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久不见

夏日的风裹着热气往他身上吹。

许清玉没理会,径直往前走。

祁序长腿一迈拦住他,歪头,“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会在这遇见你,我还以为你早死了。”

听到这话,许清玉表情都懒得做,回呛:“我也没想到,还以为你早被你爸打死了。”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祁序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一字一顿的说:“死也要拖着你一起。”

许清玉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语气冷得像块冰:“傻逼。”

祁序听到这话毫不在意,伸手搂住他的肩膀,状似亲昵地掐住他脸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走,请你吃饭”,说着半拖半拉地把许清玉往路上的一辆面包车上拽。

许清玉盯着这辆破烂不堪,像是历尽百战后遗留下来的文物,且后面连座椅都没有,只零散摆着几张小板凳,让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破车是祁序的?

他家里不是刚拆迁吗,混成这样了。

而且这面包车停在路上,他平时看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

祁序察觉到他探究的目光,斜睨了他一眼,随意解答道:“我爸给我卡停了。”

许清玉弯腰上车,系上安全带,侧头看向他,顿了顿语气慢悠悠地说:“哪有□□考军校的,祁叔也是怕你大义灭亲。”

祁序双手紧握方向盘,嚼着口香糖,“我倒是想大义灭亲,没给我机会。”

老旧的面包车打火有点慢,转动几下,引擎才启动,尾气带着浓烈的黑烟慢吞吞驶出路口。

车厢里热得像个蒸笼,许清玉俊秀脸上很快冒出汗珠,他用点名表扇风可汗珠还是从额角滑到下巴,随手把下巴的汗擦掉,抬手按向车载空调,指尖按下去是前车窗雨刮器启动了,手顿住,干脆把车窗摇开,想吹吹冷风,吹进来的风无一例外是滚烫闷热的,热风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飘,许清玉用手把吹乱的头发撩到脑后,呼出一口热气,蹙眉道:“你还乱改车。”

祁序把作训服袖口卷到小臂,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抓住方向盘,目光直视前路,左手调了转向灯,空调冷风吹出来,他语气慵懒又欠揍:“我不希望在战场上,我的敌人能使用我的坐骑。”

说着他嘴噘着吹起了口哨,调子轻佻,仔细听还是一首不带任何正经意味的歌。

许清玉对着他那张脸,满肚子无语,慢慢伸出左手第三根手指同时右手用力摇上车窗以此来表达不满,他眨眨眼说:“改装车辆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知法犯法,祁贱货,那我要举报你了,国家面前没兄弟。”

“这不是我的车,我爸的,吃完饭一起举报吧。”

“?”

真·父慈子孝

面包车在老城区里的一座平房外停下,院墙外的桂花树树枝垂落在木色大门上,浅灰色外墙陈旧掉灰,只有大门上装着高级的智能门锁。

这小破屋有人稀罕偷吗,他不知道。

房屋面积不算大但是很安静,还能闻到空气中缓缓上升的菜香。

车稳稳停在平房前的水泥地,祁序从大门上方摸出一把钥匙,手撑着门框侧头看向许清玉,神色自若地说:“经费有限,只能回我家,正好你也还没来过”,说着他手抵着门往上一抬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不知道这智能门有什么用,还得用钥匙。

打开灯,他家里根本就没正经装修,墙面掉皮露出里面的红砖,家具少得可怜,像经历了抢劫,往地下看是随地乱扔的外卖盒,沙发上堆满了衣服,墙角还摆着一个敞开的行李箱。

许清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挑了挑眉,侧目看向他说:“你这是,逃难?”顺势坐到了唯一干净的椅子上。

祁序打开冰箱,声音低低的,语气带着点幽怨:“还不是拜你所赐”。

许清玉:“和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祁序: “有。”

许清玉 “那我转你一毛,滚出我视线。”

祁序哼了一声,随后大声说:“你的钱是不是格外比别人的贵?一毛钱,一毛钱在你这说的跟一百万似的”,顿了顿突然想到,“这是我家好吗。”

冰箱门被他拉开,翻出之前买的排骨,丝瓜和鸡蛋,食材简单冲洗后放在案板上,倒油,炒菜,装盘用时不到十分钟,一道糖醋排骨,葱煎蛋,丝瓜汤就做好了,摆放在餐桌上,速度快到比预制菜撕包装还快。

两人坐在餐桌前,祁序假装不在意,眼底却亮的惊人盯着许清玉,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许清玉看着发黑的丝瓜汤和炸焦的糖醋排骨,犹豫片刻选择夹一口鸡蛋放嘴里,闭着眼视死如归的嚼了几下,放下筷子说:“没味。”

“美味?还行吧,也就米其林三星水平,对我的评价挺高啊”,没想到一向嘴挑的许清玉也说好吃,面上不免得很得意,祁序说完也吃了一口,食物刚碰到舌尖,表情顿了一下,把嘴里的鸡蛋吞下去,幽幽的说:“我去加点盐。”

许清玉看着祁序眼里透着怎么会这么难吃的茫然感,默默吐掉口里的东西。

祁序重新把菜弄好,指着这盘排骨跟他说:“这下可以了,你尝尝。”

许清玉用筷子挑出里面的姜,夹起一块排骨放嘴里,没等细品,立刻吐出来,另一只手捂着嘴巴说:“姜,你是故意的吧。”

“忘记切片了,好像就切了一块。”

许清玉又吐了一块出来。

“两块。”

“给我倒杯水”,许清玉话还没说完,手里就被塞了一杯早就准备好的水,他看着祁序欠嗖嗖的笑,明白了,他这就是故意的。

刚打算说些什么,祁序的修长的手指慢慢帮他擦去嘴角酱汁,指腹滚烫,擦得仔细又认真,还没等许清玉用手推开,他收回手,语速缓缓的说:“嘴角有酱汁。”

许清玉默默看了他几眼,几次没开口,最后问出他最关心的一件事:“额,谢谢,你刚刚上厕所洗手没,就摸我嘴。”

像是觉得荒唐,他被气笑了:“没洗。”

“呕,呕呕呕”,许清玉作势抬手抠喉咙,实则眼睛一直瞟着他。

“别装,我洗了。”

咚咚咚。

传来敲门声。

祁序警惕地问:“谁?”

