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汐这一次病了很久,期末一近时间更加紧张。
自那之后也就再也没去过郇家,每天在学校病恹恹的准备期末考。
在这所全是学霸的大学,艾汐评不上任何奖学金。
但是她对学习依旧需要长时间的投入和高强度的学习。
为的只是不挂科,尽快修满选修课的学分。
高等学府就是这样残酷,哪怕排名末位的专业,学习强度也很大。
课程考完艾汐收拾了一大行李箱的东西在校门口等郇家司机来接,但是来的人却是郇淮砺。
她很意外,但还是上了车。
只是没想到的是郇淮砺把她带去了他自己的房子。
告诉她:因为下周郇渡的爸妈要到了,郇家住不下,郇渡也要陪父母,所以她寒假应该要一直住在这里,等郇家什么时候方便再去。
郇淮砺都想好了艾汐的反应,无非就是惊讶、不情愿、甚至伤心。
但是没想到她只是再三追问是不是真的,然后央求他再送她回学校取东些西而已。
送她回了一趟学校,她又搬了一大行李箱的东西过来。
全程没有任何不情愿,甚至有些开心。
和自己住一起,有那么开心吗?
郇淮砺看着房间里兴致勃勃整理东西的女孩,心里细细想了好多原因。
突然看到门廊边拉开的拉链的书包,趁他不注意打开一看,果然满满的英语资料。
郇淮砺的敏锐和洞察力非一般人可以匹敌。
艾汐的确是因为住在郇淮砺这边更加方便上雅思课才那么高兴,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不是没想过为什么郇家给她那么一大笔工资又不需要她常去郇家了。
但是每次旁敲侧击想要问郇淮砺总是被他用同一个理由说服。
连郇渡也没时间和他联系。艾汐渐渐相信是因为郇渡父母回来了,他的大部分时间都需要陪父母。
加上郇家应该也不希望郇渡的父母知道自己的诡异存在。
会显得郇渡被郇家养的很怪异,自己只需要偶尔去找一次他。
以此证明郇渡拥有正常的社交即可。
这个年过的很快,郇淮砺经常不在家里。
艾汐几乎每天去上课,还坚持拍生活视频传到账号上。
因为有大把的时间经营账户,账户终于有起色了,也建起了自己的第一个粉丝群。
一直到吃年夜饭那天艾汐才第一次接触郇渡的爸爸妈妈。
他妈妈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温柔,是那种对孩子从不大声说话的和风细雨。
看到艾汐时她牵着艾汐的手看了很久很久,还把她带到自己身边和郇渡坐在在一起吃饭。
吃过饭又把她单独叫过去,给了一个很大的红包。
艾汐吓坏了,不敢收下。
她眼含泪花的和艾汐说她对郇渡的思念,说她对郇渡的亏钱。
说的艾汐也流下泪来,最后她把那个红包说是给儿子唯一朋友的压岁钱。
艾汐再不忍心拒绝。
全部过程他爸爸一直在不远处看着,等艾汐收下红包,马上过来把他妈妈带走了。
艾汐把红包拿去分给郇渡一半,郇渡没要。
反而一直问她他妈妈好不好,艾汐看着神情不对的他有些害怕。
十几天没见,他好像变得陌生了。
眼里有她没见过的壮志凌云,也有她没见过的势在必得的癫狂。
只能顺他心意说很喜欢她妈妈。
郇渡听到这话更疯了,眼里的星光点点似乎要溢出来。
言语间全是对未来的期待。
激动的时候甚至想要拉过艾汐抱抱她,还是郇淮砺即使出现,拦住他。
然后回头对艾汐说:“乐言和景川在等你放烟花,你去看着点儿。你们只许看,不许碰,让司机点火”
艾汐也不知道郇渡怎么了,正害怕他在这种场合发作影响不好,郇淮砺的解围对她来说无疑是天降神兵。
急忙点头应下转身朝院子里跑了。
郇渡是真的疯了。
郇淮砺把他带进房间嘴里还念念叨叨:她喜欢我妈妈,以后我们一家人一定可以相处的很好,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郇淮砺抽了一支烟,审视着他:“你们能不能成为一家人,还要看你去美国的成绩,你难道不明白吗?”
他像是终于回过神,点点头说:“是,我会努力的,我出去以后你帮我好好照顾她,等我回来。这段时间把她藏在外面你有没有帮我给她解释?她有没有怪我?”
“她怎么会怪你呢?她也在等你去美国的表现呢”
“嗯嗯,等我回来我就娶她,谢谢舅舅”说完郇渡就神色涣散的冲出去了。
香烟的烟雾缭绕间,露出郇淮砺晦暗不明的眼,和势在必得的笑。
郇渡一家走的很早,大年初三就出发了。
艾汐和郇淮砺一起去机场送郇渡。
一路上郇渡状态都很不好,从上车就紧紧攥着她的手。
她不自在,前面还有司机和郇淮砺呢。
用了力气想要抽出来,却被抓的更紧了。
艾汐隐隐感觉到郇渡在害怕什么,心里也怜惜他。
看着他空寂寂眼睛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心也软下来了。
也不挣扎了,歪着头伏到他面前和他说话:“你从美国回来会给我带礼物吗?”
“会”
“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万一你不回来了怎么办,那里纸醉金迷,应该比帝都好玩多了”话越说越小声,似乎真的害怕。
郇渡急了,抬起头认真急促道:“不会的,我一定会回来,你相信我”,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像是在掐。
艾汐吃痛,拧眉:“我相信你,但是你捏的我好痛”
他松开了一点,还是没有放手,似乎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那里没有这里好,我到时候给你带礼物,你喜欢什么尽管和我说,我都给你带回来”
“真的?”
“真的”
“可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万一你回来太晚了给我带的礼物过时了怎么办?”
郇渡真的在沉思,似乎艾汐的每一句话都需要记在心里。
“过时了也没事,那万一我叫你买的东西你太忙了没买,绝版了永远买不到又怎么办?”艾汐有心想要郇渡转移注意力。
郇渡突然放开了她的手,扶住她的肩让她面对自己。
眼里满是认真和肯定,一字一句坚定地说:“你喜欢什么尽管说,我全都给你买回来,等我”
艾汐看他这样子心里一痛。
突然觉得自己也好残忍,从来只是把郇渡当病人在照顾。
从来没有客观反思过他对自己的好已经早就超越了她自认为的简单关系,在他心里也许早就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了。
从小到大不论亲情友情,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把她看的如此重要如此珍重。
眼眶一热,忍不住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轻轻靠在他肩膀。
柔柔叮嘱他:“去了美国不要和你爸爸发生矛盾,不开心了就早点回来,我会想你,也会等你。”
郇渡连呼吸都凝滞了,偏偏心跳急促,两种反应加在一起痛的胸膛几乎炸开。
剧烈颤抖的手缓慢举起刚刚碰上艾汐的肩膀,她就松开了他。
艾汐感受到了他蓬勃的心跳声,泪水也滚了下来,郇渡颤着手第一次给她擦泪。
副驾驶的郇淮砺紧紧闭着眼,似乎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但紧紧绷住的下颚,和青筋渐显的脖子出卖了他。
机场里郇渡看着跟他挥手再见的艾汐心总惶恐不安。
总怀疑有什么事情不在他掌控之内。
视线往上,看到站在艾汐身后的郇淮砺,四目相对,不安感更甚。
明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为什么会有种即将脱轨的不安感?
一直到坐上飞机。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最后一眼看到的郇淮砺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还有他似乎抚上艾汐头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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