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路情敌

因为冬欣高三,学业压力紧张,学校撤销了她每天的早检任务。

两人刚走进教室,讲台上的热闹就直直撞进眼底。

“可以啊,冬主席,又是第一。”

陈许一屁股坐到位置上,语气里满是打趣,目光黏在冬欣身上:“稳得跟定海神针似的。”

冬欣拉开椅子,动作干净利落,语气平淡无波:“还行,正常发挥。”

她从不把成绩当负担,甚至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可今天,这份安心,被讲台旁那张鲜红的成绩单轻轻晃乱了。

“那你知道年级第二是谁吗?”陈许追问,故意卖关子。

冬欣眼皮都没抬,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语气笃定:“还能是谁,叶绍明呗。”

常年和自己霸榜的人,没什么悬念。

“错!”陈许猛地抬头,朝冬欣身后扬了扬下巴,声音拔高,“年级第二是——雪暮白!”

冬欣的动作一顿。

雪暮白。

“而且,最重要的是,”陈许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看热闹的光,“你俩,只差3分。”

“什么?”

冬欣终于抬眼,目光投向那块占了半面黑板的成绩榜。她的背影依旧挺直,清冷的气场里,却悄悄漫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冬欣703分

雪暮白700分

叶绍明691分

个位数的差距。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钻进冬欣的耳朵里。

“卧槽,第二名和第一名这次只差3分,这还是第一次俩人差距这么小!”

“说不定下次冬欣第一名的宝座,就要拱手让人了。”

“新来的转学生也太猛了吧,一来就打破纪录……”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扎进冬欣的心里。

她不是输不起,只是习惯了站在顶端,习惯了那种绝对、毫无悬念的领先。这份突如其来、仅差三分的逼近,让她那根紧绷了整个高三的神经,隐隐作痛。

更让她气闷的是,这份挫败感,让她想起了今早那个别扭又笨拙的男生。

她刚刚还在心里,对他那句“体寒”的吐槽,有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松动。

冬欣坐在座位上,无意叩击桌面,发出清脆又稳当的轻响。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紧绷,清冷的气场瞬间冷了几分。

703分,还是第一。

可那紧随其后的700分,像一道微妙的界线,把她多年来“稳坐钓鱼台”的绝对优势,拦腰截断。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没人敢再大声起哄。毕竟,能让冬欣这种常年霸榜的学霸露出这种神色,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

冬欣翻开课本,笔尖落下,解题步骤写得工整严谨,半点看不出情绪波动。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她不能输。

不仅仅是为了那张成绩单,更是为了自己在家的生存。

身后的雪暮白,同样沉默地坐下。

他瞥了一眼前排少女挺直的背影,目光落在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那道她昨晚卡壳的题目,他其实早就看过了。

他记得很清楚。

小时候,这个女生总跟在他身后,遇到不会的题,拿着铅笔头戳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觉得丢人。那时候,他是全班第一,她是班里中游,为了冬母口中的脸面,她没少在深夜偷偷哭鼻子。

后来,她搬家,转去了安和。再后来,听说她为了赶进度,把自己逼成了“冬主席”,成了比当年的他还要严苛的顶尖存在。

他放弃了大城市的优渥环境,留级,转学,搬到她的隔壁。

不是为了赢她。

只是想,哪怕换一种方式,陪在她身边。

可眼前的冬欣,太冷了,太远了。

她用一身坚硬的壳,把所有的脆弱和依赖,全都隔绝在外。

雪暮白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的成绩单上。700分,和她只差3分。

这3分,不是他刻意为之的距离,而是他笨拙靠近的尺度。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字迹凌厉又漂亮。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高三的压力,学业的焦虑,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旧人归来”,像一张网,把她层层包裹。

不行。

她不能输。

冬欣握紧了笔,眼神重新恢复往日的锐利与清冷。

一整个上午,冬欣魂不守舍,连中午吃饭都是陈许提醒的:“冬欣,走啊,去吃饭了。”

冬欣这才回过神,摇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冬欣,你没事吧?”陈许担心地问。

“我没事,就是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我知道你在意,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及时调整好心态,回归正常学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知道,我真没事,你先去吃饭吧。”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冬欣拿她没办法,只好跟着去了学校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雾气隔着餐桌模糊了视线。冬欣坐在对面,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陈许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不下来,忍不住又劝:“欣欣,多少吃点吧。为了那三分气坏身体,不值当。”

冬欣抬起头,对着她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这一笑没了平日里的真情实感,反倒透着点强撑的疲惫:“没事,我真的没事,真的没胃口。”

她声音很轻,甚至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试图骗过别人。

陈许盯着她看了两秒,那眼波里藏不住的慌乱,终究还是骗不了人。但转念一想,又松了口气。

“真的?”

