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故友

小宝四个月的时候戒夜奶、尝试辅食，这时她几乎每晚都跟着韩楚山和荆溪睡。有时跟陈嫂睡，夫夫俩办完事，荆溪会把小宝抱回来。女儿依然睡韩楚山的另一侧，由于她学会翻身，那一侧加装了围栏。

小宝的双手双脚都灵活有力，被她毁掉三副眼镜后，荆溪习惯在家不戴眼镜。

她要长牙了，牙床冒出一点硬硬的东西，整天口水滴答，摸到什么都放进嘴里。

哪怕是抓到大人的手指，她照啃无误，小家伙没牙齿，咬人还挺疼。

她学会认人，不喜欢呆在家里，小小年纪就爱在外面瞎逛，恨不得住公园里不回来。

在家调皮捣蛋，咬奶嘴玩不肯好好喝奶，穿衣换纸尿裤扭来扭曲相当不配合，睡醒没大人在就放声大哭，大人来抱一秒收住哭声，平时咿咿呀呀讲个不停，就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醒着的时候，必须有大人陪她玩，不然就干嚎。

四个字总结：古灵精怪。

好在作息规律，晚上能睡大整觉，陈嫂只需上白班，等两位爸爸下班回家，小宝可以交给他们照顾。

荆溪这班上得越来越没意思，想换工作，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

香山小筑的别墅已经装修好，不确定自住还是出租，散散味再说。

韩楚山比起去年悠闲不少，看来老三老四已经调教好，能堪大任。

日子就这样平缓地过去。

方秋萦来他们城市旅游，跟他们见了一面。

见面地点选在商场饭店，方秋萦早早就到了，窝在角落里玩手机。

韩楚山抱着小宝进来，荆溪推着空的婴儿车跟在后面，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方秋萦。

直到他们走到桌边，方秋萦抬起头，确认两位大哥是曾经的驴友，然后目光停留在小宝身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荆溪将婴儿车靠座椅放好。

方秋萦拿着手机，呆愣地问：“你俩谁的小孩？”

韩楚山在她对面落座，“我们收养的。”

方秋萦疑惑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打转，“你俩收养的？”她诧异地大声说：“你们结婚了？”

附近的食客看过来，方秋萦低声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了？怎么不叫我？”

荆溪坐在她身边，“没办婚礼，搭伙过日子。”

方秋萦困惑地说：“你们以前看上去都不熟，这就，结婚了？”

荆溪抬手叫来服务员，“人生就是这么难以预测。”

方秋萦消化了好一会儿，“那孩子是谁生的？哦，你们说过，收养的。现在收养不是很复杂很严格吗？我有个亲戚排队三年都没轮上。”

荆溪在看菜单，小宝在韩楚山怀里动来动去，好奇地看这个看那个。

荆溪说：“积分高，排队快。”

方秋萦问：“你们准备收养几个小孩？”

荆溪说：“按照政策，我们三年内没有资格收养第二个孩子。养孩子不容易，先养大这一个吧。”

方秋萦问：“你们有钱人养孩子不是很容易吗？”

荆溪勾选几个菜，“我认为养育孩子的难易程度在于用不用心，而非有没有钱。”他把菜单给方秋萦，“如果你知道我家孩子昨晚纸尿裤没穿好，你韩哥被尿泡醒，你也会叹气。”

方秋萦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串“哈哈哈”笑声。

她笑出眼泪，“那你们床垫怎么办？”

荆溪说：“保姆有先见之明，套了两层床单，其中一层防水，床垫没事。”

方秋萦加了一个菜，把菜单给韩楚山，韩楚山摇摇头，“你们决定就好。”

荆溪把菜单给服务员。

方秋萦问：“她现在多大？”

韩楚山说：“四个月多一点。”

方秋萦说：“好小啊！我可以抱抱吗？”

韩楚山隔着桌子把小宝递过去，方秋萦没有经验，接过孩子后一顿手忙脚乱，荆溪指导说：“让她背靠着你坐在你腿上，你圈着她的腰不让她前倾。”

短短十几秒，方秋萦忙出一额头的汗，“看着小小的，差点没抱住。”

荆溪说：“现在有十五斤了，抱一会儿没事，抱久了手酸。”

方秋萦说：“乖乖的，不哭不闹，她叫什么名字？”

