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下,丘隐青失神涣散还未回魂,他歪靠在床,把玩她的发,闲散慵懒里他想到白天下午不愉快的事,一时意气斩断了她的一缕发,仗着她现在好说话,又去求她:“青青,我听说凡界有夫妻结发,恩爱不疑的说法,你不是会编草穗子吗?你拿我们的头发给我结个穗子好不好?”
她被他缠弄一通,没甚精神,说:“明日好不好?”
他爽快答应,然后把自己的头发也裁下一缕,和她的搅和在一块都拿给她,还得寸进尺让她对自己起誓,“青青,你答应我永远也不要离开我,要和我做夫妻一辈子。”
她眼睛都闭上了,被他缠起,只得迷迷蒙蒙地答应他,他才放过她。
是日过午。
她刚睡起,揉着眼睛时听到雷击木的声音,“青青,你醒了啊,我和你说那个竖子不是好东西,你不要和他走那么近!”
她迷糊问:“谁?”
“就是那个叫应时生的。”
她说:“可是我们是夫妻,夫妻亲近是自然的。”
雷击木哀哉痛呼,这才没过多久,它单纯的青青就给应时生蛊惑了,它挑拨离间到,“才不是,就算是夫妻也没有完全亲近的,夫妻离心的还不少呢!”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她不解。
它说:“因为这竖子他……”它就是感觉他不是好东西,“反正你要多防备他。”
丘隐青有些不喜它这样说,她觉得应时生对她很好,加上昨日交心后,她已经决定要多信任他了,怎么可能会做会让彼此隔阂的事情让他伤心,可她也知道它是在关心自己,她问道:“你对时生是有什么误会吗?他人很好的呀,刚来这时还送灵石给我们用,我吃丹中毒了他还找医堂的长老替我医治,又请她帮我治眼睛。他一直在照顾我,他那么好我不想对他这样。”
“他是为了骗你嫁给他,就像我在凡界听的戏文里说的那样,图你身子。”它气到。
她蹙起眉头,但想起作日与他交心时,他是尊重自己的意愿的,而且他对她那么好,他要真喜欢的话就由他了,她摇头说:“你不要再说了,我是自愿嫁给他的,而且你这样背后说人不好。”
它气结,但也知自己这样平白无故的说没有依据,又想到这竖子费心为她做法衣,还不顾损耗元气去给她梳理经脉,蓦地无话。
丘隐青说:“你能来这也是因为时生呀,你应该感激他呢,怎么能受了人恩不想回报呀?”
一口老痰噎在它喉头,如果它有的话。
她摇摇头,下床摸鞋,怕碰到它,没去找盲杖。
雷击木隐隐察觉可能是因为应时生,她和它离心了,焦躁说:“青青,你拄着我,你要去哪我给你带路。”
她尴尬道:“我想去如厕,这,不方便吧?”
雷击木是精怪,对人自然没有羞涩或是旖旎心思,它看待她不过和看灵隐山中生灵差不多,只是多了些如母如父的慈心在,它说:“没事的,青青你不要羞臊。”
她连连摇摇头,径自摸去了净室,那里有个特意为她打造的马桶,有自洁的功能。
上完厕所后,她撕了个清洁符当作洗漱,又扶着墙去拿床头的食盒,应时生每日都会将吃食给她准备好,而且多是些馒头饼子之类好入嘴的,等他得空回来他还会带着热菜饭食亲自伺候她用餐,给她喂饭布菜的。其实她和他说过,她吃不出味道,一直吃馒头饼子也没关系,他却拒绝了她,说就算她尝不出来他也绝不会让她吃那么差。
她啃着松软温热的馒头,心里感动柔软,应时生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不信任他防备他让他失望呢?
她倒是愁闷灵隐居士和他处不来,要是两人又吵架怎么办,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相处。
粗粗吃完“早饭”,她想去外面看看罗漳还在不在,她数着步数朝外走去。
雷击木以为她因应时生而生分自己所以不带它,匆忙道:“青青,我带你去,你拿上我。”
“不用啦,你安心修炼吧,我不好拖累你。”
“不行!”它定要跟她,只好说:“应时生也叫你带上我,我还能联系他,要是他等下有事找你,你不带我错过了怎么办?”
她纠结犹豫停在原地,这看在它眼里更刺了,没想到它有朝一日还要靠那竖子的面子。
她折身回去拿它。
带上一个会说话的盲杖,心里还是怪怪的,她礼貌说:“那就麻烦你了。”
它指挥着引着她走,丘隐青摸了摸耳朵,实在是它吵得慌,她忍不住问:“你是怎么说话的呀,你棍子上长了嘴吗?”
