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中箭后,青鸾多了一个习惯。
她开始以"检查伤口"为名触碰阿九。
第一次是在早上。阿九刚醒,青鸾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床头,然后坐在床沿上——"让我看看。"
阿九还没反应过来,青鸾的手已经伸过来,解开了她领口的衣带。动作很快,不带犹豫,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阿九僵了一瞬。
青鸾的目光落在她肩上的伤口上——愈合得不错,新肉是浅粉色的,周围没有红肿。她伸手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伤口边缘。
"还疼吗?"
"……不疼了。"
"嗯。"
青鸾收回手,站起来,语气很平淡:"好了。吃饭。"
她转身出去了。
阿九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被重新系好的衣带——系得比她平时紧了一点。她花了三秒消化刚才发生的事,然后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加了肉末。
她又喝了一口。
从那天起,青鸾"检查"的频率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两到三次。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阿九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从来不提前说,走过来就解衣带,看完了系上就走。
阿九一开始还会僵一下。到后来她已经习惯了——青鸾的手碰到她锁骨的时候她连呼吸都不会变了。
但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青鸾每次"检查"完之后,手指会在收回之前多停留大约半秒。不是每次都有——但阿九注意到了那个规律。她不确定青鸾自己知不知道。
阿九决定不戳破。
因为她自己也在做差不多的事。
阿九的借口是"查毒"。
"你那天帮我吸了毒血——嘴里也可能沾到了。有些毒能走经络,我帮你看看有没有残留。"
青鸾靠在门框上,挑眉看她:"你会看毒?"
"那本内功心法上有写。"
"你拿一本入门心法来查我中的毒?"
"入门归入门,道理是一样的。你先坐下。"
青鸾看着她——那个十四岁的小孩站在她面前,表情认真得像真的要做什么大事。她没有拒绝。
她坐下来了。
阿九的手指按上青鸾的后颈时,青鸾整个人僵了一瞬。
阿九当做没注意到。她的手指顺着青鸾的颈椎一节一节往下按——力道适中,不快不慢。她确实在那本心法上看过经脉图解,但她的手法更多来自前世的记忆——她记得青鸾哪里的经脉曾经最堵,也记得青鸾在推拿时哪里反应最大。
她的指尖按到肩胛骨之间的某个位置时,青鸾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
阿九停了一下:"疼?"
"不疼。"
"那你绷那么紧干嘛。"
"……你手凉。"
阿九没有说话。她把手收回来,搓了搓,重新按上去。
这一次青鸾没有绷紧。但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阿九的手指从她的后颈一路推到腰部——隔着衣料,动作很轻,但青鸾觉得阿九指尖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热。
"好了。"阿九收回手。"没毒。但经脉有点紧。"
青鸾站起来,没有看她。
"你下次别趁我换衣服的时候进来就行。"
"我没趁你换衣服。"
"你上次就是。"
"那是你门没关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阿九开始每天给青鸾推拿一次。
借口从"余毒未清"变成了"巩固一下",又从"巩固一下"变成了什么都不说——到了时间她就走到青鸾面前,青鸾会放下手里的东西,背对着她坐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讨论过这个变化。
但她们都知道这不是在推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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