“我还能骗你吗?”冬欣垂下眼睫,避开陈许的目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心情不好,哪会这样笑。”

确实不像。

陈许回想了一下,冬欣向来是“冷处理”派。以前哪怕考砸了,也不过是一整天闷头不说话,坐在座位上发呆,连话都不说。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能笑着说话。

反倒让陈许放下了心。看来是自己太紧张了,这丫头心里有数。

她没再多逼冬欣吃东西,只是把自己餐盘里那块没动过的糖醋排骨夹到冬欣碗里:“行,那你多喝点汤。天冷,补补身子。”

冬欣看着碗里那块色泽鲜亮的肉,鼻尖莫名一酸。

她其实不是不饿,只是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那张成绩单。703分和700分的差距,像一根鞭子,抽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雪暮白回来了,带着700分的成绩,轻飘飘落在她身后,只差那微不足道的三分。

冬欣端起面前的汤碗,热气熏得她眼睛发热。她大口喝了一口热汤,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了心底那点莫名的委屈。

放下碗,她重新拿起筷子,虽然还是没怎么动菜,但至少,把那碗汤喝了个底朝天。

“吃饱了,回教室。”冬欣站起身,动作恢复了往日的利落,脸上那点脆弱瞬间收敛,又变回那个高冷自持的年级第一。

陈许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只傲娇的猫,心里的波澜肯定还没平,却硬是要装得云淡风轻。

“冬欣,我答应陈川要陪他打篮球,先走了,别生闷气了,拜拜。”

“拜拜。”冬欣朝她挥了挥手。

冬日的冷风卷着枯枝碎屑刮过走廊,空气里都是刺骨的凉。

陈许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教室里只剩下她和雪暮白,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刮过玻璃的声响。

冬欣还埋着头整理试卷,手被冻得微微泛白,她却像毫无察觉。

桌面忽然被轻敲了两下。

“走吧,回家。”

雪暮白站在她桌旁,语气依旧淡淡的冷,却带着不容推脱的笃定。

冬欣头也没抬,翻页的动作顿了顿:“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你有什么事?”他不退半步。

“复习今天的内容。”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回去告诉我妈,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那我陪你。”雪暮白说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冬欣这才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坚持:“不用,你先回去,不然她联系不到我们,会着急。”

“知道着急还不回去。”雪暮白微微俯身,目光直视着她,语气冷而清晰,“家里不能复习?别告诉我,是因为今天的成绩。”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冬欣,这不是我心中的你。”

冬欣忽然笑了一声,笑声轻浅,在冬日的安静里格外清晰,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距离:“你心中的我?我跟你很熟吗?那你说说,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子?”

雪暮白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在寒风与夕阳里,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勇于战胜挫折。”

冬欣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生,那些被时光深埋的童年碎片突然涌上来——小时候冻得通红的小手、写不完的习题、他蹲在她身边讲题的背影、那句她以为早就被遗忘的“你可以的”。

一幕幕闪过脑海,她鼻尖微微发酸,却强撑着没有表现出半分脆弱,只是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波澜。

许久,冬欣才重新吸了一口气,声音淡得像冬日的风,却少了所有尖锐:

“走吧,回家。”

雪暮白没再多说,只是默默替她拿起桌角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冷风瞬间裹住全身。

身旁的雪暮白不动声色地往风口站了半步,替她挡住大半寒风。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的亲近。

两个心事沉重的人,在冬日傍晚的小路上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阿姨,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

“别总吃菜,你看你瘦的。”冬母边说边给冬欣夹菜。

“你们开学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应该过两天,这两天刚开学,老师批卷比较慢。”

冬欣的话没有让冬母怀疑:“行,成绩出来别忘了告诉我,马上高考了,认真对待,其他的我也不多说,反正说了你也不听。”

“妈,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不吃了?吃这点就饱了?”

