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枕玉跑得很快,可是用不了多久,她就被朱庇安三人追上来,将她三面包围,堵住了她的生路。
方枕玉拔出长风剑,惊恐地望着朱庇安,留神他们的举动。
“原来你就是方枕玉,”朱庇安认出了她就是那天他们追踪到杏林的人,他上前一步道,“你还真是走运,居然那天就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走了。”
方枕玉道:“你们是傅杭派来杀我的吧!”
段全在她背后喝道:“住口,堂主岂是你随意直呼其名!”
朱庇安道:“看你这样子,秋逐凤应该都与你说清楚了,我也就不和你废话了,动手!”
“是!”
段全、宋吉二人挥刀直上,方枕玉提剑相迎,挡住了一刀,另一刀挡不过,只得躲闪。
怎奈旁边有一个朱庇安在等待时机出手,见方枕玉飞到半空,他拔出刀纵身跃到空中,直取她首级。
方枕玉见刀光一闪,登时面色大骇,急忙转身挥剑抵挡,却被那朱庇安挑飞剑,一脚踹到她胸口,又急挥刀砍向她。
方枕玉重重落地,一股血腥涌到喉咙,顿时喷出一口血,再一抬头,就见刀刃迎着她的脑袋落下来了。她害怕极了,匆忙闭上眼睛,出奇的是,这一刻她什么都没想,心中一片空白。
忽听一声铮鸣,过了片时,那刀迟迟未落下,倒是响起数声打斗。
方枕玉战栗不安地睁开眼睛,却见一人正与朱庇安三人打得不分上下。
此人身形魁梧高大,穿着一身黑袍,让人惊骇的是,他的脸居然是镶嵌着一副银黑色的面甲,透过面甲上的一对洞孔,能看见一双褐色的眼睛在其中闪烁。
他力大无穷,手中挥舞着一柄铁锤,这铁锤的锤头只有拳头大小,一端平整,一端尖锐,锤柄有三尺长。他一锤击中段全的脑袋,竟然把他的脑袋锤扁了。
段全顿时脑袋开花,血流如注,倒在地上呜烟不止,他痛苦地叫唤了两声就咽气了。
宋吉见状,登时慌了神,他萌生退意,不敢贸然与这个人交手了。
朱庇安吃力地挥刀与此人较量,明显敌不过他。
朱庇安急吼道:“宋吉,还愣住做什么?快来帮忙!”
“大哥,段、段全没了……”宋吉不敢上前,往后又退了几步,“我们不是崔泽远的对手,还是先走为妙啊!”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崔泽远又是大力一击,只听砰的一声,地面一震,铺满地面的落叶全都飞散起来,飘得到处都是。
朱庇安虽以刀抵挡,却还是被击退了三尺,受了内伤,口喷鲜血。见敌不过崔泽远,朱庇安只好转身同宋吉一块逃走。
“我们走!”
那二人逃之夭夭后,崔泽远移动魁梧的身躯,缓缓朝方枕玉走去。
“你、你别过来!”
方枕玉目睹了那血腥的一幕,吓得脸都白了,哪里还敢让他靠近,她一脸惊惧地匆忙爬起身,捡起长风剑退到远处。
崔泽远停下来盯着她,良久,从那张银黑色的面甲中传出一个沉闷粗犷的声音:“我是来帮你的,我不会伤害你。”
方枕玉仔细端详那张面甲,她看见上面大概是嘴唇的位置开了一条口子,那里露出一张嘴巴呼出气息。
“你……你是谁?”她拿着剑对着崔泽远,声音发抖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崔泽远道:“秋逐凤没给你任何信物?”
“什、什么?”方枕玉迟疑道。
尽管她可以确定这个人不会伤害她,她却仍然处于恐惧中,害怕眼前这个杀手。
崔泽远从怀里摸出一块看着很眼熟的黑铁令牌,他丢到了方枕玉脚下。
“我叫崔泽远,我和秋逐凤都是鬼字号香徒,你叫我泽远叔就行。目前这两块号令鬼字号香徒的令牌已经没有用了,只是无用的废铁。”
方枕玉蹲下身捡起那块黑铁令牌,这令牌和秋逐凤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
崔泽远放下铁锤,将锤头立在地上:“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方枕玉收起剑,整个身子忽然脱力滑倒在地。
崔泽远上前扶起了她,他看到了她身上的伤痕,急忙从挂在腰上的荷包里摸出一个黑色药瓶子,他倒出一粒药丸,喂给了她。
“吃下去,这帮人十分狠毒,箭上有毒,所幸这毒不会立刻取人性命。”
方枕玉听从崔泽远的话,吞下了药丸。
崔泽远见她身体虚弱,便扶着她到树边坐下,“你最好还是在这儿休息一时半刻,待药效起来了,你再动身。”
方枕玉想起谢照中箭,她一把抓住崔泽远的胳膊,声音急切道:“不行,我必须赶快回去,有一个人也中箭了!”
崔泽远按住她的手,他没有太用力,反而很温和。
“我知道那个叫谢照的小子,我给他服下解药了,他会很快找过来。”
方枕玉听说谢照平安了,这才彻底安下心。趁此刻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她问道:“泽远叔,你是如何找到我的,若你不来,我险些丧命。”
崔泽远道:“我从明安县开始,就一路尾随你们来到了这里。”
方枕玉闻言,心中暗道:“看来这就是狄捕头怀疑的人。”
“既然你早就到了此处,为何迟迟不露面,也不找机会与我会话?”
