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陈一舟,嘴角勾起一清溪镇的晨雾还没散尽,巷子里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
江辞瓷一脚踹在陈一舟胸口,将人踹得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然后拍了拍手,脸上带着几分痞气的得意:“陈一舟,就这点能耐?还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陈一舟捂着胸口,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怒意。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又是哪里招惹了这位祖宗。
从昨天见面起就处处针对,今早不过是在院子里练了套拳,这人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二话不说就动手,活脱脱一副被宠坏的公主脾气。
“江辞瓷,你别太过分!” 陈一舟沉声道,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这里是傅先生休养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擂台!”
“撒野?” 江辞瓷挑了挑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就是要教训你!谁让你昨天对我甩脸子,还敢无视我的话?”
旁边的秦野站在原地,没上前阻拦,只是盯着两人,时刻准备在江辞瓷吃亏时出手。
他太了解自家少爷的性子,吃不得半点亏,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在傅斯年面前,更是要争个高低。
陈一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知道和江辞瓷争辩没用,这人就是个蛮不讲理的主。
可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受气包。
“想打是吧?奉陪到底!” 陈一舟猛地抬脚,朝着江辞瓷的小腿踹去,动作又快又狠。
江辞瓷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抬手一拳砸向陈一舟的面门。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的闷响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俩人身手都不低,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解难分,院子里的石凳、花盆被撞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傅忠急得在一旁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别打了!别打了!先生还在休息呢!” 可他年事已高,根本拦不住两个正值壮年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打越凶。
东厢房里,温叙白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他刚醒,脑子还有些昏沉,听到院子里的打斗声和傅忠的劝阻声,连忙挣扎着坐起来。手臂上的伤口被牵扯到,传来一阵刺痛,他皱了皱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温先生,您别乱动。” 守在一旁的护理人员连忙拦住他,“您的伤口还没愈合,不能下床走动。外面是江少爷和陈特助在切磋,没什么大事。”
“切磋?” 温叙白有些疑惑,听这动静,怎么看也不像是切磋,倒像是真的在打架。
他还是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到院子里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还有一旁束手无策的傅忠,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
陆先生还在休养,他们这样大吵大闹,会不会影响到陆先生?
而西厢房里,陆云帆早已被外面的动静吵醒,靠坐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早就知道江辞瓷和陈一舟不对付,之前就老是斗嘴打架,如今他的院子里大打出手更是见惯不惯了。
“够了。”
正在打斗的两人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江辞瓷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陈一舟的手也停在半空,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西厢房的方向。
“傅斯年,你醒了?” 江辞瓷眼睛一亮,瞬间忘了打架的事,快步走到西厢房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你怎么样?没被我们吵醒吧?”
陈一舟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走到院子中央,低着头,语气带着一丝愧疚:“先生,是属下失态了。”
陆云帆缓缓推开房门,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衣服,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目光扫过院子里狼藉的景象,又落在江辞瓷和陈一舟身上,眼神里带着无奈。
“这里是我养病的地方,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 陆云帆的声音平静,“若是再敢在这里闹事,就给我滚出去。”
江辞瓷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服气。他不过是和陈一舟切磋一下,至于这么凶吗?
陈一舟躬身道:“是,先生,属下再也不敢了。”
陆云帆没再看他们,转头对陈一舟说道:“我让你办的事情,今天就可以去了。”
陈一舟眼神一亮,连忙应道:“是,先生!属下这就去准备!”
江辞瓷愣了一下,不满地说道:“傅斯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外人吗?” 他心里有些委屈,傅斯年有事情只告诉陈一舟,竟然不告诉他,这也太不够意思了!论情分,他和傅斯年也该比旁人亲近些。
陆云帆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要做的事情,比这个更重要。”
“更重要的事情?” 江辞瓷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什么事情,快告诉我!是不是比陈一舟那小子的事情还刺激?”
