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阚乐川抛出了艾汐无法拒绝的话:“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穿着工服,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又那么努力,我是真喜欢你。小渡是清北大学的经管毕业,你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问他。虽然时薪不多,但只要你坚持也能赚一笔钱。我是干外交的,如果你能用这一笔钱出国我也是开心的,到时候不用你说,我一定帮你。”
出国···
三个室友中两个都说过要出国。
她不是没想过,但是不需要细想就被自己拒绝了。
现在好像又从心底萌生出了许多想法,好多,好胀,胀的眼睛酸。
再看向阚乐川时,艾汐眼里有盈盈水光,柔和却又坚定的说:“好”。
阚乐川松了一口气,搂住她一连说了好多夸她的话。
艾汐不当真。
又问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项,阚乐川说了几点。
又安慰艾汐去到家里不要害怕,大家都是有事说事,做的不合适改正就行。
就是怕艾汐一受委屈就跑了。
话说得差不多艾汐想赶紧回学校了。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郇鸿川加了一句:“去到家里,有些事应该十分注意,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
他人严肃,说话也跌宕起伏带官腔,像是训人。
但艾汐不怕:“您放心,我不喜欢郇渡,也不喜欢您们这种家庭,不适合我,我知道的,我就是因为有我向往的生活才会赚这份钱”。
没有急于反驳,也没有抓紧证明什么。
甚至声音都是柔柔的、平和的,明明白白告诉人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轮到郇鸿川欲言又止了,他本意不是这个的。
他是想告诉艾汐不要把家里讨论的私事说出去。毕竟家里都是当兵从政的,这方面很是注意。
艾汐说完就走,阚乐川瞪了郇鸿川一眼就追上去交代最后两句话。
等秘书过来把她引到司机那儿才转身回屋。
一关上门就忍不住拧了一把郇鸿川:“你看看你,你说的什么话!”
“我哪儿知道她理解成那样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啊。”
郇鸿川当官当久了,他们这行说话的艺术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讲究的就是不明说。
看阚乐川脸色缓和了又说:“你这法子真有用?”
“死马当活马医呗,他耽误太久了,都怪我们没早点发现,硬生生拖成这个样子的。想到他小时候那么可爱,我和他妈关系那么好,都是我对不起他。”
阚乐川说着说着眼睛红了。
当年郇渡八岁回郇家的时候就不太说话了,大家只当他普通话不好、不习惯。
直到初中还是沉默寡言,阚乐川有想过带他看看。
但是他那时成绩极好,又不想因为这个事让他产生自卑。
直到郇渡高中开始控制不住,好几次在学校差点把同学打死,他们才惊觉问题的严重性。
一查已经晚了,雏鸟情节、偏执、强迫症、阿斯伯格···
这时全家才终于想起,从小到大没见过他提起同学,没听说他交朋友。
因为他已经严重到会在家人面前表演,表演一个缺点只有少言的‘完美孩子’。
郇鸿川抱住她,轻轻哄着,转移话题:“可你这是自作主张,你还没问小渡的意见呢”。
阚乐川指着拿杯奶茶说:“拿这个回去,不用问就知道了”。
艾汐又是掐着时间回寝室。
大家这次没坐着等她,全都洗漱好躺床上大有彻聊通宵的意思。
艾汐留下一句等等吧,我先洗漱。
转身进了浴室。
出来直接把灯关了,躺进被窝开始说,她也刚好需要人倾诉一下。
除了出国的事她全讲了。
当听到郇渡是清北经管毕业时,瞿娇连连惊叹。
一直要让艾汐抱紧大腿,听她这口气,她都要爱上了。
爱上···这个学历。
“艾汐,你是不是很想要这个工作又很害怕啊”高轩看什么都很准,但是偏偏她是最不爱给评价的人。
“嗯,开始我都是拒绝的,可是他们讲了好多,我觉得挺真诚的,就答应了。现在说不上后悔,只是觉得这种事怎么会落在我头上呢。”
“你答应他们不在他家谈对象,但是可以找他家的亲戚朋友啊。”吴菲关注点依旧带着自己特色。
“我是不喜欢那种家庭,那种环境,你觉得和那种家庭接触的人有几个是不同的?”
