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鸣瞪大眼睛，无声的用眼神望着秦飞度，明晃晃的表达了她的困惑：你怎么会在这？

紧接着，林鹿鸣环视一圈周遭场景，又是一个眼神：怎么又是卫生间？

她又将目光投向被秦飞度顺手关了的水龙头，前不久的记忆回笼，又无声控诉：怎么又是在洗手？

还欠缺了什么。

林鹿鸣并没有想到，但已经先一步把两只手同时举高，递到秦飞度跟前。

秦飞度觉得林鹿鸣好像眼睛和表情、动态全都会说话。

每一个动作，她几乎都能猜出林鹿鸣想问什么。

最后看林鹿鸣把手举起来，她忍笑，装作什么都看不懂：“你伸着两只手干什么？”

话音刚落，她把自己的手递上去，让林鹿鸣的手指搭在她的手掌上，而后上下轻轻晃了晃。

秦飞度看着林鹿鸣，轻声一笑：“好乖。”

林鹿鸣还是先绷不住了，将刚刚一串传神的眼神动作化为真实可以落在人耳中的话：“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手还是没有缩回来，秦飞度捏了两下，就没再继续握着，林鹿鸣这才把手放下，自己捏了捏手指，又伸展几下，就当做是活动了。

秦飞度指了指卫生间，一脸淡然的模样说：“在卫生间还能是做什么？”

这话说得……林鹿鸣又用那双眼控诉的看着她。

秦飞度不为所动，侧身靠着大理石台，笑吟吟的。

算算时间，主创宴会都开场有一会了，但两个主演不约而同消失，在厕所相遇。

这对吗？

林鹿鸣又不说话了，她也没办法主动去提起。

看看自己被擦干了水痕的手，带着点微乎其微的淡香——还是她给秦飞度的那点护手霜的味道。

缺少的东西是什么，她心知肚明，可不知道秦飞度是不是能懂。

见她将手放到鼻尖轻嗅，秦飞度从镜子里望着她，眼波流转间像是要勾人心魂，可开口说话时，一双狐狸眼又显得很无辜：“你好小气，那一丁点让我抠抠搜搜的用到了现在。”

林鹿鸣送的那个小软盒早就用完了。

剩余的全都是秦飞度让赵小吉去找前台拿的，不过一共也没拿几个，用完了是真的，抠抠搜搜的的用也是真的，没骗林鹿鸣。

明明东西是放在台上任人自取的。

秦飞度也知道自己刚刚伸手是干什么。

但林鹿鸣一点都没辩解，低声说：“是我的错，我晚上就打电话给宁姐让她寄过来一些。”

但垂着脸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笑都不笑了，眼睛也不亮了。

好可怜。

秦飞度微微侧头，卷发从肩膀坠落，发尾的弯弧在空中轻轻跳了下。

林鹿鸣的目光不受控的跟了过去，秦飞度的头发黑而亮，且发质极好，卷发直发都各有韵味，都让人移不开眼。

听潇姨说，她小时候就总喜欢抓着人的头发睡觉，可潇姨因为工作原因头发没办法留很长，林女士也因为极长的头发不方便办公给剪短了，两人便干脆将剪下的头发托人定做成了假发，定期保养维护，专门给当时还小的小朋友当睡前安抚。

这也是林鹿鸣总喜欢抓点什么东西的一个主要原因，还尤其喜欢抓柔而顺的头发。

秦飞度不知道林鹿鸣此刻在想什么，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淡淡香味登时在卫生间弥散开来。

林鹿鸣闻到，目光从秦飞度的发丝上挪开，看到秦飞度慢悠悠伸手，将自己的手牵着，搭在了她另一手的手背上。

而后那颗有小痣的无名指沾了些淡紫色的软膏，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打着圈揉按，时不时轻点一下。

林鹿鸣难耐的向后缩了缩。

秦飞度改为抓住她指尖，还很轻的瞪了她一眼，轻声说：“不许动。”

林鹿鸣就不动了。

手背上的动作轻柔如羽毛，像是采耳师傅上门助眠时的轻柔和缓，可一直瘙到了心底。

为了转移注意力似的，林鹿鸣只脚尖难耐的在光洁的地板上偶尔轻点。

这感觉太陌生，燥的林鹿鸣想跳进结冰的冻湖去醒神，去解热。

但秦飞度毫无所觉，尽可能自然开口，她轻声说道：“刚刚碰到什么脏东西了？手都要冲烂了。”

这话熟悉，也是上回洲际见面时林鹿鸣说过的。

林鹿鸣不想再回想那肮脏的带着酸臭腐烂气息的污水，小声说：“没什么，就是刚刚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

秦飞度捏着她的手微不可查的停顿了片刻，又很快掩盖过去，仍旧是那个平稳的、掺杂着些许慵懒的声音，“小时候？”

“嗯。”林鹿鸣一手撑着洗手台，半靠坐在台面上，“小时候很珍惜的东西被人扔到了垃圾箱里，我去扒垃圾桶，脏东西沾了我一手，回去以后臭了好久。”

没料到是这么个回答，秦飞度松口气之余又觉得好笑，可又觉得，这确实像是是林鹿鸣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她弯着眼，换了只手，继续给林鹿鸣涂护手霜，“现在不臭了。”

停顿片刻，她忽然很好奇，“现在如果还有很喜欢的东西不小心被丢进垃圾箱，你还会去捡回来吗？”

林鹿鸣毫不迟疑：“当然！我的宝贝我不珍惜我不捡回来，还有谁帮我捡回来？”

这话让秦飞度听得微微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只是一瞬的事情，莞尔道：“你说得对。自己的宝贝，当然要自己珍惜。好了。”

林鹿鸣这才发现两只手都变得白白香香。她又凑近细细闻闻，感觉心肝脾肺肾都被这味道洗涤了一通，让人舒服的恨不得长叹。

见她心情好转，也没经历什么不好的事情，秦飞度轻声一笑，率先一步向外走去。

小盒被她盖上重新放进口袋，香味勾人似的，林鹿鸣巴巴的跟了上去。

就这么走了一段，林鹿鸣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的脚步开始变得缓慢而迟疑，最后站定。

惊疑不定间，忽然发觉前面的秦飞度也停了下来。

林鹿鸣立刻罚站，双脚并拢中指贴着裤缝。

秦飞度转过身，一头极长的卷发划出了一个极美的弧度，半遮半掩的挡住了她的耳朵，只露出了一小半的脸。

“一起吧？女主角？”秦飞度双手在背后交叠，重新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前走，远远的丢下一句：“躲那么远干什么，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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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