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是谢长虞，脸上的惊色才消褪下去：“你怎么过来了？练兵结束了吗？”

谢长虞松开手指，那缕乌黑柔软的发丝便乖顺地滑落，贴在越离白皙的颈侧。

“那边有乌恩看着。”谢长虞道，目光却并未从那抹红与白的交界处移开：“这衣服，很衬你。”

越离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太艳了，还是有些不习惯。”

“我倒觉得刚刚好。”谢长虞道：“春日里就该穿些鲜亮的颜色。”

越离道：“真的吗？不扎眼？”

“扎眼？”谢长虞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我的地方，我想看什么，什么便不扎眼。”

他说完，伸出手，替越离拢了拢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衣领。

阳光洒落，将那身红色映照得几乎要烧起来。

谢长虞道：“若不喜欢，我再让他们送些别的颜色。”

“不用。”越离连忙摇头，道：“这身……也挺好的，穿着很暖和。”

谢长虞“嗯”了一声，道：“暖和就好，春日风大，别着凉了。”

说完，顺势抚了抚他肩头的衣料，眉头蹙了一蹙：“还是有些薄了。”

越离道：“我、我不冷。”

谢长虞的手从越离肩头滑落，很自然地牵起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手这么凉，还说不冷。”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越离浑身一僵。

若被别的人瞧见自己光天化日下和谢长虞拉拉扯扯，未免太不成体统。

“我……”谢长虞握的力道不重，但他想抽回手时，手指却像是被黏住了一般，有些使不上力气。

“这里风大，暖暖手。”谢长虞牵着他，朝草坡下方那片更开阔，也更远离喧嚣的地方看去：“陪我走走？”

越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对上谢长虞眼底的亮色，所有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嗯。”越离低低地应了一声，任由谢长虞牵着他，迈开了脚步。

羌戎士兵的喊杀声和马蹄声渐渐远去，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偶尔有风掠过原野，卷起枯草与新芽，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雪山依旧高耸入云，近处，不知名的野花已经绽开了几点嫩黄和浅紫，零星地点缀在辽阔的天地间。

谢长虞牵着越离的手，走得并不快，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越离偶尔回头，望着两人留在草地里的脚印。

“还冷不冷？”走出一段距离后，谢长虞忽然开口问道。

越离摇了摇头：“不冷了。”

被他牵了这么久，手心已经出汗了。

谢长虞“嗯”了一声，目光眺向前方一片地势稍高、视野极佳的空地：“那里，是我刚到羌戎时最常来的地方。”

越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只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草地，除了视野开阔些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谢长虞看向遥远的天际线，那里雪山与蓝天相接，望去一片苍茫：“那时觉得，这草原真大，真冷，也真空旷。”

越离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那后来呢？”

“后来。”谢长虞继续道，目光久久凝望着那片高地：“我在这里，杀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