“因为我一来到这里,就发现除了我,还有朱庇安他们也在寻你。同时,官府那边也有人在打探这边的动静,我怕打草惊蛇,只好暗中观察,静待时机。今日我见朱庇安他们全副武装离开青冈镇,我担心生变,便跟了过来。”
“多谢泽远叔相救。”
“不必客气,秋逐凤早就传了消息于我,她会找到你,我也只是跟随她留下的讯息赶来过来。待你恢复了力气,我便带你回西北。”
方枕玉一听说要回西北,脑壳子立刻嗡嗡作响地胀痛。
“我暂时不能同你回去。”
崔泽远不解:“为何?”
方枕玉就将自己身中剧毒一事与他说了。
“这好办,我帮你运功解毒。”
方枕玉道:“泽远叔,我这箭毒还没清除,恐怕不是好时候吧!”
崔泽远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的确不妥。”
方枕玉又道:“我目前是剑山弟子,待我解了身上得毒,提升了武艺,那个时候我再随你回去,如何?”
崔泽远没有吭声,似乎在认真考虑。
“泽远叔,迎接一个武功平平无奇的小丫头片子回去有何用?我不能助你们打败傅杭。为什么不多给我点时间练功呢?”
崔泽远道:“你说得有道理,那就暂时依你所言。你当前待在剑山上还算平安无事,可傅杭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已经下令,要取你的项上人头带回去给他。”
方枕玉闻言,差点两眼一抹黑。
“你得快点,不然堂主恐怕等不到你来救他了。”
忽然,林中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枕玉——枕玉——”
方枕玉面露喜色:“是阿照来寻我了。”
崔泽远立即捡起那枚黑铁令牌,“我得走了,你要是想找我,就去杏子林东边十里外寻一棵枝头绑着红带子的树,此树下方有个树洞,你可在树洞中给我留字条。我每隔一日,就会过来查看。”
“好。”
嗖的一下,崔泽远扛着铁锤飞入了林中。
谢照匆忙跑来,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远去的背影。他又扫了眼死在一边的段全,心里头全都明白了。
“那位是谁?”谢照蹲下身,摸了摸方枕玉的脸,“他之前救了我,我还不知他姓名。”
“崔泽远,他是秋逐凤的人。”
“嗯。”谢照没有继续追问,他看着她道,“你还能起来吗?我扶你回山门。”
方枕玉伸出手,心疼地摸了一下谢照的肩窝,插在上面的箭被折断了,但是剪箭头还插在里面,且还在流血。
“你应该赶快回山门,不该来寻我。”
谢照捧起她的手,他的脸上冒着虚汗,神情却很坚毅。
“没有应不应该,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
两人互相搀扶着彼此站起来,各自带上剑,相互扶持着回到了山门。
众弟子见他们回来且受伤了,皆大惊,慌忙派人去叫程敏。
此时山门中掌事的只有大师姐程敏,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带人下山去了。
程敏听闻此事,急忙赶了过来。见他们二人只受了伤,好好端端地活着,她压下心中的失望,装作不知情且担心的模样道:“你们这是怎么搞的?为何只有你们二人回来了?”
方枕玉并不信任程敏,她认为此事恐怕和程敏也脱不了干系,便冷漠地说道:“程师姐,请速派人下山寻大夫过来,阿照受了箭伤。另外,我要见掌门。”
程敏道:“这……等谢师弟治了伤再说,我马上叫弟子去找大夫。”
他们这边话还没说完,李如香便提着剑气势汹汹地赶过来了,她嘴里大声嚷嚷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瞧见方枕玉和谢照受伤了,一个个面色惨败,她慌张地跑上前道:“你们两个为何会受伤?莫非……”她立刻将目光转向了程敏。
“李师兄,你不要胡乱揣测,我可没动手。这事到底如何,你得去问他们。总之,山门里还有一些金疮药,我叫人给你们拿过去。”
程敏说了这些话,急忙离开了。
谢照感到肩窝处疼痛,不禁面露痛苦。
李如香赶紧扶住他:“阿照,我们去药房。”
方枕玉见李如香来了,自然而然地将搭在谢照背上的手收了回来。
李如香正要扶着谢照走,见方枕玉站着不动,她又没好气道:“你也来。”
“我……”
“快点!”
方枕玉只得默默跟着他们一块去药房。
她们将他扶到一把椅子上,又端来一盆干净的水、拿来一块面巾,准备给他清理伤口。
李如香正要解开谢照的衣服,谢照却抓住了她的手,虚弱地说道:“男女有别,让林闫来。”
李如香只好摆手,她拉着方枕玉一起出去了。
不一会儿,林闫拿着金疮药到药房来了,他早就听说了这事,也没多问,就直接进去了。
李如香面向方枕玉,指了指她的身上的伤痕:“你呢,要不要紧?”
“一点小伤,我会自己处理。”方枕玉望向紧闭的屋门,她心中的急切并不比李如香少,“你留在这里照顾阿照,我去隔壁取些药再回去。”
李如香没有挽留,她明知自己这样做很讨厌,但她就是不想让方枕玉继续留在谢照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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