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大军开拔，返回王庭。

穆兰姝被安置在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里，由阿律亲自挑选的心腹侍女细心照料着。越离则骑马跟在马车旁，方便随时照应。

穆兰姝自那日被救回后便一直惊魂未定，她才十五岁，远嫁和亲到这不毛之地本就非她所愿，而今又遭哈森劫掠，亲眼目睹了侍从被杀，自己被当作货物般关押，最后还险些受辱，若非越离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她变得异常沉默和惊惧，除了越离外她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稍有风吹草动便如惊弓之鸟般瑟瑟发抖。

这些越离全都看在眼里，却也无可奈何。心病还须心药医，穆兰姝这次受的惊吓太大，只能慢慢调养。

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羌戎王庭。

谢长虞回来自然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这次击败哈森，收服赤术部落，他的威望在军中乃至整个羌戎都达到了新的高度。

穆兰因早已得到消息，带着侍女在外面等候了许久，看到马车停下，越离扶着脸色苍白、眼神惊惶的穆兰姝下来时，她眼圈瞬间红了。

“四皇姐！”穆兰姝一见到穆兰因，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当即扑在穆兰因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恐惧和委屈全部哭出来。

穆兰因紧紧抱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哽咽道：“回来了便好，回来了便好。”

穆兰因安抚好妹妹，擦了擦眼泪，这才看向越离：“阿离，你也受苦了，快进来坐。”

越离摇摇头：“我没事，倒是五公主……”

穆兰因叹了口气，揽着还在抽泣的穆兰姝，低声道：“我都听说了，唉。”

苏勒其人好色残暴，本就不是什么会怜香惜玉的人，穆兰姝这段时间的遭遇，恐怕……

穆兰因眼神暗了暗：“先进来吧，外头风大。”

三人进入内室，屏退了侍女。穆兰姝显然累极了，也吓坏了，在穆兰因的安抚下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只是睡梦中依旧紧蹙着眉头，偶尔还会发抖。

看着她憔悴的睡颜，穆兰因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拉着越离的手走到外间，低声道：“你瘦了，也憔悴不少，这一路上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她说着，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以及颈侧某些尚未完全消褪的痕迹，脸色瞬间变了。

越离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一愣，而后立刻反应过来，有些慌乱地将围巾向上扯了扯。

穆兰因问：“谢长虞做的？”

越离手指绞了搅围巾的边角：“姐姐，你就……别问了。”

穆兰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尽量维持着平和道：“可是他强迫了你？”

越离道：“不是。”

穆兰因愣住了。

她想过越离会沉默，会痛苦地默认，会转移话题，甚至会为了安抚她编造谎言，却唯独没料到他会否认得这般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