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宜睡下后,叶岚总算忙完回来了,把叶含星叫到书房。
“动作快一点,那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我不希望我的小初因为你的拖延受到任何伤害。”
在没有其他人的房间里,母女两人更像是上下属。
“知道了干妈。”
叶含星应下之后就回自己房间睡觉。
手臂触碰到房门的时候一段幻影浮现在面前,留宿在城堡里的陆斯恩认为这么晚她肯定已经睡着了,于是乎偷偷按下门把手,溜进她的房间。
幻影破灭后叶含星冷脸撇着走廊的拐角,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女孩反手关上门,反锁了。
她看不上这种死种马,叶岚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养女跟亲生女儿的未婚夫发生什么的。
第二天叶含星来到学校,她今天没有穿平底的小白鞋,而是一双黑色尖头十厘米高跟鞋,圣兰学院对学生的衣着抓得不严,只要有穿校服就行了。
叶含星今天要速战速决,正好谢依然也已经按捺不住了,她忍了叶含星够久了,昨天自己被警告那件事情恰恰成了导火索。
叶含星睡了一早上,好不容易早餐豆角喝太多了,趁着下课时间去山歌厕所。
触碰到卫生间门的时候幻影再次呈现,她就知道,谢依然没有那么沉得住气的。
厕所门落锁,躲在厕所外的谢依然、沈青青和艾米三个人,谢依然站在前面,身后的两个小跟班分别提着两大桶油漆。
“呵。”
领头的女人冷哼出声。
不管是林倩楠还是叶含星都跟之前一样蠢呢,当着自己的面还敢独自一人来上厕所,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倒下去。”
谢依然双手抱胸,微微仰头,丝毫不避讳卫生间内的其他人,另外两人互相看了一样,最终还是在大小姐的威压下站上踮脚的凳子,把两大桶油漆全部倒进叶含星所在的那间隔间里。
哗啦——
两大桶黏腻的油漆被倒了下去,空气里蔓延着刺鼻的味道,刚要进来卫生间的女生闻到味就捂着鼻子走开了。
女卫生间内油漆挂壁,缓缓滑下,滴答作响,想象中的尖叫声并没有响起。
“林倩楠不是在里面吗?”
谢依然狠狠地踹了门,门锁被破坏后缓缓打开,整间厕所是一个巨大的调色盘,红绿相间,刺鼻又带着诡异的甜腥气。
“人呢?!”
谢依然看着空旷的隔间,被戏耍后的女人变得面目狰狞,说话带着怒音。
“我明明看到她进去的。”
沈青青指着装满颜料的隔间替自己解释,感觉到谢依然身上的低哑,艾米也出来解释。
“对啊,我也看到了,绝对不会看错的,刚才叶含星就是进了这间。”
谢依然眯着眼看着艾米,眼神危险。
“我说了,不要叫她叶含星,她叫林倩楠 ,这个屈辱的名字应该跟随她一辈子。”
“知道了依然姐。”
被训了之后艾米也不敢说话,站在谢依然身后缩着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三人争执之下,隔壁隔间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
“surprise!你们是在找我吗?”
叶含星站在厕所门口,脸上带着淡笑,朝着三人招了招手。
谢依然看着安然无恙的女孩,咬紧的牙关又松开。
“林倩楠,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竟然学聪明了。”
叶含星上前,嘴角扬起的弧度突然放平,就在谢依然还在发愣的时候,“哐当”头顶被扣了铁桶,红色的颜料沿着头顶,从翘起的鼻梁缓缓滑落至全身。
干完这一切的叶含星点点头,很满意自己的杰作,随后踩着高跟鞋走出厕所。
已经打铃了,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催命的鞋跟敲击大理石地板的清脆响声。
厕所内,沈青青看着满身红色颜料的女人,谢依然嚣张惯了,什么时候见过她像今天这样狼狈,忍住笑意后沈青青才上前帮谢依然把头上的铁桶取下。
“依然姐,你没事吧?”
艾米佯装关切。
谢依然没有搭理她,伸手看着自己那双皙白的手臂如今沾满颜料,薄绒的校服内衬此时也被红色颜料渗入,浑身湿哒哒,又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谢依然崩溃的拖着脚,在卫生间大叫,怨恨占据了她全部大脑。
被红颜料遮挡的视线里隐约能看到闲置在厕所门后面的拖把,谢依然上前,手里攥着湿腻的拖把往外走。
“我要杀了她!我今天一定要弄死林倩楠!”
