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荨勾笑,收住动作将雪球朝向自己左眼,围着眼眶周遭的肌肤点了点,冰凉感让她直呼过瘾。她道,“你躲什么,我才不同你一般,就知道舞刀弄枪的。君子动口不动手不知道吗?”
贺兰婷有些尴尬地抱臂轻哼,“你分明是打不过方会这般说。”
魏荨一个白眼没翻好疼得龇牙咧嘴,“我、我懒得理你。”她迈步往前,“我说话算话,你既同我道歉了,我便不会再去寻师傅师娘,我现下要回药王谷了。”
贺兰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而后三两步跟上魏荨。
闻及脚步声,魏荨驻足看来,“你回去寻武姐姐她等啊,跟着我作何?我适才已同师娘说了先行一步回谷。你莫要再跟着我了。”
贺兰婷抿唇略过她往前行,“这路又不是你的,我本要往这处走去药王谷不行吗?师姐与柳师姐都留我与师傅去药王谷做客了,你怎么还那么多的废话?你让开些,莫要挡我路。”
魏荨被气笑了,“呵呵,好好好。您请,小师叔先请。”
贺兰婷昂头挺胸迈出几步,随即止步。
魏荨在后看着她倔强的背身扬扬大笑,“怎么?这路我都让了,全是小师叔的,小师叔怎么不走了?”她一敲脑袋,“哦~我忘了,原小师叔还未去过咱这药王谷,不识得路啊!”
贺兰婷面上一红,跺脚转身,“你来带路!这是本小师叔的吩咐!”
魏荨敛去笑意又跑又跳地走近,“得嘞!师侄给小师叔带路。小师叔跟紧喽,若是走丢了,师侄可就罪过了。”她抓起一处衣角,故意逗她,“小师叔要不要拉着?防走丢哦~”
“不需要!”贺兰婷嘴角抽搐,本还惊讶于魏荨难得不在她跟前嘴贱一次,却未料是自己想多了。臭丫头不嘴贱就不是臭丫头了!贺兰婷快步走远,气道,“还不快走!”
魏荨快步追上,眸子一转,“小师叔。”
“作何?”贺兰婷瞥了她一眼,一脸嫌弃与警惕,只觉这臭丫头唤她无好事。
魏荨也不在意,她戏谑道,“小师叔可是与武姐姐吵架了?”
若非吵架,魏荨实在想不通还会是何事让贺兰婷能耐着性子跟着自己先一步回谷而不是折返寻武乔等人。
她以为,若是可以,贺兰婷只怕恨不得整日黏在武乔身旁。
哪还会似现下这般?
实在出奇。
贺兰婷眸光黯淡,气焰瞬时全消,她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魏荨思忖片刻作罢,“好啦好啦,我不问了。小师叔亦不必担心,武姐姐是你亲阿姐,我想,不论是因何事,武姐姐都不会怪你,亦不会同你生了嫌隙的。这心中有事呢,必要早日说清,不然时间越长这心里的疙瘩呀便越大,也就越不好解开了。自然,这亦是师傅说的。”
她嘿嘿一笑,颇显得意,“实在不行小师叔你便在武姐姐跟前哭一个,再撒个娇,武姐姐定再舍不得同你置气。小师叔信我,包管用的。”
她挤眉弄眼给她加油打气。
贺兰婷捏捏衣角,“这亦是师姐说的?”
魏荨愣了一下,硬着头皮点头,“啊对对对,亦是师傅说的。”
才怪。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心里想着小丫头真好糊弄,打定主意要寻机会去偷瞧这刁蛮嘴硬的小丫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届时再叫上烟儿,亦让烟儿好生笑话笑话她。
贺兰婷将信将疑,追问,“那师姐过去做错事,亦是这般在柳师姐跟前哭哭撒娇的?”
“师傅?”魏荨幻想了一下时茗在柳子衿跟前哭哭啼啼撒娇的模样,瞬间激起一声鸡皮疙瘩。
怎么可能!师傅,师傅才不会在师娘跟前干那事好吗!自然,师娘亦不可能。她二人这般正经,绝对不可能做出那般的举动。
魏荨摆手扫去幻想,清咳一声胡诌道,“我怎会知晓?那是师傅师娘的私事啊。不过……”她话风一转,吊足贺兰婷的胃口后方继续,“不过我彼时倒偶尔瞧见烟儿在仇姐姐跟前这般的,仇姐姐最是无法了。”
虽然魏荨觉得有些对不住吟烟,泄露了她的老底,但这话却也不是胡说的。不止她,季湘与徐楠亦是见过的。何况见得多了也就没觉得大惊小怪的了。
贺兰婷闻此竟认认真真思考起来,她由衷道,“你若好生同我说话,确也不是那么讨人厌的。”
魏荨心里直翻白眼,心道:这话不该是我同你说吗?罢了罢了,你年岁比我小,便当我让让你吧,哼,小屁孩。
“小师叔,此处离药王谷已不远了,我们来比比谁先抵达入谷之处吧?”魏荨岔开话题,坏笑道,“我若是败了,小师叔接下来在谷中待多久,我魏荨便对小师叔马首是瞻,随叫随到到多久。不过,我若是赢了,哼哼,小师叔便要答应我一个要求。要求很简单,只届时小师叔与武姐姐敞开心扉详谈之时让我在场便可。哦对,还有烟儿。烟儿亦要一并在场。”
她找补道,“毕竟这法子是我出的,我理应在场。至于烟儿……烟儿她对此事最是有经验,有她在场,与我一道,定能保小师叔事半功倍!”
