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郇渡满身是汗的从床上惊坐起来。
头疼痛欲裂,心脏狂跳不止,似乎梦里的场景真实发生着。
为什么,为什么自从来了美国一直在做同样的梦。
为什么自己会一直梦见艾汐在自己面前被人用刀捅穿身体。
她流了好多的血,自己怎么捂也捂不住。
血越来越多,把自己身上都浸透了。
他只能无助的感受到她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
梦里撕心裂肺的感觉太真实了,他再也坚持不住。
颤着手找到电话拨通过去。
电话很久才接通,那边传过来熟悉的温柔嗓音。
“喂,郇渡,你今天怎么打电话给我了?我很好,你呢?”
“我,我也很好”
“你那边是半夜吧?快点睡觉,先挂了”
来不及多说一句,电话被挂断了。
郇渡抱着手机把自己蜷缩起来。
她说话好像很累,为什么没有以前那么欢快了。
自己还没问她好不好,她为什么说自己很好?她真的好吗?
大洋彼岸。
郇淮砺的房子,郇淮砺的房间,郇淮砺的床上。
□□的艾汐被同样□□的郇淮砺抱在怀里。
她几乎是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
生怕自己忍不住向他揭发,向他求救:你的舅舅,把你从美国带回来的舅舅,在你去美国的当天,强迫了我。
艾汐的泪无声的落下。
郇淮砺发现她在抖,把她翻过身,抹去她的泪。
“你又不喜欢他,接个电话哭什么?”
闻言艾汐抬起头,眼里的恨似乎要烧起来:“我也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强迫我?”
郇淮砺笑了:“昨天晚上是说了一晚上喜欢我?这么快就忘了?”
曾经最冷峻严肃的人现在也会面不改色说这么暧昧的话吗?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人?
艾汐闭紧了眼,不再看他。
惹他不满的后果是,他在被子里的手不安分起来。
直到她颤着声音说:“疼”
他才把手收回来,吻吻她说:“去上课吗?”
艾汐摇摇头,自从送走郇渡。
她再没有去雅思班上过一次课,也没有从这个房子里踏出去一步。
平时忙的见不到人影的他,这一周寸步不离的缠着她。
郇淮砺把她抱起来,边给她穿衣服边轻声和她说话。
“我的休假用完了,接下来几天你乖乖呆在家里,要去上课也和我说一声知道吗?”
艾汐还是一言不发。
郇淮砺叹了口气:“别跑,我尽量每晚都回来,也别做傻事,我有什么的话,还有郇家在后面呢”
是啊,去报警又有什么用呢。
把他关进去了还有郇家呢,自己呢,又有谁站在自己身后呢?
艾汐点了点头,微不可察。
郇淮砺兴奋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床上以外听话了一回。
抱着她从头发亲到脚踝再给她穿袜子。
艾汐看着男人伏在自己身下,只觉得恶心。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这么会做戏?
郇淮砺的兴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吃饭。
他带她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会精心打扮一番,然后拍照片,拍视频,坚决把这顿饭钱拍回本。
但是现在看着眼前点单的男人,艾汐只想要离他远远的,甚至想不顾一切跑到楼下的派出所报警。
没错,来的时候艾汐就注意到楼下拐角就有警亭,路边还有警察在巡逻。
只要检查的时候把身上的淤青,和某些地方的伤痕露出来。
他的真面目就会暴露在阳光下。
可是自己敢吗?这些真的能毁了他吗?毁了他又能怎样呢?忘记他说的话了吗?
“你不知道我以前有多努力,但是我却知道你坚持到现在有多努力,就算你毁了我,你觉得郇家你口口声声叫着的爷爷奶奶会不会也把你给毁了?你舍得吗?”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像是在轻声呢喃,听在艾汐耳里却是惊涛骇浪。
回过神,菜早已上齐,郇淮砺直勾勾看着艾汐。
艾汐刚要拿起餐具,他又止住了她。
“你不拍照吗?我有看过的你账号,你们好像都喜欢拍这家餐厅,你不是说过想来吗?”
