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之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她伸手二指取下了那张牌,揣着激动看到了牌正面的数字。
她倏地从桌子后冒出,迎面对上程拟挂着笑意的眼睛,很好看。
黎之朝他晃了晃夹在指尖的“4”,也回以明媚一笑,浅露一排整齐白净的上牙。
“哇靠!哪儿找到的?”五十组的一个男生也看到了黎之手中的数字“4”,眼睛都瞪大了。
黎之把牌放在地上,就立马回到队伍和齐姝击掌,齐姝嘴角压不住,索性压下眼皮朝她做了个wink。
接下来的比拼可谓是顺风顺水,其他队还在满头问号时,他们已经全队席地而坐开始闲聊了。
这一局也是比拼最久的,有两组是助教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稍稍提醒,不然怕是迟迟无法结束。
领上六颗圆滚滚的小球,四十九五十组斗志昂扬的前往了另一边的游戏场地。
刚巧前面的比赛结束,已经集结了四组,还差最后一组。
“我们报名。”
谢欣池听到这道干净的嗓音立马就望了过去,真的是程拟,但还有……那个女生。
欣喜的笑容骤然僵住,昨晚她落荒而逃的难堪挥之不去,而始作俑者现在又出现在她跟前,还和她一直喜欢的人并肩而立,真是可恨啊。
助教接过黎之填好的信息表,指引他们往最边上走:“行,那你们组站这儿。”
“这个游戏的规则是,我将给每人分发一个眼罩和一张纸条,纸条上会有你们代表的数字。推选出一个队长,和所有队友汇合后,按照数字从大到小的顺序依次将所有人进行排序。”
“游戏不限时间,但不能讲话,完成的队长举手示意即可,用时最短且全部正确的队伍为第一名。”
助教宣布完规则后,给了各组五分钟的探讨时间。
“我觉得我们得制定个暗号什么的。”五十组的那个女生分析道,“不然待会儿找不到人。”
齐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不让之之跺脚?只说不让说话,又没说不让发出声音。”
“这个方法不行,其他组已经想到了。”
蒋东越向前伸出手指,又拐了个九十度的弯指向旁边正在测试跺脚效果的那一组,一票否决了齐姝的提议。
齐姝嘟着嘴,又抛出一条:“咳嗽呢?这个也能听声辨位。”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程拟卷起一边的裤脚,在齐姝眼前打了个响指。
“待会儿你应该就能听取咳声一片了。”程拟又给齐姝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他立马又说:“我们的位置靠边,那我们就往边界走。助教不会看着我们走出边界线外,那我们只需要试探出边界在哪里,那我们顺着边界线走,人就能全部集齐。”
“好主意!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发出动静,我们只需要一直往他们的反方向走,走到助教给我们拦下来就可以。”
蒋东越第一个赞许了他的想法,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比赛正式开始前,程拟还补充了一条:“为了防止不小心找错人,我们就确认一下对方右手是不是攥成了拳头吧。”
讨论结束,助教将众人的距离拉开在一米左右,随后分发纸条,统一查看后让大家戴上眼罩原地转了十圈。
“好,那么,游戏开始!”
原地转圈太有杀伤力了,十圈下来,黎之转得是晕头转向的,差点儿没站住。
跺脚声、咳嗽声、拍手声跟雨点儿似的蓦然砸进她耳朵里,她都快要唱出来了: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看那大家都一起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脚……
她想要往边界走,但是她现在已经完全被声音包裹,根本分辨不出边界在哪边了。
本来就是个路痴,出门全靠导航的人,蒙着眼睛还转十圈更找不着北了。
凭借着感觉选定了一个方位,但感觉人群像走不完一样,哆哆嗦嗦朝周围摸了半天,还能摸到人。
程拟那边的九个人很快就确认了队友信息,数来数去,都还差一个。
程拟一直等不到黎之过来,直接就又往人堆里进去了。
黎之越走越觉得自己走错了,赶忙掉头走反方向,见人就把右手的拳头往别人的手里塞。
不知道是谁的脚故意绊了她两次,她挪的慢,第一次只是踉跄了一下,第二次没反应过来,她人已经在地上了。
摔倒的动静不小,大家都停下来静止了几秒。
黎之都没来得及揉磕到地上的膝盖,立马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摔了倒了不要紧,踩了怕是要多痛几天。
拍拍手心的灰,还好,没破皮。又理了理衣服,正准备继续走,忽然就在面前摸到了一个人。
没来的及把拳头塞对方手心呢,对方就一把将右手攥成拳头递过来了。
摸到拳头的时候,她都快激动死了,终于有人来找她了!照她自己这么走下去,明天也找不到。
等到黎之认真摸完,那人直接展开拳头握住了她的手,甚至第一下没握好又重新握了一遍。
他的手好大,可以完全把她的手包住,就这样紧紧的牵着她,一路穿行,轻松回到了队伍中。
黎之简直怀疑,这个拉着她的人,是不是根本没戴眼罩。
这时候,助教开始播报,有队伍已经完成排序了。
而那个人一直没松开她的手,只是改用指尖温柔的在她的手掌比划了一个字:“写”。
黎之秒懂,把自己纸条上的“根号三”写给了他。那人应该是懂了,但她硬是不放心,拉着他的手还特意多写了两遍。
之后,她就又被牵着,一路往后走。
最后她站倒数第二,那个人站倒数第一。
助教的播报又响起:“第三组一组完成,还剩两组。”
剩余两组可能也是听到播报慌了神,排序直接乱排,随意就举了手结束了游戏。
所有人这才揭下眼前的遮挡物,看清楚了现在所在的状况。
有一组尤为搞笑,排序的才八个人,另外两个还在外面模仿猪八戒撞天婚。
黎之快憋笑憋出内伤了,一想到刚才自己也是像这样,就越发收不住嘴角。
想着移开不看好了,扭头就又看到排在她后面的倒数第一,说来真是奇效,瞬间面色就恢复如常了。
程拟见她小表情丰富的很,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最好要像小猫伸伸爪子挠挠他才好:“刚才是不是打算卧底去了?”