她胡诌起来手到擒来。
笑话,要让她领着吟烟神不知鬼不觉地再去趴贺兰婷墙角无疑于找打。她时下脑袋上还隐隐作疼呢,她万万不想再吃一次石子儿了。
魏荨只觉晦气,今日出谷一趟伤了两次,一次脑袋一次左眼,两次皆还出自一人之手。她愈发笃定贺兰婷是她的克星。她绝对要赢下贺兰婷,以后更要离这小丫头远远的。
否则不出三日,她这身上定要缠满纱布了。
贺兰婷险些着了魏荨的道,她挑眉,“臭丫头,你真当本姑娘好糊弄呢!”
这臭丫头摆明是想看她笑话。她要还看不出魏荨打得是何算盘,那她这几年跟在贺兰凌沅身边吃的苦便是白吃了。
想要偷听自己与阿姐说话?美得你!
贺兰婷绝不会如魏荨所愿。
计划落空,魏荨“切”了一声。
贺兰婷沉默片刻复道,“比就比,本姑娘还会怕你?不过这输赢是何惩罚可不能依你说的那般来。得听本姑娘的。”
魏荨一个激灵,连忙摇头,“不行不行,小师叔你定是又想变着法的整我,我不同你比了。”她话落架起轻功,一溜烟便要跑。
贺兰婷一把揪住她,笑眯眯道,“你跑什么?还变着法的整你,本姑娘是那种人吗?本姑娘若想整你,直接了当便是,何须玩阴的。”她意有所指,就差摆在明面上说魏荨适才在同她玩阴的。
魏荨讪笑装傻。
贺兰婷松开魏荨,眼神锐利,威胁她莫要再想着跑,继而道,“本姑娘要你同我比,就比谁先抵达入谷之处。若是本姑娘赢,接下来本姑娘随师傅在药王谷待多久,你便需对本姑娘马首是瞻,随叫随到到多久。”
魏荨整理着衣襟,心里骂骂咧咧。跑是跑不掉了,现下看来她想拒绝这比试都是不可能的了,她懊悔不已,就差当即抽自己嘴巴子了。
此番真是大意!大意了啊!
她心中咆哮,但依旧竖起耳朵耐着性子接话,“那若小师叔败了呢?”她心存侥幸,甚至乎从一开始提起这茬就抱有侥幸。
她最初想的是,就算贺兰婷功夫再了得,要论破这入谷的阵法,初来乍到的她绝对不及自己得心应手。如此她便占了先机,而今望而却步的唯这赌注。
“若本姑娘败了,那便就昨夜之事,入谷后,当着师傅、师姐与柳师姐的面,我亲自向仇翎、吟烟、季湘、海詹与你赔罪。”贺兰婷轻抬下巴,心笑魏荨真是自信,她虽不通晓此处阵法,但论功夫,二人差得可非一星半点。
贺兰婷不信魏荨那花拳绣腿的能胜过自己。“如何?这赌注你可敢下?”
魏荨闻言愕然张大了嘴,尤恐贺兰婷反悔般当即接下,“下就下,谁怕谁!只是届时小师叔若是败了,莫要反悔便是!”
“本姑娘又怎会是那出尔反尔之辈。”贺兰婷举掌,“击掌为誓。”
“击掌便击掌!”魏荨想都不带多想的,伸手便击了过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话落足尖点地飞身而去,分明是想偷跑,却义正言辞道,“师娘的机关术甚是精妙,小师叔初来乍到,便由师侄先为小师叔开路吧。”
她扬扬大笑,目光锁定那藏于山崖积雪间的一处洞口。
眼前高矮不等的木桩交错分布,贺兰婷亦不心急,她遥望魏荨身影,铭记她几番落脚之处,稍待片刻,直到魏荨离那洞口仅余百米之时唇角噙笑,指尖蓄力已久的几片飞叶射出,正中魏荨腿弯。
魏荨霎时双腿一软从矮木桩上坠下一头栽入雪地,她冻得一颤,再抬头回看时,贺兰婷已近在咫尺。她吐掉满嘴的雪粒,尝试站起却是无果。她愤愤咬牙,不服地瞪着贺兰婷。
后者惬意落地,确认魏荨只是站不起来后方松了一口气,她满脸得意,“小师侄开路辛苦了,若是累了便在此多歇歇吧,接下来便不劳小师侄了。”
她笑意盈盈,歪着脑袋,显得何其无辜,“小师侄莫要这般瞪着我,小师叔我亦不想对你动手的。小师侄若要怪,那便怪你那好‘仇姐姐’吧,说来,这卸腿的本事还是她教我的呢。”
昨夜这招可是让她吃尽了苦头亦丢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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