它得意忘形:“我是捡了一块死人尸骨里的喉骨炼化进本体里了,骨头移动敲晃时可以带出振动,所以就能说话了。”
丘隐青表情微变,感到丝恐怖,很难想象这木头里面居然藏有块死人骨头,怪不得她听它声音和其他人有很大不同,不似男也不似女的。
雷击木扫到她面上的表情,原以为她会夸自己,没想到却是被嫌弃了,今日从她那受的伤又加一道。
外头碧空如洗,风和日丽,微风中裹着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她轻嗅着空气中好闻的花香味,心想日子能一直这样过就好了。
雷击木带着她去了院子前面不远处的水田,罗漳在田里重新下苗,见到丘隐青,她手上拿着一捆朱果苗就过来了,“丘姑娘,昨天你没事吧?我看弟子灵网上说你是被慕师姐的弟弟给带走了。”
她摇头道:“我没什么事,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雷击木打听到:“什么事情?”
罗漳吓一跳,看了半天才发现是丘隐青手上拿的棍子在讲话。
丘隐青和她解释说:“这是灵隐居士,它形状变了。”
“噢,我想起来了。”罗漳在步天城见过这木精。她端详它的样子,好像修为又高了点,估计已经晋升筑基了,她吃味暗酸,人比人比不过就算了,她居然连块木精都比不上。
雷击木不顾其他,继续问:“你们还没说昨天什么事呢?”
罗漳就和它说起昨天早上的事情。
它听完大叫:“这个竖子他到处招蜂引蝶,所以才给青青你惹了这些事,青青你要和他保持距离!”
罗漳微讶,在步天城时,这木精对应时生还挺正常的,怎么现在对他那么大意见,她胡乱揣测,却不敢插嘴多说什么,又打量打量了丘隐青。
被它几次三番的挑拨离间,丘隐青有些生气,她严肃说:“你不要这样说他了,你要是不想和他相处的话,我就请让他帮你找块好一点的土,你可以远离他安心修炼,不用管我们的。”
“青青。”它不敢置信,委屈叫她。
罗漳咳了下,“灵隐道友,应师兄没你说的那么轻浮,慕师姐喜欢他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她说起昨天应时生送丘隐青回来后,他让她加他灵网请她帮忙照顾丘隐青的事情,又说到:“外面有很多修士玩弄凡人连个名分也不给,或是有了正牌道侣又娶姬妾,我看应师兄对丘姑娘是真心实意的。”
雷击木很想驳斥,可看着丘隐青暗自思索感动的模样,它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会像故意挑拨的跳梁小丑,它闷闷道:“最好真这样。”
丘隐青听它没再说应时生坏话,放下心来,她问罗漳:“罗漳姐,你有没有要我帮忙的呀?”
罗漳笑说:“不用啦,你要是无事做可以坐在这陪我聊聊天。”
“果子都捡完了吗?”那块田可大了,她惊讶。
“昨天入夜前我就都捡出来了。”她和她说到,“这还得多亏昨日谷里飞来了好多虫蝶,我抓了不少全卖给宗门了,然后买了张中品的震土符,架好网一震就全部都捞起来了。我还剩不少灵石呢。”
她说着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小盘朱果递到她手边,“前几日雷雨毁田,药堂通融我们可以少交灵植,我留了些果子下来,请你吃吧,感谢昨天你帮我。”
丘隐青抱着那盘果子,不好意思说:“可是我都没帮上你什么。”
“你有那个心就好啦,而且早上我放你独自在这害你被人带走欺负,要不是应师兄大人大量,只怕我就要得罪他了。”
她和她说着话,手上驱使灵力往田里栽苗,这苗要栽得整整齐齐、深浅合适也很考验技术。
“你丢点这苗给我,我来帮你。”雷击木积极到,它有心想要补救自己在丘隐青心里的形象,好叫她知道它可不是会随意针对别人的木头,它也能和她的其他朋友相处很好。
罗漳闻言,爽快投了一把给它,然后好奇地看着它要怎么施法。
雷击木棍子在苗里搅和一通,确保自己的灵力都附着在上后,它便开始施法驱动。
那些小苗忽地立了起来,根当足,一晃一扭地朝田中走去,罗漳见此目瞪口呆。
它牛气哄哄指挥那些小苗说:“排好一点,注意距离,要和前面的差不多,我数三个数,就用力往里扎,记得根得散一点,别缠到一块了。”
待它数完,那些苗就自己把自己种好了。
罗漳佩服的五体投地,“灵隐道友这招式我能学吗?”
它说:“你学不来,这是精怪的招式,不过你有木灵的话,可以附在上面做出差不多的效果。”
吹嘘一通后,它不忘狗腿子般邀功:“青青,你看我厉害吧。”
丘隐青看不见它做了什么,但罗漳都夸了,她便也真诚夸它,“厉害。”
它得意忘形又叫罗漳分苗给它种。
丘隐青拿起一个果子慢慢吃着,耳间是一人一木干活嬉闹的声音,她不由弯了眼眸,笑意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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