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之中藏着邪物,此等大事。其真凶要么背景雄厚,要么实力雄厚。这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办成此事。
不巧,他们这儿刚好就有一位对上水城达官显贵都了如指掌的人。
沈怀安咂咂嘴,将牙齿上的糖渣扫干净,恍若平常的问盛堰:“你说在这上水城中,能神不知鬼不觉,在每日每夜里受千百人供奉神像之中藏纳邪物,都有谁?”
盛堰正全心全意,全身都在用力的舔牙呢。忽然听到他问。有些受宠若惊,立马直了身子,“沈兄你问我啊?”
沈怀安转过身直面他,皱起眉,看傻子般的看着盛堰:“不问你问谁?问刚来到上水城都没两天,路都还没摸熟的沈玉?问我?”
他指了指沈玉,又指了指自己。
沈玉同样受那可山楂糖的迫害。不过,他的动作很小,不细看还以为他是在发呆呢。果然,赏心悦目的人干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沈玉听沈怀安提到了自己,不漏齿的笑了笑,并未搭话。
“嘿嘿。”盛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而后锁眉思考,道:“若要悄无声息的在神像上动手脚,只能是铸造神像的时候了。不过,神像铸造由多名工人互相监督,共同进行,所以不大可能。”
沈怀安若有所思,“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都被收买了?”
“不可能。”盛堰几乎是立即否定。
沈怀安蹙起眉,有些不耐烦的瞥了盛堰一眼,拉着沈玉一起,与盛堰拉开些距离:“不可能就不可能,那么大声做什么?耳膜都要被你震破了?”
“哦。”
盛堰闻言,手下意识盖上自己得嘴,圆溜溜的眼睛一一看向他们,缓缓道歉:“对不起沈兄,沈玉。不过……”他目露疑惑“耳膜是什么?耳朵吗?我只听过声音太大会把耳朵震聋,到是不知道还会破。”
沈怀安嗤笑:“蠢,耳膜耳膜,就是耳朵里面的一层膜。”
盛堰疑惑:“耳朵里竟还有一层膜?这我倒是不曾知晓。”
闻言,沈怀安忽然意识到这里可能并没有耳膜的概念。顿时有些心虚,干咳两声,眼神四下乱瞟。不过气势到是足得很。他道:“书读少了,当然别人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盛堰虽然爱好吃喝玩乐,但该上的课,该读的书,他是一个没落下的。
盛堰皱眉,心下疑惑,是这样吗?
“哥哥。”沈玉偏过头,目光深深的看着沈怀安,他暗暗拽紧衣袖,道:“我也未曾听过。
坏菜了!沈怀安心下一沉,这盛堰一个纨绔公子哥,说他读书少不知道还能糊弄的过去。但沈玉其人,观其貌,怎么看都是一个博学多才的文人墨客。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忽然,沈怀安灵光一闪,只见他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胡扯:“这是我在宗门一份密卷里看到的说法,你们没听过也正常。”
“这样吗。”沈玉松开紧握的手,而后放松的笑了笑,道:“剑宗身为天下第一宗,宗门底蕴雄厚,有一些不见于世的奇书秘文,也正常。”
他这话,不知道是说与旁人听的,还是说为自己听的。
盛堰听了,顿时豁然。不怪自己不知道,这时人家剑宗密卷的内容,他上哪儿知道去?
沈怀安见把两人都糊弄过去了,暗暗松了口气。他问盛堰:“对了,你为何如此确定这件事不可能?”
盛堰道:“因为这是我哥一手监办的。绝无可能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沈怀安见他谈起他哥时那副得以自豪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再说他自己的丰功伟绩呢。由此可见,这人绝壁是一名兄控无疑。
沈怀安问他:“你哥是谁?”
盛堰疑惑:“我哥就是我哥啊?”
