都无所谓。

三天考试一晃而过,冬欣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家。

她右脚勾着左脚蹭掉鞋子,弯腰从鞋柜里翻出拖鞋换上,有气无力地走进客厅——

可刚一抬头,整个人顿在原地。

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雪暮白。

他姿态自然得像在自己家,看见她回来,还十分从容地抬了抬手,打了个招呼。

冬欣眉头一皱,走过去,语气带着明显的警惕与不爽:

“你怎么在这儿?”

她话音刚落,厨房就传来冬母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热情:

“欣欣回来啦?雪暮白你认识吧,跟你一个班,还是咱们隔壁新邻居。他爸妈工作忙,顾不上他,以后啊,他就常来咱们家吃饭。”

冬欣当场愣住:“为什么?他自己不会点外卖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冬母探出头瞪了她一眼,“人家跟你同班,又是邻居,吃完饭你们还能一起聊聊学习,互相促进。”

“吃完饭他还不走?”

冬欣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冬欣!”冬母直接沉下脸呵斥了一句,没再给她反驳的机会,转身回了厨房继续炒菜。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面对面站着。

冬欣一脸憋屈地看着眼前这个“强行入驻”的男生,而雪暮白眼底,已经悄悄藏起了一抹笑意。

雪暮白能顺理成章住进隔壁、还登堂入室来家里吃饭,说起来也是一场早被安排好的缘分。

下午冬母刚到家没多久,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一开门,她眼前微微一亮——站在门外的女人一身高定大衣,脖子上的钻石项链、耳间的珍珠耳坠,都是平日里只在杂志上见过的款式,气质出众。

愣了两秒,冬母才惊喜地认出人:

“是你?雪诗琴?”

竟是当年在海安的老邻居。

“好久不见。”雪诗琴笑了笑。

“快进来快进来,怎么忽然搬到安和了?”

“家里有点事,让暮白转回来上学。”雪诗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和他爸爸工作实在太忙,常年在外跑,顾不上他。”

冬母立刻点头:“那正好,我家冬欣也在一中,以后两个孩子能一起上下学,互相有个照应。”

雪诗琴等的就是这句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冒昧麻烦你一件事。”

冬母以为是学籍入学遇上了难处,立刻爽快道:

“你尽管说,当年咱们做了那么多年邻居,远亲不如近邻,能帮我一定帮。”

雪诗琴这才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想问问,能不能让暮白以后都来你家吃饭?

我和他爸实在走不开,他又不会照顾自己,天天点外卖也不卫生。这孩子嘴挑,请来的阿姨,没几天就被他辞退了好几个。”

她怕冬母为难,连忙补上一句:

“伙食费我会照常给的,绝不会让你白辛苦。”

冬母其实一开始并没打算答应。

一到高三关键期,她生怕冬欣分心出半点差错,更何况,她还记得小时候冬欣跟在雪暮白身后,一口一个“哥哥”黏得不行的样子。可转念一想,雪暮白成绩拔尖,两个孩子在一起能互相督促学习,犹豫再三,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就当是多养一个儿子。

饭桌上,冬欣全程垮着一张脸,半句话都没说,连眼神都没分给雪暮白一个。

可男生却毫不在意,举止得体,跟冬母有说有笑,反倒衬得她像个多余的外人。

吃完饭,雪暮白很自然地起身收拾碗筷,冬母连忙上前拦住:

“暮白,不用你动手,放着我来收拾就好。你去冬欣房间写作业吧,你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俩孩子在一块儿还能互相讲讲题。”

冬欣一听,立刻不乐意了,放下筷子皱眉:“妈,我是女生。”

“女生怎么了?他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再说家里还有我呢,怕什么。”

雪暮白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一副懂事的模样,轻声推辞:

“不用麻烦阿姨了,我自己回家就好,之前一直一个人,早就习惯了。”

这话一出,冬母对他更是心疼又喜欢,连连夸他懂事。

冬欣站在一旁,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已经把白眼翻到了天灵盖,在心里把他这绿茶发言骂了八百遍。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悄悄推开。

冬欣正低头写作业,屋里安安静静,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雪暮白走了进来,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没有动笔,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片刻,他伸手敲了敲她的桌面,声音低沉:“你这一步写错了。”

冬欣头也没抬,语气冷得像冰,一字一顿:

“再吵,滚出去。”

他嘴角勾着点笑,指着错题:“应该连接OP,你这样算半天都算不出来结果。”

听他这么说,冬欣才重新开始审视这道题。

他见她半天也没个动静,故意向前凑了过去,声音不大也不小,但足够烦到她:“这题我会,要不要我教你?”

