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戎王庭深处,可敦吉雅帐内暖意融融。
吉雅斜靠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矮榻上,正漫不经心地听着侍女汇报各个部落进献的礼品清单。
正在这时,一名侍女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可敦,谢将军派人送了些礼物过来。”
吉雅闻言,微微抬眸:“哦?让他的人进来吧。”
侍女道:“是。”
不多时,阿律便与几名亲兵抬着木箱走了进来,态度恭敬地向吉雅行礼道:“参见可敦,将军听闻可敦最近身体不佳,十分忧心,特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祝愿可敦身体安康。”
“谢将军费心了。”吉雅点点头,随即抬手示意侍女去把盒子打开。
侍女走上前打开了最近的一个木箱,箱子里是几匹上好的锦缎,锦缎色泽艳丽,在帐内灯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吉雅扫了一眼,眸中带了些许笑意。
侍女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些珍贵的药材和香料。
吉雅正想开口夸赞几句,侍女也在这时打开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盒子。
盒盖掀开的瞬间,侍女脸色骤变。
她惊恐地后退一步,指着盒子,声音颤抖道:“可、可敦!”
吉雅皱了皱眉,顺着侍女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盒子里并非预料中的珍宝,而是一件折叠整齐,沾满血迹的皮甲!
更重要的是,吉雅一眼就认出,那血衣上的饰品这正是她之前安插进谢长虞身边那人所配!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谢长虞这是什么意思?”
周围侍立的侍女们见状纷纷低下了头,吓得大气不敢出。
阿律似乎也吃了一惊,连忙单膝跪地,急切道:“可敦息怒,这一定是弄错了!属下该死!属下明明吩咐他们仔细检查过的!”
说完,他“蹭”地站了起身,指着那名捧着盒子的侍从,厉声喝道:“混账东西!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把这东西放进来的?弄出这等大不敬之事,是想害死将军吗?”
那侍从闻言,更是连连磕头:“属下该死!属下该死!是、是属下今早喝多了酒,这才拿错了箱子!属下该死,求可敦饶命!可敦饶命啊!”
“还敢狡辩!”阿律不等他说完,起身一脚踹在那亲兵肩头,将他踹翻在地,厉声喝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敢惊扰可敦,要你何用?给我滚回去,军法处置!”
“慢着。”吉雅冷冷开口,她盯着阿律,又看了看那件刺眼的血衣,牙关咬得咔咔响,显然怒气未消。
谢长虞简直是将她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谢长虞好大的胆子!”吉雅咬牙切齿,正要发作。
她话音未落,就听帐外侍从通禀道:“汗王到!”
札木合大步走了进来。
他刚一进帐,就察觉到了帐内气氛不太对。札木合脚步一停,目光逐一扫过面带怒容的吉雅,站在帐中的阿律,诚惶诚恐的亲兵,最后落在了木箱里的血衣上。
“这是怎么了?”札木合坐在吉雅身边,语气平和地问道。
阿律立刻道:“汗王恕罪,可敦恕罪!是属下管教不严,出了这等纰漏,惊扰了可敦,属下罪该万死!请汗王可敦责罚!”
札木合盯着那件血衣看了片刻,又瞧了瞧吉雅气愤不已的脸,最后摆了摆手:“既然是底下人弄错了,罚了便是。”
吉雅顿时急了:“汗王!”
“一件旧衣服而已,烧了就好,何必生气?谢将军刚立下大功,又身心俱疲,就算有些疏漏也是难免的,可敦素来大度,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吉雅胸口堵着一口气,但札木合已经发话,她再纠缠反而显得小气。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汗王说的是,一件衣服而已烧了便是。阿律,带着你的人回去吧,替我谢谢将军的厚礼。”
“是!多谢汗王,多谢可敦体恤!”阿律连忙磕头,然后迅速指挥手下合上箱子,这才带人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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