“……”
沈怀安差点没忍住当场翻白眼。得了,忘记了这人听不懂人话。
这时,一阵咕噜声在清净无人的神庙里格外明显。
沈怀安沈玉纷纷看向面前人。盛堰不好意思的对着他们笑。他道:“沈兄,你们应该也饿了吧,要不我们先去吃一顿?”
虽然眼下的事迷雾重重,不是一时能有头绪的。但他也并不是很想和这人一起吃饭。然而,盛堰这厮却边催,一边直接上手,推搡着他们出了神庙。
他们来时还是正午,现在天上日光早已昏暗。确实是在这里呆的太久了些。
盛堰领着两人来到一出生意十分火爆的酒楼。一行人都还没进门,就有人来迎接他们。
掌柜的顺势接过盛堰身上的包裹,一脸谄媚,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细缝,他道:“二公子真是好久都没来这儿了。我还以为您又寻得新欢了呢。”
闻言,盛堰踟蹰片刻,想了想,缓缓道:“好久没来吗?我不是前天刚来你这儿吃了两顿?”
掌柜道:“话是这样,但二公子平日里可是天天来我们这儿吃的,您这一时半会儿没来,我们酒楼里的伙计啊,个个都在猜测是哪家菜香酒浓,将您这位大顾客抢了去。”
盛堰听了乐道:“这纵观整个上水城,哪家的酒菜能比得上醉香楼?我不上你这儿吃,更加不会去别人那。”
“哈哈哈。”掌柜的闻言,乐弯了腰。他道:“这酒,这菜,各家做法都大相径庭。不过我们醉香楼比他们肯在食材上下功夫罢。”
“哦?”盛堰闻言,厉了神色,“那个敢给本公子用下等食材?”
掌柜以为他真的动了怒,慌忙摆手,“不敢不敢,哪个都不敢怠慢二公子您呐。”
“哈哈哈。”盛堰又恢复了那副纨绔公子哥的模样,抬手拍了拍掌柜的肩膀,他道:“赵掌柜,莫要当真。我刚刚学我哥呢。”
虚惊一场,赵掌柜汗颜,拿衣角擦擦额前虚汗。他道:“不当真,不当真。不过,说来也巧,盛大公子也在二楼雅间与吴统领用饭呢?二公子可要去打打招呼?”
盛堰想到自己还带着沈玉和沈怀安,觉得似乎有些不妥。他道:“不了,兄长与吴刚在一起想必是有要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他们俩了。”说罢,转头招呼身后的两位“沈兄,沈玉,我们上楼去吧。”
话必,从一旁上前来两位侍女,伸手要接过两人身上的东西。
沈玉的包裹放在客栈,身上并无其他物件。但他总觉得要给面前侍女些东西。于是,他摸了摸身上,最终将自己的钱袋子递了出去。
那侍女俯着身,低着头的,接过沈玉递过来的东西,怔愣片刻,缓缓起身,将手中的钱袋子收好。
身为异世人的沈怀安并不是很懂这个世界的礼仪与规则。他见沈玉都将自己的钱袋子交出去了,以为在这里吃饭必须要交一个东西押到店里,感慨奇葩规则之余,有些震惊。
他环顾自身上下,除了手中那把剑,就没有什么身外之物了。但俗话说得好。剑修的剑堪比他们的老婆。而他,身为二十四孝好男人,又怎会将自己的老婆交到别人手里?