黎之知道他是故意的,不理他。程拟心情反而更愉悦了:“根号三,我记住了。下局我来当队长,让你多写几遍。”他将数字尾音拖得绵长,明显在调侃她,但是表情实在人畜无害,让人丧失攻击**。
正说着,助教们已经核查情况到他们组。
213、199.99、199.89、189.99……97/8、√3、0.01
排序正确,没问题。
两分钟后助教宣布核查结果:二十五二十六组用时最短,但排序错误;第三十三三十四组用时第二,排序无误;第四十九五十组用时第三,排序无误……
本该第三的他们,由于第一排序失误,直接捡漏成了第二名。
马上又进入第二轮游戏,黎之等待分发纸条的间隙,不断观察着方位,默默祈求自己一会儿能找准方向。
但她心里并不慌张,因为程拟告诉她,如果她无法准确判断,那就站在原地,他会来找她。
助教把纸条递到她手里,她打开一看,是一道算术题。
口算出一个答案,黎之把纸条塞进裤兜,心中无奈:那位又要开始做文章了。
当她沉浸待会儿如何完美解答的思考中时,她斜后方的位置,一道不友善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好,戴上眼罩,开始原地转十圈。”
黎之有时觉得自己这种坚守初心的精神挺好的,比如现在,她的大脑依旧昏沉昏沉的。当即决定,为了不让他们浪费时间找自己,她就站在原地不动好了。
程拟一开始就没往边界走,黎之站的位置挨着他不远,他要直接把她带过去。
本来他再走几步就能碰到黎之的肩膀,中途好几个人非要拉着他的手摸来摸去,不停的向他展示其他队伍的暗号。
礼貌地抽离双臂,程拟正欲继续前进,一只拳头放进了他的手掌中。
是个女生的手,而且是右手,就这么准确的放进他的手掌心,亟待他的确认。
那只手的主人见程拟迟迟没有动作,有些等不及,反手就想拉住他的手带他走。
两只手臂在半空悬起弧度,一方在用力,一方不为所动。
下一秒,程拟果断拂开了女生拉住的手,原本停住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不是她。
她的手小小的,皮肉薄的紧贴骨头,甚至由于她长期简餐而导致营养不良,她的手指骨都有些硌手。
他摸索着,终于在一个人那里感受到想要的温度,他才直接拉起往边界走。
回归队伍时,齐姝已经在排第一遍序了,程拟接棒,完成第二遍检查。
轮到黎之写,她倒是别别扭扭的真只写了一次,但程拟确实没理解出是个什么数字。
用手背轻点她的手指,他示意她再写一遍。
黎之用三秒时间做好心理准备,抓住他的胳膊,直接扳过他的身体,在他汗水洇湿的后背,贴着精瘦的背肌重重地勾出那几笔:
5,2,0。
反正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她写了就写了。
不过黎之心情还是挺好的,因为他们组第一个举手,排序没问题的话就是稳赢了,也算对她上一局到现在还有点疼的膝盖的慰藉。
不过,连着被绊两下,黎之很难不怀疑是有人故意的。而且,这里面有个人,真的可能有动机。
但她没证据,也觉得对方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就算确定了是那个人,对方完全也可以辩解成看不见、是不小心。
思考到这,黎之还是决定先不计较了,听助教宣布结果更为重要。
意料之中,他们这局拿下第一,而上局的第一,也就是谢欣池那一组,意外落到第三名去了。
谢欣池耷拉着脸,昨夜那股傲着的劲儿全然不在,更像是受了打击,失魂落魄的。
还有一个多小时准备开饭,黎之也懒得管别人,凭实力赢得好食材才是当前最重要的。
从助教那里领了五颗小球,直接又赶往第三种游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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