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河之后,地面又变回了干滩的样子。灰白色的硬土,裂缝纵横交错,踩上去不带脚印。
白九九走了一阵,脚底的感觉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干涩的触感,像是踩在烧过的陶片上。
“你觉不觉得这一路上留下的那些东西,像是同一个人放的?”
“不一定。”沈渡说,“也可能是不同的人沿着同一条路放的。”
“那你觉得周管家会不会就是放东西的人?”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段路才开口:“周管家不会放东西给别人看。他只会把东西藏起来。”
“那这些东西是谁放的?”
“可能是走过这条路的人放的。也可能是住在这条路上的人放的。”
“那你觉得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方向是对的。”
“那周管家呢?他走的也是这条路吗?”
“有可能。”
“你每次都说有可能。”
“因为确实有可能。”
白九九没再问这个。走了一阵,脚下的干滩变了一些,裂缝变浅了,地面开始出现细碎的白色颗粒,像是碎贝壳。她蹲下来捡了一片,边缘被磨得光滑了,翻面看了一下又放回原地。
“这些贝壳底下会不会也埋着东西?”
“可能,也可能没有。”
白九九站起来继续走。干滩在前面又变窄了,两侧重新出现了低缓的土坡。
前面的路面上有一道新的痕迹,不是拖痕,是脚印,一个深一个浅,像是有人一瘸一拐地走过。
白九九在那道脚印前面停下来:“你看这个。”
沈渡走上来蹲下看了看:“左脚踩得深,右脚踩得浅。”
“那人脚受伤了?”
“可能。”
“多久了?”
“不超过两天。”
白九九顺着脚印往前看了一段:“那他走的也是这个方向。”
“嗯。”
“你觉得这个人会是周管家吗?”
沈渡没有回答。他又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脚印,然后站起来:“周管家的左脚受过伤,在赵府的时候我看见他走路左肩比右肩低,左脚落地比右脚重。”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住了那么久,总会看到一些。”
白九九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前走。脚印在干滩上断断续续地延伸着,有些深有些浅,但方向一直没变。她走了一会儿,注意到脚印的间距比前面那段变大了,步子迈得更开了。
“他在加快。”
沈渡也看到了:“嗯。”
“那他是在赶路,还是在躲什么?”
“可能是赶路。”
白九九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段路之后,远处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不一样的颜色,比干滩深一些,像是什么东西横在路面上。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段倒下的树干,横在路面上,树皮已经干裂了,木头被日头晒得发白。树干旁边的地面有翻动过的痕迹,像是被人扒开过。
“树旁边被翻过。”白九九蹲下来看了一眼翻动边缘的土,“边缘还是松的,像是昨天刚翻的。”
沈渡也蹲下看了看:“翻得不深,像是在找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
白九九又看了一眼那根树干,她绕过树干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地面的脚印上,脚印在树干前方重新出现了,但方向比之前偏了一点点,更偏向西南。
她没说话,也没回头,继续走着。沈渡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白九九走了一阵,低头看着地面上那道断断续续的痕迹:“他拐了一点方向。”
“嗯。西南。”
“那我们继续跟?”
“嗯。”
路面上的脚印有时深有时浅,偶尔被风沙盖住一小段,但往前几步又能重新找到。她低着头走了一会儿,发现脚印的间距又变大了,而且比之前更匀称,像是在匀速走着,不再加快,也没有放慢。
远处的干滩在前面微微抬升,像一个平缓的坡道,脚印沿着坡面往上延伸,消失在坡顶的边缘处。白九九看着那道坡面的边缘,没有停步,继续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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