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食堂门口摆了张桌子,两页A4纸平铺在上面。
划到最后的领取信息栏,黎之填上了自己和程拟的姓名。
助教认真查看,嘴上念叨着:“你们组分数是……拿上这个,去二号窗口领。”
又是那个抽签用过的绿色小球,不过这次不是抽来的,是赢来的。
“二号窗口没人排欸,刚好。”黎之跨进食堂里面,只看到一号窗口还排了两三个人。
递过小球,里面的助教开始上货。
隔壁还没领上的凑近看热闹:“番茄、鸡蛋——”
“午餐肉!”
“小鱼仔!”
“牛奶、苹果、小面包……”
“还是湿面条!”
嫉妒让人抓心挠肝,那个同学萎靡地回到同伴身边,欲哭无泪:“告诉组长,晚饭我不吃了,给我根面条吊死算了。”
他的同伴刚领到东西,“哦”一声过后对他邪魅勾唇,故意翘起兰花指,从怀里头捻出一根细长笔直的挂面伸他跟前:“好走。”
……
无语翻两个白眼,那个同学拎起剩下的番茄和鸡蛋就往外走,嘴里振振有词:“我要找心理委员。”
同伴在后面追赶,接话说:“取号了吗?”
“这还要取号?”
两人逐渐走远,话还飘在空中:“前面抬走了好几个,你估计得往后稍稍。”
没想到他们的对话这么有节目,黎之生火都还在回想刚才的场面,不禁真诚发问道:“和我们一样赢了两轮的有多少组啊?”
蒋东越回她:“不知道,应该不多,我看大部分都只领到基础两件套。”
不过实话实说,就着艳羡的目光下饭,这特殊的一餐确实更香。
———
“之之,走,一起去浴室洗澡。”
齐姝拖出箱子里的衣服,艰难的劝说自己还不能躺下。
黎之停下手头的活,去帐篷外看了一圈,“现在浴室人应该很多,我想把时间岔开,先把衣服洗了再去。”
“那好,我就先去了之之,我现在急需要洗澡来恢复点体力。”
洗衣池人不多,大批人马现在集中在浴室排队,黎之随便挑了个空位,把浸透汗味的衣服泡在水里。
蓝白色颗粒的洗衣粉在水中化开,清新的柠檬香气萦绕鼻腔,她决定暂时忘记虫蚁的叮咬和不肯降温的天气。
夏天的衣服洗的快,清洗两遍基本就差不多了。陆续有人结伴往这里走,黎之拧干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盆里,然后快速清理起溅在池沿的水渍。
三个女生抱着的衣服说笑走近,其中一个女孩仔细盯了前面的人好几眼,最后扬起手肘轻杵身边人,兴奋地说:“欸欸,你们看那个女生!前面那个扎丸子头的,就是我今天说的程拟送水那个!”
中间女生脸骤然一僵,表情凝固在脸上。
“小池、秋秋,别说哈,这五班的冷脸班花确实拽”,女生还在持续输出,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已然不悦。
“之前好多人都传他俩有情况,本来我还不信,但我下午撞见黎之跟他置气,他真的有想去哄。”
”我跟程拟搭过几次话,有一次恰好碰到高一的女生给他送情书,长的很可爱,结果他回复人家说要好好读书呢,我当时还以为他不会谈恋爱,没想到突然就名草有主了。”
“咳”,秋秋心思活泛,忙拐着她俩往旁边一排的洗衣池走。
黎之不想理会,收拾好就直接走了。
谢欣池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一股情绪开始作祟。
帐篷外的晾衣区很简陋,好在是夏天,随意搭在哪里一晚上都干的透透的。
黎之洗完澡回来,穿过一片飞扬的绿色迷彩区,发现有个人徘徊在她们的帐篷前面。
淡定的掀开门帘,黎之准备弓腰进去,不说话的人还是说出口:“你是黎之吧,我和你说几句话。”
无言着走到人少的地方,黎之站定,一脸平静地看着谢欣池。
“你和十班的程拟,是什么关系?”
声音不大,也不太像是质问,但总之听了就是不那么让人爽快。黎之想到刚才洗衣池边她意味不明的眼神,也不惯着她,冷声道:“你和十班的程拟是什么关系?”
