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杏树

“呼呼呼…”苟鹏喘着粗气,在江河面前站定说道:“说起来怎么样啊,我们学生会好玩吧,有没有意向长期赞助一下?”

江河抬眼望着火急火燎赶来的苟鹏,揶揄道:“都这样了,你不先喘口气再推销?”

“只是有点想念上次那家私人泳池加BBQ了。苟鹏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王松说他还想去。”

“……”江河想了想上次的账单,这下彻底沉默了,端着咖啡半晌才应道:“你们那副会长的巧克力,真的难吃。”

苟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屁股坐到江河隔壁,怨气十足:“我已经说了你爱吃甜的,我是真不知道她为啥送的黑巧。”

江河挑眉拍了拍苟鹏的背,一针见血:“她是不是也送你了。”

苟鹏:“…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好笑了。”

江河闻言把脸埋在手里,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全身都在抖。

“你不用为我默哀的江哥,我已经习惯了,这位小姐每次送东西总能精准地踩到别人雷点…等等!”苟鹏偏过头,敏锐道:“你是在笑吧!”

江河终于绷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没有,我只是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哈哈哈哈哈…”

“总之,”苟会长直接下了陈述性总结:“鉴于江顾问在治理不良少年一事上,管教有方。本会长决定延长江顾问的任期,不准有任何异议!”

“鉴于下周一就开学了,”江河指了指旁边的电玩店:“打两把再走?”

苟鹏再一次成功地被打断,他欣喜道:“那打会儿3A大作再回去!”

“肯定有鬼,你只要电机一修好就得进柜。”江河垂着眸子,视线聚焦在下午那瓶手工香水上。

“这就是你说的3A?”

“是啊,能让你接连发出3个啊(A)的游戏,怎么不算3A。”

这个恐怖游戏是第一人称视角,此刻苟鹏操控的主角正站在一个红色的发电机前,要做的任务就是恢复电力,讨伐恶鬼。

“不管了,横竖都是鬼,莽一波。”

“加油啊会长。”

苟鹏咬咬牙,按下A键。图像上的发电机恢复了工作,开始发出轰隆轰隆逼真的声响。紧接着女鬼出场的bgm响了起来。

突然,苟鹏的手被人紧紧一抓,配合女鬼噬人的画面,苟会长被吓得双手一松,手柄飞出去一米,差点砸到前面的电视上。

江河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干嘛干嘛!!怎么跟女鬼似的吓人。”

江河松开指尖,收敛了几分笑意,摊手无奈道:“我寻思着这不是给你增加点游戏体验感。”

苟鹏越想越觉得不对,索性问道:“不是,你怎么能跟鬼配合得这么好,是不是玩过?哎,怎么又是你玩过的,真有点羡慕你了。”

“羡慕什么?”

“吴阿姨不怎么回来,想想你平时就一个人在豪宅爽玩这些游戏我就牙痒痒。换成是我妈的话,多玩一秒都要喊我去学习。”

江河闻言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他扯了下嘴角说:“你可是学生会长!九龙一中之光,学校就靠你了。怎么能和我这个无业游民相提并论呢?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去吃饭昂。”

走在路上苟鹏突然问道:“诶对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想走钢琴艺术路线吗?回国了还继续吗?”

“……”

江河迟迟没有接话,气氛明显有点不对,苟鹏正打算换一个话题,江河犹豫着开口道:“害,出去了才知道自己有多菜,早就不弄了。”

“哎没事,我们江哥嘛干啥都能成功的。回国也好,不用吃白人饭了。”

“不用吃白人饭了是真舒服。”江河笑了起来。

只是,苟鹏觉得江河刚才眼里根本没有笑意。

江河和苟鹏从小就住在彼此隔壁,虽然江河比苟鹏年长几岁,但是两个人一直在同一所学校,苟鹏还没小学毕业的时候,江河便去国外学音乐了。于是就这么断了联系。不过兜兜转转这么久,没想到江河还是回来了。

让苟鹏印象最深的就是江河的音乐天赋,刚学没过几周就能视奏炫技高水平的曲目了,名副其实的天才。

所以没继续深造这个事情,苟鹏蛮意外的,事实真的就如江河说得那样吗?不免让人有些唏嘘。

苟鹏摇了摇头,强行把自己从这种猜疑的心思里抽出来。

总之,还是先弄好眼前的事情吧!比方说这群让人头疼的不良,特别是以迟骁为首的那个臭名昭著的小团体!

“你在发呆吗?”江河伸出手在苟鹏面前晃了晃:“是不是累了?我们早点回去吃饭吧。”

“江哥……”苟鹏眼眶微微湿润,感动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江河捂着胃说道:“没吃午饭,饿死我了,快走吧。”

「苟鹏家」

苟鹏妈妈又给江河夹了个排骨:“好久没来我们家吃饭了,小江多吃点!”