谢依然几乎失去了所有理智,沈青青和艾米怕她又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两人跑着跟出去。
圣兰学院可不比他们特伦小镇上的野鸡学院,谢依然如果在这里杀了人,他们家族根本没有能力善后,更客货叶含星现在背后站着的是拥有第十三大洲第一□□掌权人之称的叶岚。
两人一路追着谢依然让她冷静下来,可是憎恶早已麻醉女孩的双眼,一直追到天台,叶含星被谢依然按着脖子逼到绝境,腰部压在栏杆上,半个身体都悬在空中。
本以为第二次经历死亡,叶含星会声嘶力竭的求救,毕竟复活一次肯定不容易吧。
谢依然不知道林倩楠怎么活过来的,又是怎么勾搭上叶岚的,但她知道林倩楠不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林倩楠,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就放过你,不然你就要像上次一样,摔得粉身碎骨都没人给你收尸。”
然而面对死亡威胁,叶含星害怕吗,事实是并没有。
女孩忽然笑出声,不是娇笑,不是轻笑,是那种从喉咙底滚出来的,近乎疯癫的笑,被两只手压着的肩膀剧烈发抖,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林倩楠你疯了吗?”
比起平静,没有情绪,愿打愿挨的林倩楠,这个疯到摸不清逻辑的叶含星更吓人。
叶含星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没有什么神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谢依然,像是在给谢依然录死亡前影像。
谢依然被看得头皮发麻,压了她这么久,手上也有些脱力了,女孩往后吼了一句:“还不过帮我。”
谢依然实现离开叶含星的那半秒钟,女孩眼角笑出的泪滚落,下一秒忽然起身,额头撞上了谢依然的太阳穴,一股刺痛沿着眼窝在顷刻间穿刺每一个神经,又那么一刹那,谢依然只觉眼前一面苍白的光,什么都看不到。
然后是剧烈的失重感,伴随着呼呼长啸的风声。
绝望,死寂。
咚——
谢依然的身体撞在坚硬的地面上,闷响一声便不再动弹,鲜血在冰冷的地面漫开。刺目的红,她的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
此时安静的教学错乱的脚步声纷至沓来,每一层的走廊上都挤满了人,他们看着谢依然的死状都忍不住尖叫出声。
一时间脚步声和尖叫声混杂。
而此时,站在对面走廊上的同学看到头顶上的女孩,尖叫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
穿着红色制服的叶含星立于高台之上,风卷着高处的寒意,刮得她黑长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齐刘海遮不住微微上挑眼尾处的猩红。
女孩立于天台边缘,身姿笔直到近乎刻板,明明是叶岚的养女,却没有半分矜贵在身上,有的只是接近精神脱轨的死寂和亢奋。
正对着看热闹同学们的叶含星忽然转身,正对着天台的剩下的两个女孩。
“轮到你们了。”
沈青青和艾米察觉到叶含星的不对劲,疯也似的想要从天台逃走。
“对不起林倩楠,我们不应该这么对你的。”
“对不起,都是谢依然指使的,我们是无辜的,我求你放过我吧。”
然而,这一切都太迟了。
两人惊惶的哭喊声还卡在喉咙里,身体已被她轻飘飘地扔了出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高空笔直坠落,风声吞噬尖叫,只留下两声沉闷的巨响,在地面炸开了两团刺目的猩红。
站在高处的女孩突然蹲下身来,看着三具狰狞的尸体,脸上看不见半分戾气,只有一种神似于孩童恶作剧得逞、纯粹又病态的兴奋。
“死得真难看。”
女孩的瞳孔夸张地放大,笑得越安静,越让人毛骨悚然。
杀人补刀,是每一个变态的基本素养。
叶含星从天台上下来,围观的群众大多惧怕她眼底的癫狂,自觉地给她让开一条路。
穿着红色校园制服的女孩背着手走到三具尸体前,
沈青青和艾米从高处摔下来瞬间毙命,只有谢依然还在地上挣扎,叶含星走到她面前,轻啧,“命真硬啊。”
谢依然从六楼摔下来,脑浆爆开,撒了一地,满嘴的鲜血还倔强地去够叶含星的脚踝。
她死也要拉这个贱种一起。
叶含星站起身来,一抬脚,细长的黑色鞋跟直直插入谢依然的眼眶,眼球瞬间破裂,这种酸爽的感觉像极了当初谢依然把辣椒水从她头顶倾倒而下,慢慢沁入眼眶的辛酸胀痛。
痛的太刻苦铭心了,以至于这么久过去她都不敢吃辣椒酱。
谢依然是被痛死的,叶含星站在三具尸体中央,没人赶上去跟她说一句话,一直到叶岚的手下过来收拾残局,叶含星才被带走。
后来,面对惨死的三个人父母,叶含星只是淡淡一句:“拿钱和权救她们啊,你们不是最擅长干这种事情吗?”
