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茗笑看柳子衿,附和道,“是啊师傅,茗儿还有许多话未同师傅说。茗儿尚在揽月宫时,每逢新春皆有师傅相伴,后来师傅有了玥儿。自那年一别,茗儿每每新春皆念着师傅与玥儿。师傅便随小师妹暂且留下吧,茗儿亦好带你们看看这药王谷。”
贺兰凌沅并未当即同意,她噤声思考。
魏荨抱臂在后无声的学着适才贺兰婷的模样故意作怪,“柳姨姨~”
徐楠眼尾余光扫到魏荨,凑近问,“阿荨,你眼睛又抽筋了?”她说着作势上手,“我记得你过去可没这毛病,真是奇了怪了,我给你瞧瞧。莫不是面瘫的前兆?那可不妥,得寻师娘好好看看。”
魏荨拉下她的手一阵无语,“没有楠儿,我好得很,你亦莫要劳烦师娘了,我真无事。我适才只是在想,小师叔若是未被太师傅收入门下,而去做那戏子,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徐楠不明其意,好言劝道,“好了阿荨,你就莫再盯着小师叔不放了。我看呐,小师叔也没有那般可怕,我瞧着怪可爱的。”
魏荨朝她翻了一个白眼,“楠儿,待回谷,我定要领你去寻师娘,让师娘给你好好瞧瞧眼睛。”
“我眼睛好好的,才不需要寻师娘瞧!”徐楠气鼓鼓捏她小脸。
季湘失笑,“楠儿说得不错,阿荨,你日后瞧见小师叔还是绕道走吧,否则不止太师傅和武姐姐,楠儿许亦要帮着小师叔教训你的。”她望向柳子衿二人,补充道,“现下怕是得捎上师傅师娘了。”
魏荨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前路坎坷。她仰天哀嚎:“罢罢罢,你们都向着小师叔去吧,就我是坏人,你们就任我自生自灭吧!”
季湘双手拍在她脸上,没好气地挤压着她的双颊。
徐楠对她上下其手,直挠她的痒痒肉。
魏荨狂笑不止,边笑边讨饶。
三人一时间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那处的嬉闹吸引了贺兰凌沅等人的注意,她们循声看去。
柳子衿无奈道,“让前辈见笑了。”她朝贺兰凌沅躬身作揖,又看向时茗,二人交换眼神,点头会意后她方朝着季湘三人行去。
时茗遥望柳子衿背身对贺兰凌沅道,“师傅便与小师妹一道留下吧,谷中还有几个与湘儿这般年岁的孩子。小师妹孤身随师傅在外闯荡的这几年想必都未曾接触过什么同龄的孩子。茗儿往昔在揽月宫时尚有同岁的姐妹们作伴。师傅留下吧,全当是为了小师妹。”
贺兰婷眨巴着眼睛望向贺兰凌沅,后者慈爱地揉揉她的脑袋,“婷儿可想留下?”
贺兰婷扬唇一笑,忙不迭点头,“想。婷儿想与师傅一道留下,在药王谷过新春。”
贺兰凌沅无奈妥协,“那便依茗儿与子衿所言吧,但愿为师与婷儿不会叨唠了你等。”
时茗眉眼含笑,“何来叨唠一说,师傅言重了。”
季湘在柳子衿的示意下领着徐楠走近,二人朝贺兰凌沅拜礼。
徐楠牵起贺兰婷小手,“小师叔,我们陪师娘去追阿荨吧。”
贺兰婷回望贺兰凌沅,见后者点头后她方拽着武乔跟着二人走远。
众人离去,此处唯余贺兰凌沅与时茗,二人漫步而行。
“师傅。”时茗轻唤一声,有些难为情道,“茗儿有一事想拜托师傅。此事除了师傅外,茗儿实在想不到还能同何人说。”她耳根染红,朝贺兰凌沅低声耳语,“茗儿便同师傅直说了,茗儿想……”
她心脏怦怦直跳。
贺兰凌沅闻言轻笑,“你这丫头,当早该有此想法的。”
时茗憨笑,“时下师傅与小师妹皆在,遂亦是正好。”她望向柳子衿,满目柔情,心中愧疚,“不过确实委屈子衿等了我这般久。”
柳子衿似有察觉般回头,二人视线交汇。柳子衿眼神询问,时茗噙笑摇头。
艳阳高照,雪花飘飘。
贺兰婷与武乔并肩而行,她心不在焉,不时转头看看武乔。自贺兰凌沅那句话后,武乔便未同她说过话。
她心中忐忑:阿姐定是生我气了。
“阿姐。”她轻轻唤了一声。
武乔思绪放远,不知想何事去了,并未注意遂亦未回应。
贺兰婷越发不知该如何好了。她垂眸从衣兜里摸出一物,小心翼翼地塞到武乔手中,唯恐她发火,留下一句,“婷儿替柳师姐去追那臭丫头。”便架起轻功奔远。
武乔只觉掌心一沉,一个细长暖和的物什便她被握住。她反应过来朝贺兰婷看去时,小丫头已聊去无踪。她唇瓣翕动,到口的“婷儿”二字随视线落下,聚焦在掌心那根她再熟悉不过的玉簪上。
这是她昨夜为抵付住店的银钱押给客栈掌柜的。
武乔眸光晃动,心中呢喃:这簪子……婷儿是何时……
她嘴角噙起笑,心中一暖,握紧簪子收回衣兜。
那处疾步奔离众人的贺兰婷一方落地眼前便是一黑,她下意识出拳,拳落是一阵哀嚎,“哎哟~疼疼疼。”
原本倒挂枝头打算吓人一跳的魏荨反倒被揍,她捂着左眼从树上跌落,“小师叔!你是故意的吧!”