雪暮白也紧跟其后:“阿姨,我也吃饱了,先去写作业了。”

“你也不吃了?今天的菜不合你们口味吗?”冬母问。

雪暮白边收拾自己的碗筷边回答:“没有,我中午吃得饱,晚上还不饿。”

“行吧,碗筷放那,我等会收拾,你先去她房间做作业吧。”

男生打开房间门,映入眼帘的是站在窗前的女生,纤细的手指间夹着香烟。窗外寒风呼啸,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房间里飘着淡淡的烟味。

他悄无声息走到旁边,自顾自拿起烟点燃,却没有抽,只是任由火光熄灭。冬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猛吸一口,缓缓吐出白雾。雪暮白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你点了又不抽,浪费我烟干什么?”

“一根烟的时间,足够让你冷静。”

“冷静什么?”

雪暮白没有回答,而是转开话题,声音低沉冷冽:“你在房间抽,不怕被发现吗?”

“发现?有什么好怕的?”冬欣夹着烟,语气漫不经心,带着破罐破摔的散漫,平日里在学校那副端庄清冷的主席模样,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又直接,不带一丝遮掩:“雪暮白,你这次到底什么目的?”

雪暮白终于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他抬手,将烟凑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角漫开,模糊了他眼底藏了多年的情绪。

沉默片刻,他开口,声音轻得被窗外寒风一吹就散,却又重得砸在冬欣心上。

“冬欣,你可能忘记我了,但我记得你。”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冬欣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盛着她读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像积了多年的雪,安静,却滚烫。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嘲讽,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忘记……

忘记谁?

脑海里有模糊的碎片一闪而过——童年的巷口,冬天的暖阳,一个总是冷着脸、却会替她挡开欺负人的男孩,还有那句她记不清、却刻在骨子里的“别怕”。

雪暮白看着她茫然又紧绷的脸,没有逼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和她一起望着窗外漆黑的冬夜。

有些话,他不急着说。

有些人,他也等得起。

时间拉回过去。

那是冬欣还在海安的日子,一身软糯的冬欣,因为冬父工作调动,不得不搬到新的小区。

新家的对面,住着一对母子。

有天冬母拎着刚买的水果,拉着冬欣的手去敲门。门一开,冬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开门的是雪诗琴,长得好看,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圆圆的酒窝,身上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冬母身上那种洗衣粉的清香完全不同。她化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冬欣那时候不懂,只觉得那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而那个站在雪阿姨身后的少年,雪暮白,比她大一岁,身形已经初显挺拔。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俊,是那种极其耐看的帅。手里还拿着一本数学竞赛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哥哥。”冬欣躲在冬母身后,偷偷探出头喊了一声。

那时候的冬欣,没什么远大志向,就因为他长得帅、成绩好,心里瞬间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她觉得,这个哥哥简直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那段时间,冬欣的成绩很一般,一直在班里中下游徘徊。冬母恨铁不成钢,放学后就把她塞进各种补习班,累得她直想哭。

有段时间,冬母临时要去学校代课,没办法,只好把冬欣放在邻居家。

那是冬欣记忆里最柔软的一段时光。

雪阿姨真的像姐姐一样,会给她涂亮晶晶的口红,给她梳漂亮的辫子。而雪暮白,话不多,通常都是冬欣一个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就安静坐在旁边听,偶尔被逼问急了,才会吐出一两个字。

“哥哥,你看我这个字写得好看吗?”

“哥哥,今天老师表扬我了,你要不要听?”

“哥哥,你真好,真帅,成绩又好。”冬欣趴在他的书桌旁,托着腮帮子,眼里闪着崇拜的光,“你能不能只做我一个人的哥哥?”