“那倒是,但是···你可以介绍给我啊”吴菲羞涩,看来是认真的。
“嗯,我遇到合适的给你介绍,真的,我会给你留意的。”
当然是真的,吴菲是寝室里唯一一个本地人,家里两套房。
虽然不知道具体多有钱,但在艾汐看来,总归是能碰碰郇家那种。
艾汐不单单是不了解吴菲家多有钱,而且还不了解郇家多有钱。
如果真要门当户对,十个吴菲家也不够碰。
难得的良夜,艾汐起头说了烦心事,大家也开始说,说到最后都困得不行才陆续睡着。
郇家
阚乐川和郇鸿川回家时家里人都睡了,阚乐川去郇渡房里找他,他不在。
又去顶楼的侧房找,顶楼只有这么一间房,以前什么也没有。
偏偏郇渡喜欢,家里爷爷就让人加了卫生间和家电,改成套房让郇渡呆的舒服点。
敲敲门,果然在。
就是状态更不好了,满脸胡茬,眼下黑青。
一头棕发像鸡窝,从颜色到款式都像。
阚乐川扬了扬手里的奶茶,压下心疼,故作欢快地说。
“艾汐那个小姑娘买的奶茶,我不爱喝,特地给你送来。”
郇渡黑寂寂的眼终于闪了闪,转身往里走让她进去。
他脚上刚拆线,贴着减张贴,也不穿鞋,赤脚走在地板上。
屋里两台电脑都开着,桌上的曲屏显示器也都满是红线。
上次去蛋糕店,其实没走几步路,下车就是店门口,回来脚上还是渗血。
阚乐川也没坐,直接告诉他明天晚上艾汐会来家里坐坐,如果一切顺利以后她会在家里兼职。
她没明说兼职是干什么。
郇渡把奶茶打开,喝了一口,不好喝。
看着脚上的伤口低低应了一声。
阚乐川走到门口,才听见他说:“谢谢舅妈。”
关上门阚乐川泪如泉涌。
郇鸿川一直在门口,他怕郇渡失控,虽然他从不打家里人。
郇鸿川抱紧她,不断重复,他接受就好,接受就好,他要有朋友了,我们应该开心···
第二天上课,艾汐难得的开小差,问起吴菲出国的打算。
学校要出国的同学不少,大家对这个也不避讳。
艾汐之前从不插嘴,只听,现在突然主动提起,吴菲滔滔不绝起来。
吴菲家里准备送她去英国,再回来学习家里的生意。
虽然她有个弟弟,但是年纪太小,她要先去接手。
吴菲出国很多事情都定了,连学校都选的七七八八了。
艾汐又转头问瞿娇,瞿娇什么都没定,国家、学校、时间都有待商定。
她就是想出去看看,不挑学校,只等一个喜欢的国家。
瞿娇问艾汐是不是也想出去,喜欢哪个国家。
艾汐笑笑:“一时兴起问问,但要真的说做了什么准备,那就和你一样。不,比你少一点,钱还没着落呢”。
艾汐从不是个好高骛远爱幻想的人,她甚至从不提前消费,爱存钱。
只是她也向往过在国外古朴典雅的街头咖啡店喝咖啡。
喝着咖啡回想自己是如何一路走到这里来的,就算最后得回来,甚至回到西南小乡村。
她也会一辈子记得那天窗前的风光和滋味。
她突然有了好多想法,也有了好多勇气。
下午下课之后她没有去食堂,一个人回寝室画了个淡妆。
选了一身帆船领的无肩奶白连衣裙,A字的版型规规矩矩,刚好显出身段又点到为止。
到郇家的时候正是黄昏。
她看着巍峨的大铁门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坚定的走进去。
郇家院子很大,她走了很久。
她想慢一点走再慢一点走,她想深深记住这个也许会改变命运的时刻。
走进别墅的大门,客厅一个人也没有,侧边厨房里有人来人往。
她正想过去,看见阚乐川出来了。
阚乐川牵着她往楼梯口走,笑容满面的说:“你可算来了,小渡和乐言在弹琴呢,饭还有一会儿,你先上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艾汐点点头,顺着楼梯上去。
她大概知道在哪个位置,她一进门就听见琴声了,钢琴应该就在楼上厅里。
郇渡听说了艾汐来的大概时间,早就坐不住。
等郇乐言放学回来不等她换下校服就要教她弹琴。
她刚从学校回来,正燥着呢,哪里坐得住。
偏偏今天郇渡也犟,非要教她不可,两个人在客厅僵持了好一会儿。
郇乐言其实早就怕了,想从。
但是刚刚拒绝的那么有气势,现在又不想认怂。
还是阚乐川过来,好好哄了她一顿,她才装作不情不愿的跟着上楼。
一弹上琴她那点不耐烦瞬间变成了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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