“不需要。”

男生也没生气,就安安静静看她写。十分钟过去,冬欣小心翼翼地转过头,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那个,这题你讲讲吧。”

“行啊,你求求我。”

“求你?”冬欣被他的话气笑了,“你爱教不教。”

“行,那你就自己琢磨。”他靠在椅背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在逗她。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每一秒都像在较劲。

终于,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求你。”

男生带着计划得逞的笑:“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他倾身过来,拿起女孩手中的笔,轻而易举地画出辅助线。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经过雪暮白这么一提醒,冬欣找到了解题思路。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冬欣下达了逐客令。

“不行,阿姨让我们互相交流互补嘛。我现在走,是不是太早了?”

冬欣见他耍无赖,只觉无语。她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仰头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男生。窗外昏黄的灯光,衬得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形愈发疏离。

“走,回你自己家去,别逼我赶你。”

“行。”

冬欣真心开心,他终于要走。

男生站起身,冬欣见他起身要走,原本一直绷着的神经骤然松开,压在心底的烦躁与不自在一扫而空,眼底几乎要藏不住轻松的笑意。

她强装镇定地收回目光,假装整理桌上的试卷,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太好了,终于要走了。

这个突然闯进她生活、莫名其妙转来她们班、还被妈妈硬塞来家里“补习”的转学生,浑身都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他话少、眼神冷、气场强,每次靠近都让她浑身不自在,半点没有小时候那个会让她拽着衣角、奶声奶气喊“哥哥”的影子。

早就疏远了,早就忘了,她才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雪暮白打开门的瞬间,碰到迎面走来的冬母:“这么早就回去了,你们作业写完了?”

“没有,阿姨,刚好最后一道题讲完,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声音依旧低沉,没什么起伏,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目光落在冬欣刻意避开他的侧脸,藏了十几年的软意,都被他硬生生压成了冷淡。

为了跟上她的脚步,他放弃了海安优质的教育资源,主动留级,千里迢迢追回到她转学的城市。眼前这张让他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脸,如今只剩不耐烦。

“好,别忘了以后晚上放学都来阿姨家吃饭,刚好你以后可以一起上下学。”冬母热情得让冬欣头皮发麻。

“妈,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的。”冬欣立刻打断,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她才不要和他一起走,被同学看见要怎么解释?更何况,她一点都不想再和他有多余的交集。

“你俩一个班的,一起上下学不是有个照应吗。”

“知道了,阿姨,我明天早上来找她,阿姨再见。”

他微微颔首,目光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落在冬欣的发顶,停留了一瞬。

小时候,她就是这样仰着头,揪着他的袖子,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

是他找了她整整五年。

门被轻轻带上。

听着楼道里传来的开门声,冬欣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毫无掩饰的轻松。

“终于走了。”她小声嘀咕,抬手揉了揉自己紧绷了一晚上的脸颊。

窗外的夜色宁静,她丝毫没有察觉,那个刚刚离开的、高冷寡言的男生,在自家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他回想着刚才那一幕,眼底的冰霜一点点融化,只剩下无人知晓的、滚烫的执念。

冬欣,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爸今天晚上又在公司住吗?”

冬母立马变了脸:“他爱在哪住在哪住,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

察觉到冬母生气,冬欣自觉闭上了嘴巴,没再说起。

隔天早上,雪暮白敲响了冬欣家的房门。

“暮白,这么早就来了,你吃早饭了吗?没吃可以先吃点。”

“不用了阿姨,我已经吃过了。”他礼貌地回答。

“走吧。”冬欣从房间里出来,对雪暮白说,认命一般。

“阿姨,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二月底,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吹过脸颊,冬欣不由得将脸埋进围巾里。她脊背挺直,眉眼淡漠,连被风吹得泛红的眼角,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身旁的男生同样沉默寡言,一身冷白气质,视线落在前方,不看她,却精准捕捉到她细微的动作。

“手伸出来。”

他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像冬日结冻的湖面。

冬欣侧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疑问,听从地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指尖冰凉,在冷空气中泛着浅白。

下一秒,一片温热被放进她掌心。是暖宝宝,带着他口袋里的温度。

“你不用吗?”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心,只是例行询问,没有温度的声线被风吹得很轻。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体寒。”男生语气依旧冷淡,没有看她,字句简洁,不带情绪。

冬欣微顿,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收回目光,望着前方结冰似的路面,声音冷而轻:“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我只是陈述事实。”他回得平静,没有争执,没有辩解,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

一路再无对话。

他不动声色地往风来的方向挪了半步,替她挡去大半刺骨的冷风,动作自然得像本能,却连一丝刻意的痕迹都没有。

冬欣握着掌心的暖宝宝,没有道谢,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慢了一瞬,与他保持着恰好的距离。

两个同样不善表达的人,在二月的寒风里并肩走着,一句话没有,眼底无波,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各自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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