于是,他解开衣带,脱下外袍,递给面前侍女。
侍女接过,面上并无异像,退至他们身后。
醉香楼内人头攒动,鲜少有下脚的地方。赵掌柜打头阵,开了条道,引着他们上了二楼。
与楼下不同,不是放几张桌子和凳子就是一个用餐区了。而是一间房,一桌人。非要说的话,楼下是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而上面则是餐厅包房。
不过包房隔音不是很好。
就比如现在,一侧包房里的人的谈话毫无保留的落到了沈怀安等人的耳中。
“昨日,我那弟弟告状都告到我这儿来了。说你目中无人,很是嚣张,不将他放在眼里。让他在朋友面前很是丢脸。”
说话的是个男人,听声音很是懒倦轻佻。
盛堰闻声顿住脚步,转过身面对发出声响的包房,凑近偷听。食指抵在唇上,而后又双掌合实对着众人拜了拜,恳求他们莫要出声。
沈怀安见状对其行径很是不屑,正欲捣乱,却又听到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属下也只是秉公办事。”
哇!这声音真是好耳熟,不是吴统领的声音吗。
于是,沈怀安也加入了盛宴的窃听队伍。
盛堰看着附耳过来的沈怀安,对其傻呵呵的笑了笑。而对方却是没理他,专注去听里面人的谈话。
盛堰挥手,让赵掌柜等人先退下。
可那室内之人怎么都是醉香楼的客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的客人被窃取**……赵掌柜欲言又止:“这……”
盛堰见他们还不走,蹙蹙眉,他也知道赵掌柜的顾虑,于是压低声音解释:“里面的是我哥。”
闻言,赵掌柜目光扫向身后侍女,为首的侍女埋下头点了点。
即是亲兄弟那他也不必管那么多了。跟何况,就盛家宠爱这个二公子的劲儿,就算最终事情败露。最多口头教训。且盛二公子向来仁义,到时必定会全盘揽下过错,怎么也怪不到醉香楼的头上。但若是拦下的话,这盛二公子必定会大发公子少爷脾气,降罪与他,那就得不偿失了。
一番利弊权衡下,赵掌柜谄媚笑了笑,勾首带着两侍女离开了。
沈玉一脸不解的看着听墙角的二人。沈怀安见状,对着沈玉勾勾手指,示意他也过来听听。
沈玉在原地踟蹰片刻,思虑再三,最终,也凑耳过来听里面人的谈话。
就这样,偷听组从一人,发展到两人,再到最终三人的庞大群体。
室内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哦?你就不能当为了我,哄哄他?这小子可难缠了,他让我下了你的职。”盛大公子语气轻佻,吓唬对面的人。
吴刚却是临危不惧,他镇定道:“大公子会吗?”
盛大公子轻笑道:“自是不会,毕竟像你这样能力强,薪资少也心甘情愿干的可不多见。”
吴刚蹲了片刻,出声:“我让了他。”
盛大公子没听懂他说的什么:“什么?”
吴刚:“没什么。只是这次神庙的尸体实在蹊跷,此事绝不简单。”
盛大公子正了声:“你怎么想?”
吴刚道:“此案恐怕还与上水江的事相关,这不是普通的杀人案,也不是我们普通人能调查得出结果的。”
盛大公子道:“但此事劳民害民,总该有个了结。”
吴刚没有搭话,盛大公子笑了笑,又道:“所以你将此事交给哪位沈公子调查?倒也是个好办法。”
吴刚叹了口气:“嗯,我知凶手不是他。沈怀安为人光明磊落,我之前休假去徐县时,听闻过他的事迹。但这毕竟是上水城的事,不知道他是否会愿意帮忙,所以只好出此下策。本想表现得更强硬些的,谁知半路杀出个二公子。”
沈怀安一掌推开面前的门,不顾旁边盛堰的劝阻。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一身修身玄衣,端坐在榻上,正抬杯掩唇喝酒的吴刚。
他唏嘘道:“吴统领,好谋算呐。”
吴刚对面端坐着一位浅蓝衣袍的男子,样貌俊朗,就是盛大公子了。
这盛家的两位公子,你要说像,五官也真挺像。不过体现的气质却是全然不同。
这盛大公子,身形更纤瘦,皮肤更白皙。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精明算计,俗话说,满身心眼。
而盛堰,身体更加壮实,一幅娇养公子哥儿的模样,俗话称,缺心眼。
沈怀安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盛堰听错了,活不过十八岁的人是他哥才对。(呸呸呸,此话不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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