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比三场结束,省下他不少时间,他便得空在夜巡前回了一趟府舍。
丘隐青还未醒,她红透的身子窝在被子里时不时盗汗,她受功法相补太多,虚弱的体质吃不消,吸收起来得耗点时间。
他提着食盒回来,见她在沉睡也没打扰她,只把那雷击木拿出来,它刚出储物戒就骂骂咧咧,“你这竖子,把我关在那黑不溜秋的空间里,连丝灵气也没有,要不是里面还有些灵石,我就要被你憋死了!”
一块木头还要呼吸?应时生不屑说:“安静点,青青还在睡觉。”
它被噎一嘴,声音小上一点,却不服气:“青青是你能叫的吗?我告诉你,你和青青我不同意!青青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就是她长辈,反正我不同意,这婚事不算数,我说的,不算数!”
应时生无视它,他手上运转灵力把它本体拉长。
“你干什么!你个竖子,你竟然冒犯我高贵的身体!”它气骂。
他说:“青青她看不见,你去给她当盲杖,要是她遇到什么危险,你给我报信。”他往它木头里按进去一块通讯石,“这是通讯石,用神识就能激发。”
雷击木也知在这地界能者不少,若是丘隐青像它白日一样遇到类似蛮横妖兽是万难自保的,可它只恨自己能力不足,却不会谢他。在它眼里,他对青青好,就是图青青的身子,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不就这样,它听过不少类似的故事,待青青睡醒它定要和她讲清楚,远离这竖子。
应时生把它靠在桌沿,自顾自拿出一张比桌子还大的纸在上面画来画去。
雷击木见他画的图纹看似很乱却又相连通顺,憋不住问:“你在画什么?字不像字,画不像画的。”
应时生没看它,手上兀自不停绘着纹案,慢慢答它:“是符纹阵,我打算给青青做一件法衣,内里绣上五行符纹,兼具复合功能,主效为防护。”
它无话了。等他把那衣服做好后,它再劝青青远离他吧。
应时生绘着图纹,时不时又抹掉重改,这符文阵的灵感还是来源于在灵隐山时遇到的那个天然阵法。他将各类防护符文相累叠组合,能力互补,同时还得考虑不会生出妨碍的效果,不经意的闲笔反而构成了主要连结架构。
他专心绘符阵,雷击木看不懂这些,它虽然讨厌这人,却也佩服他懂得多,符文和法阵都是要极通术数的人才学得进去,那些复杂的参数和术式推演起来极耗精神,看多一眼它都头晕脑胀。
它把神识转投向屋内的丘隐青,她睡得很沉,脸颊被热得红彤彤的,她的气色比在灵隐山时好太多了,脸圆不少,也没那么瘦干了,体内还有一股灵气在流通替她疏解堵塞的经脉穴道,可见那竖子是有好好照顾她的,它神情复杂,有种老母老父嫁女时那种既想她好又难消忧愁的感觉。
差不多到夜巡时间,应时生收到执法弟子集合的讯息,他收了那张大纸,把雷击木靠在丘隐青床头,嘱咐它,“青青要是醒了,你记得让她吃药吃东西,食盒就在床头放着。”
它不屑气到:“要你指挥我?!”
他人走后,雷击木神识凝在床上睡觉的丘隐青发呆,总归它陪在她身边是决不会让她吃了亏的。
丘隐青是在应时生回来后才醒的,她身上虚软无力,口干得很,应时生给她喂水扶她时,她下意识缩着躲开他的触碰,手撑着虚抵开他,可又愧疚地低着头,不敢明说心中的不满,辜负他对她的好。
应时生捕捉到她对他的抵触,眸光微暗了些,他忍耐着顿生的不悦与失落,耐心如常道:“青青喝点水。”他把水杯塞到她手里,等她拿稳才收了手。
她拿着水杯浅抿着里面的水,微凉的水入喉,她才渐渐醒过神来。
雷击木在一旁说:“青青,你睡了好久啊,现在都子时了,你等下还睡得着吗?”
丘隐青听到熟悉的声音总算扯出个笑容:“灵隐居士?你来了呀?你晋阶成功了吗?”
雷击木得意地撇了一眼应时生,骄傲说:“成功了,我厉害吧。”
她点点头,“厉害,你还要在土里修炼吗?这里的土听说有很多灵气,很适合你修行。”
它望眼应时生回:“我还是待在你身边吧?”
“你不修炼了吗?”