门外一道低沉的男声回:“□□的。”

许清玉离门口近,起身就要去开门,祁序拉住他压低声音说:“不对劲,十分有二十分不对劲,前两天刚交的房租,今天查什么水表,更何况我房东是女人。”

“你演谍战片呢。”

话音刚落,‘砰---’一声巨响,铁门像时被重锤砸中,发出刺耳的破裂声,门锁连带着周围的墙壁整块被踢断,‘哐当’一声,整扇门被硬生生踢穿。

一群穿着黑西装,拿着铁棍,膀大腰粗的保镖,涌了进来,中间簇拥着一个穿着宽松的花短裤,戴着墨镜,浑身散发江湖气的男人,那人捏了捏鼻子,放狠话说:“你以为你跑到这里,我就抓不到你了是吧。”

祁序在门飞出前的一秒,拉着许清玉闪到一边,没好气道:“爸,你有没有素质,敲门没人开证明没人!怎么强闯民宅呢,你记得走的时候赔我门。”

许清玉对着他挥挥手,很有礼貌道:“祁叔叔,晚上好。”

祁咏辉示意手下抬过来一把能闪瞎双眼的龙椅坐着,语气柔和的说:“清玉呀,你也在这,吃饭没,没吃正好去我家吃晚饭。”

许清玉莞尔一笑,指了指餐桌的菜回答:“叔叔,我刚吃,这是祁序下厨做的。”

祁咏辉翘起二郎腿,瞥了眼那黑糊糊的菜,回头哼笑一声说:“那能吃?二虎,去我车里拿瓶水,给清玉洗洗胃。”

远处传来一声应答:“好的,老大”,祁咏辉叼着雪茄,身旁小弟很有眼色地摸出打火机,抬手给他点烟,烟雾萦绕,看不清他的眼底的神色。

许清玉眼睛瞪圆,摆摆手连忙说:“不用了叔叔”,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祁咏辉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乱糟糟的屋子,淡淡评论:“猪圈一样。”

祁序面部被话语刺激的抽动了一下,沉默几秒后说:“爸,你这是肝火太旺,喝点丝瓜汤吧,降降火气”,随后加了一句:“您能来寒舍,真是让我蓬荜生辉。”

简陋破烂的屋子加上这把能亮闪眼的龙椅,怎么看怎么怪异,像是AI生成的怪诞场面。

祁咏辉低头搓了搓脸,抬头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说:“不管啥荜,你今天跟不跟我回去,一句话。”

祁序看着他这架势,眼神飞快地扫过窗边与后门,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爸,你这哪里给我选择的机会,你的真理露出来了。”

他裤袋里的粗绳不小心掉落出来,左右不都是要回家,不过一个是自愿,一个是被绑。

这时,许清玉偏头,柔软的手指在祁序身侧捏了捏,用口型对着他说,“我帮你打好了车,你从后门快跑。”

祁序听到这句话,脚步没半分犹豫,转身就往后门冲,他拉开后门,长腿一迈就跨出门外不见踪影,保镖们被关上的门挡住视线,再想追就晚了一步,祁咏辉站起身,朝许清玉点头示意,带着手下匆匆追了出去。

许清玉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到路边发现面包车底下本该有四个轮胎的地方空荡荡的,轮胎全都不翼而飞,地面上还残留几颗螺丝,想想也知道是他爸的手笔,他用手捡起来拍个照发给祁序。

X:【你的战马】

祁贱人:【为它默哀,我会铭记这一天】

祁贱人:【永远。】

祁贱人:【小白脸,我总觉得不对,你是不是跟我爸告密了。】

X:【?】

过了一会。

祁贱人:【靠,你这是帮我?我爸咋上车了。】

X:【嘻嘻】

许清玉沿着种满桂花树的小路走到公交站台,搭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学校,他头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街景,陷入沉思。

回到寝室,许清玉已经累的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想,是先去把睡衣找出来,再洗澡,刷牙,洗衣服,睡觉,还是直接睡觉呢,还没开始行动,脑子里已经做完了,累累的。

这时浴室传来开门的声音,香气从里面蔓延出来。

一只温热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许清玉半睁开眼,恍惚间以为置身异国,嵇咲鸪穿着浴袍,头发箍得紧紧的,活像一个迪拜王子,他心里想着还把自己逗笑了。

嵇咲鸪的手指继续戳了戳许清玉白皙滑嫩的下巴,蹲着跟条小狗一样,惋惜地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本来打算等你一块洗澡呢。”

许清玉猛地坐直身体,语气惊讶地指着自己,“等我洗澡?”

他点点头很确定道:“对啊。”

许清玉睨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你等我洗澡干嘛?我喜欢一个人洗,我有看见陌生人屁股恐惧症。”

嵇咲鸪仔细想想很委屈地说:“那你昨天还跟单向北洗了呢,不能厚此薄彼,我也要。”

沈清玉立刻站起身,捂着屁股,抓起衣服往浴室里冲,一边跑一边说:“什么时候你没屁股,什么时候我跟你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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