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样子?”
酒吧老板陆毅呈侧身坐在吧台,黑色背心别在破洞牛仔裤里,脚上蹬着一双蹭满灰的靴子。陆毅呈对江河的到来显然高兴极了,把手里的书火速放下了。
江河点点头,扫了一眼陆毅呈手里的书,一挑眉,毫不留情地吐槽:“二次元大叔。”
“唯一真神,无须多言。”
“上一本你也这么说。”江河把提着的零食丢给陆毅呈,在他旁边坐下了。双手插在兜里,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毅呈伸出手撩了一下他的刘海:“发什么呆呢?”
“我只是在想以貌取人真的对吗?”江河没有躲开,任由陆毅呈捏着自己的头发把玩,叹了一口气,没忍住还是说了:“我转学的那所学校里有个混混。”
“有陆老板看着恐怖吗?”从江河进门就一言不发的调酒师突然开口道。
陆毅呈被一向沉默寡言的调酒师说话吓到了,急忙收回了手,清了清嗓子坐端正之后还悄悄偷瞄了几眼对方,确认没有在生气后长舒了口气。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挽着一头波浪长发。由于这个造型经常被来店里的拉子顾客要联系方式,对方得知他是男生后失望离去的表情,陆老板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刚才调酒师一看到推门进来的是江河,便熟练地戴上手套,把方形冰块摆在台面上,拿起冰锥埋头凿冰。
“那没有。”江河笑了一声,抬眸打量着陆毅呈:花臂一直延伸到背心遮挡着看不到的地方,下三白眼外加眉上有一道可怕的刀疤。离□□也许只差一副银手铐了。
“我每周都来如此虐待你一下,你恨我吗?”江河没继续刚才的话题,把手从衣服兜里掏出来搭在桌子上,整个人顺势慵懒地趴下了,但是眼睛紧盯着调酒师的动作。
调酒师未置可否,专心打磨着冰球。
“他的意思是你开心就好。”陆毅呈指了指面前的零食:“你每次都带这些进口货,他已经毫无怨言了。”
陆毅呈东拉西扯地唠了一下八卦,江河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搭几句腔,配着刚出炉酥脆的炸鸡,不由自主地多喝了几杯。
江河:“你们炸鸡能不能上外卖。”
陆毅呈:“不能,我炸不过来。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费劲吗?”
“但是好吃。”江河满足地眨了眨眼睛。
此刻他褪掉了黑色风衣,里面是一件纯色紧身打底衫,往西裤里随意一扎都能勾勒出他清瘦的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酒杯外沿轻轻摇晃着,他就倚靠在后厨的门框上,慢条斯理地吃着陆毅呈亲手现做的下酒菜。
“说起来我前两天才听来酒吧的客人说,好像是你们学校吧?”
陆毅呈认真地收拾着后厨的台面。因为江少爷可是出了名的嘴刁,他还特地倒的新油,这会儿把油收集起来留着明天炒员工餐的时候用。
“迟什么来着,接你的班了属于是,二代目九龙一哥。上学期不去学校天天在外面约架,还是飙车族。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想当年哥几个还在九龙区的时候……”
“九龙一哥,真是久违了。”江河那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已是上头的状态,略带激动道:“当年哥可是!”
江河:“九龙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陆毅呈:“九龙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陆毅呈和江河也是旧相识了,虽然不及苟鹏时间久远。
陆毅呈是江河初中时代的学长。
当时江河是个刚进学校的新初一,却表现得像个刺头,仗着自己是音乐特长生,不用专心搞学习,天天找别人茬。
陆毅呈在高三忙得团团转,精力实在有限,本来只是想管教一下江河,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陆毅呈刚认识江河的时候只觉得他像只警惕性很高的野猫,谁靠近都要被哈气的那种。
陆毅呈:“那些人又怎么惹你了?”
江河蜷缩着身子坐在地板上,闻言把头扭了过去,背对着陆毅呈。
陆毅呈没什么耐心,直接把江河的脸掰了回来,拿起棉签蘸着碘伏给他消毒:“一天就可劲糟蹋你这张帅脸吧。”
江河虽然一幅不情愿的表情,但还是任由陆毅呈帮他倒腾了。
“下次打架能不能穿点便宜的。”陆毅呈皱着眉头,用手指捻起被扯得松松垮垮的领口,试图帮江河整理得体一点。
现在的江河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抢劫了的富二代。
“无所谓。”江河接过创口贴自己贴上了。
“打扰了,江河同学在这里吗?”一名相貌出众的女生探了个头,看到江河后,满脸欣喜地小跑进来蹲下握住了他的双手,感激道:“谢谢你帮我出头,那些人对女生开这种低俗玩笑不是一天两天了。真的太谢谢你了。脸上的伤不要紧吧?”