应时生插到:“它待在你身边给你当盲杖,要是遇到对你不怀好意的人或是什么危险,它能及时叫我,也能帮你挡一下伤害。”
雷击木气结,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把它当个物品来使唤,虽然它很乐意照顾青青,但这话由他嘴里说出它只觉得刺耳。
青青就通人性一点,她说:“怎么能这样呢,灵隐居士它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也要修炼的,它有自己的意识,我不能使唤它,太不尊重它了。”
应时生很想说它不过一块木头,侥幸生了灵识也是器物,既然被她得了就该听她的,服从她。
雷击木感动到:“青青,你和他说他才不懂呢,他只觉得他是人,所以高高在上,不把我们这些精怪看在眼里。不过我是真的自愿想跟在你身边的,我们一起从下界上来,我还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不能修仙没办法变强,只能靠我了,你放心吧我不靠土也能修炼的,这里的空气也有不少灵气。”
它异常的热心,可恨当初在灵隐山时,她总觉得自己精神出问题不敢和它沟通,真心感谢道:“谢谢你,可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还是不必了,你自己的修行更重要。”她又不忘替应时生说话:“时生他人也很好的,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别介意。”
听着后面的话,应时生可算顺气一些了,他轻笑到:“它自己都愿意,你就别管它了。”说着他拿起雷击木,把它从窗口投掷出去,深扎进府舍院外的土中,徒留它一声惊骂余音绕荡。
她迷惑抬头,应时生说:“它去外面土里修炼了……有我在就随它去哪吧。”
他从她手里拿过那个水杯放在床头的桌上,端来药给她喝。
她喝着药,只剩二人独处,她不自在起来,局促无言。
应时生看出她的躲闪不安,他坐在她旁边替她理发,幽幽问:“青青在躲我碰你吗?”
她僵住,药汤贴在唇上,不知如何答他。
“青青不喜欢和我做秘戏图上夫妻做的事情。”他肯定到。
“我……”“我觉得不舒服,而且做完还要吃药,是不是说明这事会生病。”她怕他不开心,因为他似乎挺乐衷的,她委婉说着几欲落泪,心中憋闷,“夫妻一定要做这种事吗?”
应时生苦恼无奈叩了叩自己的额头,回她:“不是,只是这是亲近到极致的行为,我想和青青这般亲近。”他见到她表情凝滞,只能说:“青青不愿意就算了,也不一定非要,偶尔有次就好了。”
她微不可察的松口气,也落到他眼里,他还能怎么办?苦笑问:“青青,一周一次可以吗?”
她脸发白,面露难色。
“一月也行。”他退步到,还得找理由解释:“我寻的这个双修功法有助于你疏通经脉,灵气吸收后还能延寿益体,至少每月练一次,效用才能连贯。”
她抿了抿唇,知道他是在体贴照拂她的意愿,歉疚说:“我不是不愿意和你亲近的,我是不是没做好夫妻?”
应时生拿过药碗亲自喂她,“不是,这些事情都能商量,夫妻就是要互相体谅和商量的,你错在不该躲我,而不是直接和我说你不愿意,我只能自己猜,若是我没猜到,我误会你讨厌我了怎么办?”
“我没有。”她咽下药,趁着空档急忙解释。
他含笑见她着急,嘴却沉沉说到:“所以你有什么想法,不管好的坏的都要和我说,不该瞒着我,也别担心会得罪我,你不说才会让我不开心,夫妻间最重要就是信任了,知道吗?”
她乖乖点头,“我以后都会和你说的。”
他把空碗放回去,又解释这个药:“这个药只是缓解你体虚受补太甚的,不是因为事后会生病,等你身体习惯了可以不用喝这个药。”
他如此体贴,她只觉得自己越发愧对他,什么都做不好不说,还质疑他抵触他,她惭愧低头。
应时生见她这般,知道自己一番话起了效,他拿起餐盒里的米粥先耐心喂她。
喂她吃饱,他才放下碗露出真面目。
他手揉压着她肩说:“青青,其实还有别的办法做这秘戏图上的事情,你不会那么难受,也能和我亲近,我们都试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方式你能接受的,你看好不好?”
她惊讶张嘴,“我,我才喝了药。”她记得喝了药之后他就不会碰她了。
他说:“不用双修功法的。”
她迟疑咬着嘴唇。
他哄道:“只是试试看看怎么样可以,青青这都不愿意吗?”
“我不想那样。”她闪烁其词道。
他笑说:“我不折腾你,是让你来折腾我,行不行?”
她惊讶张嘴不明其意,他指骨分明的手指摸过她饱粉的嘴唇,“青青,我们是夫妻,你也说会对我好的,我想和你亲近你都不许吗?难不成你是骗我的?”
“不不,我没有。”她忙摇头,答应他:“那好吧。”
得到准许的他满意地笑出声,他站起身轻轻摸着她的头顶,很是宠溺地落下一个吻。
窗外露更深重,他抬头遥望清泠月色,夜云灰蒙飘过,一步一步蚕食冷冷月光,终是染上他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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