面对碗里已经堆积如山的硬菜,江河咬牙点了头,笑着说:“谢谢阿姨。”

苟鹏爸妈都是公务员身份,除了偶尔忙,加个班。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饭是再寻常不过了。

但这对于江河来说是一种奢望,一想到自己每天面对着那栋空荡荡的堪比精装样板房别墅,连一点人生活的痕迹都没有,不由得叹了口气。他自嘲般笑着用勺子挖了口碗里的饭,鸡汤泡饭吃下去胃里暖暖的,是苟鹏母亲听说江河没吃午饭特地帮他煮的,搞得江河怪不好意思的。

江河边吃边听着桌上母子两的聊天,突然余光瞥到客厅里摆着的萨克斯管:“小苟还在练着吗?”

苟鹏母亲顺着江河的目光看去:”萨克斯吗?寒假刚过了八级,肯定是比不上江河你啦。我记得你钢琴早过了十级是吧!现在怎么样啊?”

“钢琴现在有空会弹着玩玩,不打算走艺术路线了。”江河硬着头皮回答道,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啊,好可惜啊……要是小苟也像你这么优秀就好了。”苟鹏母亲露出一丝担忧的眼神,仿佛是自言自语:“这门乐器这么继续学下去会影响学习吗?因为不会走音乐特长生啊……”

一贯沉默的苟鹏父亲开口道:“孩子就这点爱好了,课余时间练练,不碍事的。”

江河也应和道:“是啊阿姨,音乐能释放压力的。”

“那就不用麻烦送我了,我打个车就回去了。谢谢阿姨叔叔留我吃饭。”江河冲站在门口的几位招招手。

“苟鹏你在学校要照顾着点江河啊,他刚回来肯定还不太适应。”

苟鹏拍着胸脯道:“照顾是肯定的!今天我还让他去学生会帮忙了呢!妈,你放心吧!我知道你跟吴阿姨关系好,情比金坚,亲姐妹呢!所以我们也是亲兄弟!”

江河在一旁点头应和:“是。承蒙鹏哥关照了。”

“苟鹏才应该喊你哥哥呢。打的车到了吗?到家跟苟鹏说一声。”苟鹏母亲笑了笑。

苟鹏:鹏哥?这个时候知道喊鹏哥了。平常是谁一口一个大苟喊的亲切。这小子...

苟鹏内心暗骂但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江河。

江河:这种时候跟我称兄道弟了。明明就是喊我去打杂,嫌不良少年不好处理。

江河内心暗骂但也笑眯眯地看着苟鹏。

气氛一时“温馨”到了极点。两人眼神交汇处都快激起一串电火花。

苟鹏爸爸连忙说道:“好啦好啦!江河有空再来家里玩啊。”

“好。我的车到了,今天打扰叔叔阿姨了,谢谢你们的款待。”

江河刚坐进后座,强挤出来的笑脸马上就垮了下来。

“这种场合,还是应付不来啊……”江河把手伸进兜里,确认摸到盒子的尖角才安心下来,他翘着二郎腿,靠在后座上刷起朋友圈。

“不好意思小帅哥,你们小区是不是不让外面的车进去?”司机的声音把江河的思绪拉了回来,江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好久了,至于上面的内容是一点都没看进去。

“麻烦您降一下窗子。”江河指了指窗外站着的保安。

“外来车辆不得入内,你来这个小区有什么事情。”

保安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盯着后座的江河。

最近这段时间突然涌出一大堆想来K市这个最出圈多金小区摆拍的年轻网红,物业管理压力陡增,所以上级下了死命令每个外来车辆都必须严查。底下执行的保安都哀嚎连连,得罪人的活变多了,工资没涨。特别面前这个小白脸,一看就是当网红的,以为打个车就能装业主混进来拍摄了。

江河头也没抬摆弄着手机:“我住88号,怎么业主也不给进吗?”

“88号……”保安沉思了一下,没等他反应,江河直接把小区app的业主界面调出来怼在保安脸上,上面明晃晃写着88号住户。

“是我失礼了,江少,我这就去帮您开门,需要我帮忙指挥到您的住址吗?”