“哦,一点小伤。”江河没多说什么,点点头站起身来:“那我去把他们再打一顿吧。”
女生:“那六个人的话,好像已经跑了。”
“多少个人?”陆毅呈拧碘伏盖子的手一抖,诧异地望着江河:“你小子原来这么强???”
江河冷哼了一声。
从那时起,江河身边不知怎的多了个高三的学长。这让那些想报复江河的人,更加忌惮他了。
二人组合没有打过一场败仗,尤其是江河,t0强度,像个战神一样。他甚至可以上一秒手还在钢琴上起舞,下一秒就出拳把人打翻了。
这个组合很快就吸引来了第三个志同道合的问题少年,不过此时已经是四月份,离高考只剩两个月了,陆毅呈没有太多时间分心到这些事情上,以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总之,当时的江河在九龙区非常出名,不仅仅是打架,家境,音乐特长,什么都是无敌的。
等自己高考结束的时候,江河也去国外读书了,就再也没联系上过。一直到最近江河回国,两人在其他酒吧偶遇,才重新熟络起来。
陆毅呈结束回忆,继续开口表明了自己担忧:“二代目就在你们学校的话,可别打起来啊。”
“迟……,”江河清醒了一瞬,眼前闪过那个站在杏树下的少年:“迟骁吗?”
陆毅呈诧异道:“这是已经遇到了的意思吗?”
江河不置可否,起身把那一团进门被他堆在沙发上的价格不菲的长风衣抖开后随意地裹在身上,一幅要离开的样子。
“什么九龙一哥那些话你就听一乐。别怕,你们两要是真打起来,还有我们呢。”陆毅呈也起身了准备送送江河。
调酒师一直是站着的,陆毅呈坐在吧台的时候,他轻轻低个头就能看见对方。
现在陆毅呈从坐着变成站着,他只好随着陆毅呈的动作,被迫抬起头看着对方问道:“这个们,还有谁?”
“你啊宝贝,两个冰球过去,成为霜精魔法使,hiho!”陆毅呈笑嘻嘻地搂住调酒师,对方听完这句话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会打起来的,我都18了,哪能还跟初中一样冲动啊。”江河也被魔法使逗笑了,头也不回地出门了:“我酒还醉着呢,回家睡觉了。”
嘀嘀嘀——
江河被闹钟声吵醒,睡眼惺忪地爬起来顺着声源去找不知道掉在哪里的手机。昨天回到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得楼,看样子自己只来得及把裤子和外套脱了就倒在床上昏迷了。
扰人的闹钟终于关了,江河揉着眼睛一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也是在中国过上美国时间了。”
宿醉的感觉确实不好受,江河捂着空荡荡的胃,钻回被窝里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床上三件套已经被酒味腌入味了。他弹射起步,把床单被子全扯下来扔进洗衣机了,点了个外卖,转身拿起吸尘器打扫房间。
等吃完外卖他才想起来,今天是新赛季,所以他才会定了个四点的闹钟。想更新之后第一时间进去打排位。打开手机王松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打不打了。
“先进去排着。”江河一只脚踩在电竞椅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点了支烟,也顾不上手机里其他没回的消息了,现在首要任务是和王松下路双排新赛季冲分。
刚进游戏发现自己补位的中路,江河是打野,王松直接打字了。
别动我家adc喵:这里5k场绝活软辅,求求哥哥们给换辅助喵~(*^o^*)
别动我家adc喵:换位成功哥哥们可以尽情吩咐喵~
软软土豆饼:宝宝我跟你换!我玩中也可以!
遗憾吗关于她:打野会么,不行跟我换。
江河这才敲字。
qwesiqhsnq:换。
“刚刚他们要是不给换,我俩没一起下路,可怎么办呀江哥。”王松卖萌道。
江河不为所动,调整了一下符文和召唤师技能说道:“那自有人会喵得更卖力一点。”
选人界面对话框里,王松还在和刚刚的中路聊天。
别动我家adc喵:谢谢宝宝喵~宝宝一个人排吗^ω^
软软土豆饼:朋友还没来呢要不要下局一起玩呀?
别动我家adc喵:好呀 出去加个好友捏\(≧▽≦)/
“小小妹子,游戏好友拿下!”
王松笑嘻嘻的声音透过耳麦传过来,江河揶揄:“人家一会儿发现你是喵喵男娘女仆,小小妹子直接(物理)拿下你。”
王松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过了一阵子,甜腻的女声从耳机里传来:“哥哥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女仆喵,怎么能质疑我,太狠心了喵~”
江河被吓得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都是自己人,别开腔。”
江河和王松一起组排有一段时间了,甚至比他们俩第一次在学生会相见还要早。两个人都是下路双人组总是排到操作特别下饭跟不上自己思路队友的受害者,第一次排到对方的时候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组排了一晚上,上分如喝水,一直到十二点王松才恋恋不舍地取消了排队说道:“明天开学典礼,江哥我先下了,早上还要和苟会长去布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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