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属下来迟!”阿律目眦欲裂,厉声下令道:“格杀勿论!保护将军!”
“杀!”羌戎铁骑如同猛虎出闸,怒吼着冲入了叛军阵中。
叛军阵脚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此刻面对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羌戎精锐,更是毫无还手之力,惨叫声不绝于耳。
苏勒见大势已去,心中惊骇欲绝,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当即连滚带爬地冲向不远处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上去,狠狠一夹马腹,向着雪原深处亡命逃窜!
“想跑?”谢长虞眼神一厉,压下伤口撕裂般的剧痛,轻轻推开搀扶他的越离,夺过阿律手中的强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了一支白羽箭,目光紧紧盯住苏勒仓皇逃离的背影。
搭箭,挽弓。
弓弦被缓缓拉成满月,谢长虞的手臂微微颤抖起来,肩头的血汩汩涌出,但他眼神依旧冷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越离和阿律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想劝阻谢长虞,却又不敢贸然打扰他。
“苏勒——”谢长虞低喝一声,松开了弓弦。
咻——!
箭矢破空,带着凄厉的尖啸,如流星赶月般,精准无比地没入了苏勒后心!
“呃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苏勒从马背上带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了雪地里,溅起一片猩红的血花。
苏勒难以置信地低头,凝望着胸前透出的染血箭尖,又缓缓回头,望向谢长虞的身影。
他艰难地翻过身,仰面躺在冰冷的雪地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雪花零星地落在脸上,很快便融化成了眼泪一般的水痕。
为什么?苏勒不甘地想。
他明明是老汗王最宠爱的儿子,他的母亲是赤术部落最尊贵的公主,而自己自幼弓马娴熟,武艺超群,在草原上纵横驰骋,无往不利。兄弟们敬畏他,部下们崇拜他,所有人都说,未来的汗位非他莫属。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觉得整个羌戎,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都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好像……就是从谢长虞出现以后。
谢长虞狡猾,凶狠,不要命,难对付。为此他争过,斗过,拉拢过,也暗杀过,可这个南方来的汉人就是头狼!
每一次交锋,自己都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折损了越来越多的人手,失去了越来越多的支持。
他引以为傲的骑兵在那个汉人的诡诈阵法前不堪一击,他精心策划的伏击被谢长虞轻而易举地识破,他自以为是的妙计,在谢长虞面前如同儿戏!
自己曾经的骄傲被踩进了泥里,昔日的拥戴烟消云散,宠爱他的父亲开始犹豫,追随他的勇士渐渐离心,那些敬畏崇拜的目光不知何时变成了畏惧和疏离,最后……全都投向了札木合!
他不服!他恨!他纠集残部,像野狗一样在草原边缘游荡,伺机报复。苏勒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手刃谢长虞,夺回自己的一切荣光!
可结果呢?
他连受伤的谢长虞都对付不了。
“呵……呵呵……”
苏勒艰难地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声响,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冰冷的雪花一片接着一片落在脸上。
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又看到了年少时,自己驾马在辽阔的草原上疾驰,和煦的春风顺着鬓边拂过,身后是忠诚的部众和父汗赞许的目光。
那才是他该有的人生!
或许这就是命吧,长生天最终没有站在他这边,他还是输给了谢长虞,输给了命运。
那个南边来的汉人注定是他命中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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