“指路就不用了,有高德。师傅,您一会儿沿着进来的路开回去就好,让他给你开大门。”江河指了指保安,随后就把窗子升起来了。

师傅看着这一栋栋大别墅,入住率不算高,现在晚上九点将过,看不到几户亮着灯的。小区绿化做得偏偏还特别好。刚开春,树是密密麻麻的,隐在黑夜里,带出一丝阴森的感觉,灌木丛里就算藏着个人也丝毫不意外。

“你们这个小区房子特别贵吧?都是独栋别墅,怪不得保安这么严格。”司机搭话道。

“嗯。”江河没有聊下去的意思,司机也就识趣地没继续问了。

江河自知精神状况不是特别好,回到家,洗了个澡吃完安眠药就睡了。

梦里昏昏沉沉的:

回国之后只要一想到小提琴,他就会手抖,仿佛是杀人的工具。

那个人,那副熟悉到想吐的面孔仿佛真的站在自己面前,双手被血红浸满,握着小提琴的琴弦一下、一下锯着自己的脖子,随着琴弦每次拉动伤口就会有更多的鲜血顺着喷涌出来。

“你说,你说啊,为什么我都这样了,还是没办法留住你?”

琴弦穿过皮肤,是什么被割开的声音。

“你说话啊,为什么我都这样了,还是不如你。”

琴弦穿过骨头,有什么被磨碎的声音。

江河被困在梦魇中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盯着对方紧紧握着的那一端琴弦,他试图伸出手去拦下,低头一看才绝望地发现原来琴弦另一端的就是自己。

“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杀人凶手!”

“我已经不走艺术了,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江河红着眼在梦里呐喊。

现实中他猛地睁开眼,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豆粒大的汗珠划过他苍白的脸颊,他气喘吁吁、惊魂未定地爬下床,想喝一口水缓缓气。

手抖到连杯子都拿不稳,哐当一声直接砸在地毯上,水撒了一地。

“Fuck.”

江河就这么穿着睡衣出了卧室。

硕大的别墅,此时更加空荡荡的了。

“啪嗒啪嗒”拖鞋踩着精致无尘的水晶旋转楼梯而下,柔和的月光映在江河的脸上。因为皮肤天生白皙的原因,此刻高挺着的鼻梁的侧影更加明显了。

他整个人很瘦,因此眼窝很深,也衬得他黑色的瞳孔更加得深邃。

“小江?你怎么起来啦!睡不着吗?”

江河刹那间还以为是自己的母亲,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家里的保姆。

“啊...没事的。”江河立马收起了脸上阴郁的表情,微笑着说道:“我起来倒杯水。阿姨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妈今晚又不回来啦。不用等她了。”

“那,我就先走啦!烧水器我已经开了保温了,别喝太凉的,对身体不好。”

江河笑着摆摆手,目送着保姆离开后,转身从酒柜中开了瓶的洋酒,倒在冰杯里没等冰化开便一饮而尽。

烈酒的灼烧感从口腔一路经过喉咙到胃里,酒精上头之后方才那梦的真实感才消散了不少。

江河在一片漆黑中,凭着感觉踱步到琴房。他顺手把酒杯搁在钢琴上,掀开了钢琴盖。

他深吸了一口气。

修长的手指轻松地跨过十个音,铺出一段舒缓的前奏。随着曲子的递进,他的十指在琴键上飞舞,跳跃。三角钢琴悠长柔和的声音就这么揉在月色里,李斯特的钟一丝不苟地从他手下流淌出来。

曲闭时江河把垂下来的刘海用手向后撩了一把,露出好看的额头,高度集中精神让他额头上又出了一层薄汗。

“今天这澡真算白洗了。”觉也没睡成,江河理应是烦躁的,他莫名想起迟骁那副不好惹的帅脸,莫名扯着嘴角笑了笑。

江河摸着耳钉,解锁了手机,未读消息里大多是约他出去喝酒的,他想也没想,已读不回,划到置顶,看到苟鹏发了几条消息问他到家没,这才想起来忘记报备了。

江河直接一个电话弹了过去。

“喂,我江哥哥,到家也不说,干嘛去了,泡吧?”

江河满怀歉意道:“sorry,睡着了。”

“倒是难得没见你周末去喝酒,行了,你到家就好,我接着准备开学考了。”

江河面露难色,捏着眉心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开学考?”

“是啊,我没说过吗?不过你应该在最后一个考场,don't mind。传闻中最后一个考场非常之自由,更何况还是最后一排。”

“你这是让我cheat吗?没分所以直接最后一个座是吧。”江河乐道。

“哦,迟骁上学期期末考也没参加。这个最后一排,虚位以待啊……”苟鹏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说起来你今天碰到迟骁了?”

“是啊,戒指上学期期末丢的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没线人通知我们赶过去的话,那个男生今天肯定要被黄毛那几个人收拾一顿的。”

苟鹏罕见地语塞了,支支吾吾半天没回答。

“算了,”江河听出了苟鹏的为难:“只是我觉得,说不定迟骁他其实没那么坏呢?”