艾汐想了好久才想起,自己好像在账号里说过20岁生日想来这家餐厅。
但是生日已经在去年春节前过了。
“我没化妆,不想拍”
“没事,你没化妆也好看”说完不等艾汐回答,就招来侍应生给他们拍合照。
看吧,这就是与他们这类人相处,自己的意见从来都不重要,甚至愿意让你发表意见都可以说是恩赐。
侍应生举起手机,郇淮砺伸过手来搂她,她浑身抗拒。
拍过一张,他不满意。
靠近她耳边叫她笑笑,这一张后他没有再拍。
艾汐不知道他满意与否,也没看到那张照片,但她知道照片里的自己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晚上郇淮砺又不复前几天那样温柔,大有比第一晚还暴虐的意思。
艾汐感觉自己又被拖进了那个噩梦,泪水涟涟。
他低下头吻走泪珠说:“下次拍照,你一定要笑得比和郇渡拍照时还要开心、还要更美,知道吗?”
艾汐不知道他是怎么看见那几张照片的,也不知道将近半年前的照片会有那么大的影响。
现在只求他放过自己,不论什么话都一一应下。
但是今天郇淮砺不单单带有惩戒意味。
还要打破艾汐的防守,逼迫她摆出不同的姿势。
艾汐羞愤欲死时就诱哄她,誓死不从时就逼迫她。
好像要把艾汐身上的反骨都策反为己所用。
他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起码到天光微亮的时候。
艾汐那一刻的求饶,那一刻的誓言统统是真的。
最后已经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半梦半醒间郇淮砺摇醒了她。
把她扶起来,抱的紧紧的。
他已经换上了军服。
军服外套笔挺的棱角硌的她生疼。
她听见他在耳边不断重复:“别做傻事,你以为是毁了我,其实是毁了你自己知道吗?我不想看见你做傻事,乖乖的好吗?”
艾汐正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躺在床上,透过落地窗看着远处的繁华。
如果不是郇淮砺,在自己毕业之前就算住酒店可能都住不起风景这么好的地段和房间。
偏偏在最不想要的时候别人拼命塞给你,然后掠夺走你最珍贵的东西。
她闭上眼,脑海中全是这一周的点点滴滴。
从第一夜的崩溃,到后面几天他的洗脑,全都历历在目。
为什么,为什么是自己。
艾汐在第一晚的时候就问过郇淮砺。
“放过我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有自己的梦想。”
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他好像说:“当然可以,只要不结婚,当情人也无妨,甚至你还可以多有几个梦想,我都能帮你实现。”
最后,他在她身上驰骋,她哭叫着问:“为什么是我”
他说:“这个问题应该从你出生那天就开始讨论,不是我今天选中了你,是你前二十年的一个个选择把你带到了我面前”。
“这是上天给我的礼物,带我领略了生为男人的最后一重美妙。”
一切结束后,他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叹慰道。
艾汐听着这些话,恨不得当场死去。
后面几天郇淮砺不断给艾汐灌输他的想法。
他觉得艾汐是上天送来的,因为见过她的第一面后自己就经常梦见她。
说他们之间是艾汐先主动的,只是因为后面发现郇渡比他年轻,有病比他可怜,比他更讨年轻女孩子的欢心艾汐才移情别恋。
所以他把郇渡骗出国了。
甚至大笑起来,详细地说他是如何利用郇渡对艾汐的依恋而把他骗到美国去的。
艾汐听着这些,心里发凉。
郇淮砺也有疯病,而且病的不轻。
为了私欲可以掠夺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也可以欺骗最疼爱的侄子。
郇淮砺当然不疯,他只说了是利用郇渡对艾汐的依赖。
他才不会傻到说出郇渡对艾汐是男女之情。
他要艾汐心里永远只把郇渡当病人,永远让艾汐对郇渡的感情只有可怜。
艾汐动了动身体,摸到手机,上面只有郇渡的消息。
这一刻,身边没有那个恶鬼。
自己可以求救了,可是谁又能帮自己呢?
郇渡吗?
别傻了,现在强迫自己的人以前也压迫过他。
而且他真的为自己出头了,他以后怎么面对郇家的人呢。
某种层面来讲,在不同的时间段,他们憎恨着同一个人。
可是报警也没用,甚至比现在更糟。
也许自己可以逃。
在他还没把自己的生活全部拖进地狱之前逃的远远的,远到就算他把这里的生活毁掉也没关系,自己总会有新生活。
这样想着,爬起来。
给雅思老师发了消息,自己明天会去上课。
又点开账号看自己的数据,前段时间视频数据很好,正是高歌猛进的时候。
过年期间艾汐每天都拍视频,内容丰富的时候一天可以有三条视频,加上中间会把视频攒起来发图文,现在还有不少库存。
按时间顺序发了一条剪辑好的。
刚发出去就收到几个点赞,微信也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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