“谁、谁让你突然冒出来。”贺兰婷眸子往魏荨身上瞟,心中内疚,但依旧嘴硬,“本姑娘以为是歹人,一时未收住拳,这都得怪你自己,地上这么大,你站何处不好?非得挂那树上。不揍你揍谁。”
她尾音微不可闻,待见及魏荨左眼那一圈乌青后终是没忍住扑哧一笑。
魏荨眼眶红红,泪花翻涌,气鼓鼓瞪着她,“你还笑!你果真是故意的!你功夫那般好,眼神自也不会差,适才定然瞧见是我了方出拳的!你、你……”魏荨咬牙切齿,委屈至极,“小师叔你欺负人,我要去寻师傅师娘,说小师叔欺负我!”
她狼狈从雪地上爬起,连满身的雪都未拍就作势朝时茗等人方向折返。
“不行!”
贺兰婷自不会无动于衷,她今日方与时茗与柳子衿相识,给二人留下了个好印象,可万万不能叫魏荨给破坏了去。她眼疾手快拽住了魏荨的后衣领,旋即用臂弯扼住她的脖颈将她往前薅。
魏荨挣扎不开,很快便脸红脖子粗,她艰难喘气咳嗽,心中只骂:臭丫头!啊啊啊啊这臭丫头力气怎这般大!要死了,放开,快放开姑奶奶啊!再不放,这回姑奶奶真要去见婆婆了!
见魏荨安分下来,贺兰婷力道渐松,难得地好声好气道,“本姑娘同你道歉,这般可以了吧?本姑娘又不是故意的,本姑娘适才确实未瞧见是你。”
她适才心思尽放在武乔身上去了,哪里又如魏荨说的早便瞧见了树上是何人。她虽与魏荨不对付,但看在时茗与柳子衿及武乔的面子上自不会主动出手去揍这人。
再者,贺兰凌沅已与时茗冰释前嫌,师徒和睦,她又怎还会故意去找时茗徒儿的茬?只要魏荨不来招惹她,她便不会揪着这人不放。
魏荨瞬间像是见了鬼似的,她揉着脖颈狐疑地打量贺兰婷,掏了掏耳朵道,“小师叔你适才说什么?你要同我道歉?我?魏荨!真的假的?莫不是我听错了,小师叔你再说一遍,我适才未听清嘿嘿嘿。”
她顶着一只熊猫眼凑上前,贱兮兮的模样实在欠揍。
贺兰婷嘴角抽了抽,颇为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默不作声。
魏荨见她退避的动作心中鄙夷:什么嘛!你竟然嫌弃姑奶奶?你忘了姑奶奶现下这副尊容是出自谁手了吗?嘶,疼疼疼。姑奶奶还未嫌弃你,你还先嫌弃上了呢!你个讨厌的臭丫头!
魏荨故作恍然大悟般,“哦~原真是我听错了,那好吧,我还是寻师傅……”
“我道歉。”贺兰婷打断魏荨,额角青筋凸现,攥紧拳头,扯着嘴角,“我错了,适才是我未收住拳头方伤了你。”她瞪着魏荨,像只气急败坏的小兔子。
魏荨倒吸了一口气,恍惚两息方再次找回呼吸。
她心满意足了,蹲地握了一团雪,“行了行了,要你道个歉跟要你命似的,你那笑的比哭的还难看。你下次道歉还是直接哭吧,说不定哭了我还会因一时心软原谅你。也就婷儿眼拙,竟会说你可爱。”
她抖了抖鸡皮疙瘩,“其实我亦非当真讨厌你,左右你是武姐姐的阿妹,而今亦成了我等的小师叔。我之所以见不惯你,处处欲同你对着干,不过是因你昨夜故意刁难烟儿还伤了仇姐姐罢了。虽说眼下一切都明了了,我亦知晓你那般多是因武姐姐之故,但你确实有错不是吗?你分明知晓武姐姐是你阿姐,分明知晓我等同武姐姐相识,却仍旧对仇姐姐及我等出手了。”
她趾高气昂,“师傅总同我等说:错了便是错了,错了便要认。你若一开始并不知晓武姐姐是你阿姐,不识得我等,那么昨夜你与太师傅对我等出手亦只能算是我等功夫不如人,就是死了,亦是自认倒霉。可你不是,你知晓。那便是你做错。你分明有千万种选择可以心平气和的与武姐姐相认,却独独选了那么一条不讨喜的做法。故而,你不止该同我道歉,还该同仇姐姐、烟儿、湘儿及海大哥道歉。”
贺兰婷垂眸不语,见她起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魏荨抛着雪球,倏尔佯作要朝她丢雪球的架势。
贺兰婷并未躲避,她挥臂作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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