“哎,有机会再和你细说吧。我去复习了。”苟鹏显然不乐意再继续这个话题,果断挂了电话。

江河也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开学考随缘了,加上刚练完琴,江河心情舒畅无比。打算先去浴室冲个澡,然后老地方小酌一下。还是被苟鹏预判到了。

搬进这个家也才堪堪两周,江河蹙着眉琢磨半天愣是没找到二楼过道上的灯,索性继续摸黑前进了。

别墅一共三层,算上地下车库四层,带前后花园。也许是因为吴女士是一个没什么生活情调的人,花园里只种着最容易打理的草皮,和几棵行道树。

江河甚至吐槽过这房子看起来就像个没人住的精装样板间。

一楼是一体的开放式厨房和能开几十个人party这么大的客厅。唯一一个房间是做了特殊隔音和控温装置的琴房,里面摆着的斯坦威三角钢琴价格堪比一辆跑车。

二楼是主卧和几间客房,还配了一个书房和小客厅,吴女士如果回来的话就在二楼休息和工作。

整个三层都是江河的地盘,除了浴室,卫生间和衣帽间之外没有做任何隔断,从二楼楼梯上去还有一扇可以上锁的大门。

踩着柔软的地毯,路过玩ps5的小客厅区,就是摆着顶配置台式的可升降电脑桌。旁边是成排的展示柜,里面都是江河的珍贵藏品:各种各样的谷子和手办。还带着小冰箱和零食区。

这些都是他这两周才布置起来的。得亏吴女士一直把他的收藏品留着,一直放在地下室里。这一整层也是特地留给江河的。

如果江河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一整天都不出三楼,舒舒服服当一个死宅。

江河洗了澡,随便抓了个头发就出门了。偏偏不巧天气预告显示明天降温,在要温度和要风度之间,他很明显选择了后者。一阵冷风拂过,冻得江河直打哆嗦,把身上那件纯黑色质感极好的长风衣又裹紧了点。有一种马上要去出演午夜档吸血鬼伯爵的美感。

隔壁栋的邻居站在自家院子里,微微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什么。江河推铁门的动作戛然而止,顺着邻居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棵杏树。夜晚的黑掩去了大部分树干,因此花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洁白了。

江河也情不自禁被这棵树吸引去了注意力,甚至邻居从院子里走到离他几步位置的时候,才察觉有人过来了。

这种天气里,对方居然比他穿得还少,只有一件单薄的T恤。但是不难看出健身的痕迹,整个人比江河高半个头,而且身体线条感极好。

就是怎么有点眼熟…江河纳闷道。

“之前这栋88号好像没人住。你刚搬来?”对方开口道。

又一阵微风拂过,杏树被吹的沙沙作响,江河借着路灯才真正看清楚,住在隔壁的这户正是刚刚才提到过的不良头头迟骁。

“迟…迟哥?”

“还以为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哦那倒不是。”江河从提着的袋子里摸出一条烟,认真的拆封起来。本来想着去酒吧再拆了发给朋友。

“我有点散光,太暗而且光源很单一的环境容易看不清楚。”

“不戴眼镜吗?”迟骁的视线停在江河白璧无瑕的手上,心想这人真是从头到脚都很纤细的类型。

终于从大盒子里把烟拿出来,江河叹了口气,抱怨道:“没刀纯属硬拆了。”

“啊抱歉,你刚刚问我眼镜是吧。”

迟骁嗯了一声。

“没近视,只是散光,不存在看不清黑板啥的,所以一般不怎么戴。”

迟骁这次没有应声,江河还在想这人怎么和看起来一样难处的时候,迟骁给他递了个烟灰缸。

江河当即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你拆烟不是现在想抽吗?”迟骁单手拎着烟灰缸晃了晃。

“啊…”江河下意识伸手接住说了句:“谢了。”

“袋子。”迟骁又指了指江河跨在手臂上的袋子,里面还装了点别的零食,都是江河吃不完拿去给酒吧那群饿死鬼消耗的。

可能是想到江河一手拿着烟灰缸还得抽烟,不好提着的关系,迟骁索性直接帮他提着了。

暖男啊。

江河习惯先用手把烟里的爆珠捏碎。“咔嗒”一声打火机的火光晕在他冰肌玉骨的侧脸。一开始吸到嘴里是一股好闻的橙子味,烟快剩下半截的时候他又捏了另外一颗爆珠,瞬间一股淡淡蓝莓味就透了出来。

迟骁在一旁低头划拉着手机没说话。

很快一支烟的时间就过去了,江河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后,便把烟熄灭在烟灰缸里。

“哦对,”江河递上两包烟:“烟灰缸的谢礼,谢谢你。”

迟骁没有推脱地收下了,他握着烟盒的那只手冲江河晃了晃:“那我回家了,晚上出门注意安全。”

“嗯,拜拜,早点休息。”江河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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