然而,没有人敢为自己的女儿谋不服。
看到他们的反应,叶含星不屑一笑,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女孩背着手走在走廊上,红色的制服在她身上更像是溅起的鲜血,清脆的鞋跟敲击地面,走一步留下一个血印。
走廊上的同学纷纷为叶含星让路,女孩昂首走过,阳光照在右颈上,图腾刺眼,女孩的身后还跟着两位高壮的男人,脖子上印有类似的纹身,只不过比起他们的黑色小蛇,叶含星身上那条纯金眼镜蛇更可怕。
被霸凌者,成了霸凌者一定是坏事吗?
她觉得并不,“退一步,海阔天空”太虚伪了,她喜欢血债血偿。
人群中自然也有班长和搭讪被叶含星拒绝的男生,此时他们都万分确幸自己有眼力劲,不然现在躺在大堂中央的尸体就是他们。
事发后的第二天,叶含星转学了,和她们当初处理自己的尸体一样,留下一笔不少的安葬费和封口费,然后换个学校,像从没发生过什么一样继续生活。
不过这次封口比上次要难得多,叶岚动用了大量的关系才让这群爱八卦的世家子弟闭嘴,但架不住几个实在是管不住嘴,家底又有绝对实力能跟叶岚抗衡的还是把事情说出去了。
□□这些年私下干的非法勾当不少,但像叶含星这种摆在明面上**的霸凌从未有过。
因为叶含星,叶岚被党派内的其他分权人约谈了,本就岌岌可危的位置现在更是摇摇欲坠。
书房内,女人嘴角叼着雪茄,一番烟雾缭绕下,女人缓缓开口。
“叶含星,我很欣赏你有混□□的天分,但你这次处理事情的手段很不理智,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叶含星站在女人面前,常年低着的头如今也敢平时叶岚了。
“不是的母亲,您不觉得我做这些事情更有利于您后面的安排吗?”
叶岚抽烟的动作停住了。
一个立有“恶女”“天生坏种”“嚣张跋扈”人设的养女因为嫉妒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逻辑上确实比一个普通养女杀了自己的女儿更说得通。
不得不说叶含星有她当年的风范,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但又目光长远、深思熟虑。
绝对理性是没用的,战胜感性的理性才是绝杀。
叶岚看了叶含星一眼,缓缓开口。
“你很聪明。”
叶岚很少真心夸奖一个人,这次叶含星的打算属实让她刮目相看。
“谢谢母亲,至于麻烦,我会处理好的。”
女孩的眼底闪过凶光。
叶岚这些天又是约谈,又是被逼着让位,事情多到令她头痛,女人左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挥了挥示意叶含星出去。
“好的母亲,您注意休息。”
叶含星从书房出来撞见了端着两杯牛奶上来的叶初宜。
“小星,好几次我半夜口渴下楼喝水的时候看到你房间的灯还亮着,我想你应该跟我一样有失眠的毛病,睡前喝点牛奶会好一些。”
说着,叶初宜把一杯牛奶递给叶含星,自己闷头灌了另一杯。
叶含星看了一眼手里的牛奶,虽然不喜欢,但还是闷头喝完了。
“你为什么会失眠?”
叶含星问叶初宜,她一直认为失眠是只有内心忧虑太多的人才会有的毛病,可是叶初宜怎么看都像一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叶初宜闻言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因为小的时候妈妈工作很忙经常不在家,爸爸那天又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女仆姐姐和管家爷爷都睡着了,我在睡梦中被妈妈的对家绑走了,他们把我扔在冰冷的废弃仓库里,三天后妈妈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脱水晕过去了,被抢救后又躺了一个月才醒过来的。”
“后来我很害怕睡觉,感觉睡着了一切不确定的恐怖因素都像我涌来。起初我年纪比较小,女佣姐姐会经常陪我一起睡觉,可是我长大后房间内有别人的存在让我感到很不自在就又是一个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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