谢欣池愣了一下,像是察觉到黎之的不悦,语气也缓了几分:“你先回答我。”
“请问——”,黎之踢开脚下的石子,“你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我们好像并不认识。”
“我……”谢欣池被黎之呛到回答不上来,脸色逐渐难看,气鼓鼓地转身走了。
回到帐篷,黎之刚坐在床上,躺在上床的齐姝就翻身问她:“之之,那个女生找你什么事啊?她在外面等你好一会儿了。”
黎之掀开被子躺下,手指松了松疲惫的眉心,闭眼回答:“觉得我们队厉害,来取取经。”
齐姝“哦”了一声,躺了回去。大家今天都累到了,灯一熄,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
七点整的哨音在整个基地被吹响,十五分钟后,所有人穿衣洗漱迅速集结完毕。
“早操任务,跑山。”
迎着初晨的天光,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裹挟着朝露和泥土的气息,唤醒了整片山林的生命力。
黎之队伍排在了末尾,刚跑出基地大门,第一缕金色的光芒正好落在她们身上。
山道,清晨,日出,鸟鸣,氧气,少年……一切都妙不可言。
基地早上还是比较人性化,跑操结束直接给大家安排好了早餐,终于有一顿不用自己生火煮饭了。
短暂的休息调整过后,今天的第一轮野训就开始了。
准确来说,还是游戏,不过分值很诱人。
共三种游戏六轮比拼,按十人大组、五组参赛分批交换进行,每轮比拼第一二三名分别得三二一个小球,最后游戏结束时折换成积分累积。
和五十组商量了一下,所有人一致决定先参加名叫“卡牌风云”的游戏。
规则很简单,队伍成员依次上前查看任意一张扑克牌数字,按照A、2、3……J、Q、K的顺序依次翻开。如顺序未连贯,则需要将牌放回原地,直至有人翻出正确数字。
各组成员自行商量策略,需注意,必须要和返回成员击掌后方可派出下一位,抢跑犯规需扣回一张牌重新翻找。
扑克牌的摆放位置被一张侧立的折叠桌完全盖住,他们大致探讨了一下,确定了各自的站位。
程拟个子高腿最长,第一个先去查看大致情况。
其他男生按自愿排序。
几个女生的心思细,适合留在大后方排兵布阵,就安排了最后出场。
黎之担心自己记性突然出问题,保险起见,选了倒数第三的位置。
第一轮参赛的队伍分别是:三四组、十七十八组、十九二十组、四十一四十二组、四十九五十组。
比拼正式开始。
程拟大步流星跑过去站定了好几秒,其他几组的才纷纷抵达。
短暂思量过后,他迅速翻开查看了一张牌,不是A。
他跑回来和接替他的汪海拍过手,便直奔到队伍末尾。
程拟冷静地汇报:“是一个大致2 3 4 2 2的排列,但不标准,也会根据放牌的位置改变……”
来不及继续往下说,汪海已经回来传递新信息了:“我随便翻了左上角第一张,是数字10,你们不要再去翻这张了。”
“第二排第三张是2,你们记一下!”
“最右边那张是K!”
“不对吧,最右边那张应该是5,我刚翻开看的。”
……
消息太杂乱了,大家各有一套说法,而且翻重复了很多。当有队伍已经翻到4的时候,他们一组还没有找到A。
黎之决心光靠凭空想象是不行的,运气还是占了大头。现在没人说不能用辅助工具,那就用了再说。
她脱离队伍,跑到场地的角落挑了个小石子,确认能在地上刻出轻微痕迹后立马跑回队伍。
“大家都先别去了。”她打断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蹲在地上,大致复刻了扑克牌的摆位。
“把你们翻开位置上的数字说给我。”
“这里是3和6”
“这里应该是J”
……
信息采集完,黎之盯着地上不太清晰的图像,认真的分析起来:“不确定的先不管,现在我们还剩这四个位置的牌没有看过,我们就按顺序翻这四张!”
行动瞬间有了方向,队伍重新排列出发。
第一个位置是7。
第二个位置是Q。
第三个位置……,所有目光聚集在前面的眼镜男身上,他蹲下后迅速起身,朝队伍飞奔大喊:“我找到了!我找到A了!”
大家都很激动,黎之也轻松的笑了起来:“好!蒋东越,按照这个位置,去翻2。”
五队并驱而行,进度不一。起初四十九五十组最落后,现在后来者居上,除去不确定的牌多浪费了一点儿时间,他们赢的时候,其他组最多才找到10。
“赢了!我们第一欸之之,你好棒!”齐姝拉着她的手,开心的像只小兔子蹦跳。
反超的感觉真爽!
第一轮比赛很快全部结束,助教们正在迅速调整扑克牌的摆位。
“加油!”
鉴于上一轮的经验,大家这一轮信心十足,喊出的口号都异常响亮。
但他们很快发现,旁边队伍已经炮制了他们的方法,并且总有哪里不对劲。
程拟还是第一个出发,但这次他过去后明显皱起了眉,好一会儿才跑回来。
他快速捡起地上的小石子,一边画一边交代:“摆位类似一个圆,但是很多都是斜着或横着,我记了一部分,剩下的大家补充。”
末了,他又添上一句:“不过我运气好,我翻到了‘A’。”
“你小子真是走狗屎运了。”汪海两眼不可置信的盯着程拟,仿佛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虽然摆位给他们增加了一点难度,但几人依旧思路清晰,继续沿用上一轮的战术。
但是到翻完“3”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一直找不到“4”在哪儿。
“有没有翻错了的呀?”跑了两三趟的齐姝盯着地上的草图疑惑发问,但这也没画错啊!
基本所有牌都翻看过了,“4”呢?
黎之和程拟也停下来仔细观察起了草图,越看越不对劲,就好像这上面根本就没有“4”的位置。
“少一张!”
“少一张。”
黎之和程拟同时脱口而出,发现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其他人听到这三个字后立马围了过来,震惊得一再确认。
“我们这里只有十二张牌,但从A到K应该有十三张。”
旁边的队伍此刻也陷入在同等的困惑中,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立马跑去询问助教是否摆放失误。
助教依旧坚守在原地,面色不为所动,一言不发。
那队顿时加重疑惑,纷纷跑去其他队伍问询。
不差牌?
黎之疑惑的跑到对面的摆位处站定,眼神流转,并不着急掀开某一张,只是在心底反复默念:不差牌,不差牌,不差牌……
这里明明只有十二张,为什么会说不差牌?
难道有两张牌叠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闪过,她立马俯身下去,正准备观察牌的厚度,余光忽然瞟见了一个东西。
一张牌。
一张红色格纹的扑克牌,此刻就静静的待在她视线的正前方、那张折叠桌的夹角处。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