雪暮白放下手中的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似乎融化了一丝暖意。他沉默了几秒,声音轻淡,却如誓言般刻进冬欣的童年:

“好,我只当你的哥哥。”

那时候的承诺,廉价却真诚。

直到那天晚上,冬母把她接回家。

饭桌上,冬母脸色不太好看,对冬父抱怨:“以后尽量抽出时间,再不济把她带到公司或学校去。下次,别再放在那小三家了。”

冬欣那时还小,不懂大人世界的复杂,但她听得出来,妈妈对那位雪阿姨似乎有意见。她赶紧放下筷子,替雪诗琴辩解:“雪阿姨不是小三,她对我可好了,会帮我化妆,哥哥还会请我吃零食。”

“看看,才放几天就被带坏了。”冬母有些生气,“自己不学好,还想带坏冬欣。下次你带她去公司。”

“行了,别听风就是雨,我看人家挺好的,对欣欣也好。”冬父试图调和。

“我看你也被那狐狸精迷住了,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冬母的声音陡然拔高。

空气瞬间凝固。

“行行行,下次我带她去公司,就当我没说过。”冬父没心思吃饭,借口去书房画图纸,落荒而逃。

而对面的屋子,传来了女人激烈的争吵声,即使隔着两道门,也听得一清二楚。内容无非是指责男人不负责任,抱怨日子苦。

冬母听到这些,脸色更难看了。她转头把还在气鼓鼓的冬欣喊过来,语气带着一丝复杂:“你去,把对面的哥哥喊来我们家玩,你俩看会儿电视。”

“好!”

冬欣兴冲冲地跑去敲门,雪暮白打开门,脸色比平时更冷了几分。他跟着冬欣走进来,坐在沙发一角,全程沉默地看着电视,脊背挺得笔直。

那时候的冬欣不知道,那场大人的争吵,注定了她和他之间,会有一段不得不中断的缘分。而那个小时候只做她一个人的哥哥,在未来某一天,会跨越千里,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哥哥,那个男的是你爸爸吗?我怎么没见过?”

小男孩轻声回答:“嗯。”

“那你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吵架啊?”

“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女孩连忙补充。

“因为他有另一个家庭,有妻子。”

女孩眨巴着大眼问:“什么意思?”

“我妈不是他的妻子,他俩没结婚,他和另一个女的结婚了。”

“那个阿姨真坏,抢你爸爸。”

雪暮白笑了下,像是在嘲笑自己:“我妈才是那个坏人。”

女孩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叉起一块水果递到他嘴边:“没事哥哥,我爸爸说伤心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就会变好。”

“谢谢你。”

说到底还是孩子,冬欣很快被动画片吸引。

半夜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聊天:“哥哥,以后你心情不好都可以来我家,你就是我的亲哥哥,别人不和你玩,我跟你玩,我要每天都和你玩。”

“好。”

两个小屁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冬欣扛不住睡意睡着了。

“哥哥,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女孩小声说着梦话。

“好,只是欣欣一个人的哥哥。”雪暮白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被子。

睡梦中的两人,殊不知这是为数不多的最后几次见面。

清晨,冬欣起床发现昨夜还在身边的男孩早已不见踪影。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跑到阳台,扒着栏杆往下看,想寻那个熟悉的清瘦背影。

“妈妈,哥哥呢?”她迷迷糊糊地问,手里还攥着昨晚没来得及送给雪暮白的贴纸。

冬母正在换鞋,动作一顿,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哥哥回他自己家了,去他爸爸那边了。”

“我要去找他玩。”冬欣小手抓住门把手,眼里满是不解。

“别去。”冬母一把拉住她,有些慌乱,又有些烦躁,“哥哥是回自己家了,以后……可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陪你玩了。”

“哥哥不要我了吗?”

冬欣的眼睛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冬母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头一颤。小女孩不懂大人世界的复杂纷争,只凭着本能难过——那个答应做她“专属哥哥”、会替她挡开坏情绪、会陪她看动画片的人,突然就不见了。

冬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解释,想告诉孩子这其中的纠葛,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手忙脚乱地去擦冬欣的眼泪:“傻孩子,哥哥不是不要你。他是去见爸爸了,你不应该替哥哥开心吗?”

“不要!”冬欣抽噎着,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爸爸,我只要哥哥。”

那天,冬欣哭了好久,哭到累得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喊着“哥哥”入睡。梦里,她还是拽着雪暮白的衣角,一遍遍地问:“哥哥,你真的不会不要我吗?”

少年沉默地站在雨里,背影在水汽中变得模糊,却坚定地回应:“不会。”

那是他们之间,藏在童年褶皱里,最稚嫩也最执着的约定。

阳光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初冬的暖意,却吹不散少年心底,早已注定的离别。

那一句“以后都可以见到自己爸爸了”,终究成了孩子世界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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