陆云帆挑了挑眉,转身朝着正屋走去:“进来再说。”
江辞瓷和陈一舟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秦野也紧随其后,守在正屋门口。
傅忠见状,连忙上前收拾院子里的狼藉,嘴里嘟囔着:“这两个祖宗,可算安静了。”
正屋里,陆云帆坐在主位的椅子上,傅忠给三人倒了茶,便退了出去,守在门口,防止有人打扰。
“说吧,傅斯年,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江辞瓷迫不及待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陆云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顾家那边,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一舟皱了皱眉,接话道:“先生的意思是,要对顾家动手?”
“是。” 陆云帆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来,“顾煜派人刺杀我,这笔账,必须算。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得先断了他的依仗。”
江辞瓷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你想从哪里下手?顾家的产业不少,房地产、物流都有涉猎,不过最赚钱的还是城南那几家赌场,听说后台硬得很。”
“眼光倒是准。” 陆云帆瞥了他一眼,“顾家的命脉,就在那些赌场里。断了这根线,顾煜就成了没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风浪。”
江辞瓷眼睛一亮,拍了拍手:“这事儿我熟啊!江家在地下这些领域的根基,你又不是不知道,收拾个赌场还不简单?说吧,要我怎么做?”
他对这些门道再清楚不过,江家本就是靠这些起家,后来虽洗白了不少,但人脉和手段都还在,对付顾家的赌场,简直是手到擒来。
陆云帆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信任:“这件事,只能交给你。而且你出手,我放心。江家的势力,也确实是最合适的。”
提到正事,江辞瓷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些,语气认真了不少:“你放心,既然你开口了,这事儿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不过你得跟我说说,具体要怎么弄,是直接砸了,还是……”
“急什么。” 陆云帆打断他,“具体的步骤,得好好筹划。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让顾煜知道是我们做的,否则他狗急跳墙,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先回去准备,把手底下可靠的人筛一遍,再摸清顾家那几家赌场的关系。等陈一舟这边的事情有了眉目,我们再同步动手。”
江辞瓷撇了撇嘴,有些不满没能立刻行动,但也知道陆云帆说得有道理。“行吧,听你的。” 他说道,“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查探,保证把顾家赌场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抹挑衅的笑容:“陈一舟,你可得抓紧点,别到时候拖我后腿。”
陈一舟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看向陆云帆:“先生,您吩咐的事情,属下现在就去办。”
“嗯。” 陆云帆点头。
“那我走了,先生。” 陈一舟应道,转身走出了正屋。
江辞瓷也站起身,说道:“傅斯年,我也回去准备了,有情况给你打电话。”
“好。” 陆云帆应道,看着他们几人走出正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秦野跟在江辞瓷身后,院子里,傅忠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看到江辞瓷和陈一舟都走了,他才松了口气,走到正屋门口:“先生,要不要再躺会儿?”
“不用。” 陆云帆摇了摇头,“扶我出去走走。”
傅忠连忙应道,小心翼翼地扶着陆云帆走出正屋。
阳光正好,院子里的老槐树郁郁葱葱,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陆云帆慢慢踱步,目光落在东厢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东厢房里,温叙白靠在床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有些不安。他能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似乎也被卷入了这场风暴之中。
傅忠扶着陆云帆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见他脸色有些发白,连忙说道:“先生,您累了吧?我们回屋休息吧。”
陆云帆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确实有些累了,刚才和那几人谈话,又站了这么久,身体有些吃不消。
回到屋里,傅忠给陆云帆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先生,喝点水。”陆云帆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
傍晚西厢房里,陆云帆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怎么翻看。
傅忠端着一碗药膳粥走了进来:“先生,该吃药膳了。”
陆云帆放下书,接过粥碗,慢慢喝了起来,虽然粥里加了温补的药材,味道有些苦涩,但他还是喝完了。
“先生,陈特助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傅忠有些担忧地问道。
“他有分寸。” 陆云帆放下碗,“此行虽然阴险,但陈一舟跟着我这么多年,应付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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