荆溪说：“叫小宝，大名荆华。”

方秋萦说：“你们起名真没创意，我小时候的乳名就叫小宝。哎我是不是要给她发个红包，我算是小姨吧？”

韩楚山说：“不用，你没毕业，是学生。”

荆溪说：“而且没跟你提前打招呼，不用在意。”

方秋萦说：“我都不知道你们结婚有孩子了。”

小孩子腰骨没长好不能久坐，小宝东倒西歪，荆溪把她抱过来，抽纸擦掉口水，“我们年纪不小了，一旦决定结婚生子，往往会立即执行。”

方秋萦捏捏小宝的手，“闪婚的话，我觉得你俩挺靠谱的。”

韩楚山问：“你快毕业了吧，准备在哪个行业发展？”

方秋萦说：“不想上班，家里供得起，先读个研究生吧。如果能一辈子不用上班不愁吃穿就好了，平时吃吃喝喝，旅个游，追个星，无忧无虑，多好。”

韩楚山说：“父母总有一天会老。”

方秋萦说：“那我就在他们老去之前死掉。”

荆溪说：“来一趟人间，把好处全占了。”

方秋萦说：“很自私吧，不想搭理家里的人情世故，不想看见父母的病痛衰老，一个人痛痛快快地活着。如果有一天不能享受生活了，干脆死掉。”

荆溪说：“你父母没意见的话，我没意见。”

方秋萦笑了笑，“我怕天会收我。”

韩楚山说：“你现在不就是这种状态吗？”

方秋萦思索片刻，说：“好像是哦。可是并不觉得轻松，也没有纯粹的快乐。”

荆溪说：“人生只有童年有机会体验纯粹的快乐，其余时间在怀念这种快乐。”

方秋萦说：“但是童年也有烦恼。”

荆溪说：“也许我们一直在怀念的，是失去的、不能再次拥有的东西。”

譬如童年，譬如青春。

方秋萦说：“不知道，人生太复杂了。”

吃饭的时候，小宝在婴儿车睡觉，公共场合的白噪音并不会打扰她的好眠。

方秋萦借口上厕所，到商场的珠宝店买了一颗生肖小金饰，用红绳串着带到小宝手腕上，“不值多少钱，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小宝平平安安长大。”

荆溪说：“我替小宝谢谢你，希望秋萦姐姐永远年轻快乐，健康顺利。”

方秋萦笑道：“你说的，是姐姐哦！”

她才不想当阿姨。

荆溪说：“等小宝会说话了，我让她给你发语音。”

方秋萦说：“等她再大一点，我带她出去旅游，去北方看雪，去南方看海，去西边看沙漠。到时候我们要穿姐妹装，你要给她留长头发哦，我给她编辫子。”

荆溪说：“会的，我们小宝是漂漂亮亮的女孩子。”

廖珍珍和陈嫂都喜欢女孩子，给小宝准备的全是连衣裙，大不了再套条裤子。

吃完饭，方秋萦要跟同学汇合，叮嘱说：“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补办婚礼一定要叫我。”

荆溪说：“放心吧，这杯喜酒少了谁都不会少了你的。”

方秋萦笑道：“那就好。”

她把荆溪拽到一边，悄悄地问：“荆哥，你和韩哥之间有感情吗？”

荆溪问：“你觉得我们有吗？”

方秋萦说：“有肯定是有，你们更像是合伙人，不像是火花四溅谈恋爱的。”

荆溪说：“年纪摆在这里，爱情这把火烧不起来。”

方秋萦说：“切，多的是结婚生子之后搞外遇的，像老房子着火，喊着真爱无敌抛妻弃子，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没有爱情可以结婚吗？”

荆溪说：“我觉得有担当、负责任就可以。”

方秋萦说：“那，没有爱情也可以上床吗？”

荆溪说：“我不提倡没有感情就发生关系，我和韩楚山是合法伴侣。对于很多男人来说，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上一秒□□出轨，下一秒跪地求婚，他们认为这很正常。”

方秋萦说：“真的正常吗？”

荆溪说：“当然不正常。如果一个男人再烂都有人包容有人深爱，他何必洁身自爱？当然是四处滥情，最后来个浪子回头金不换，人人称颂。”

他的意思很明确：远离烂人。

方秋萦忽然苦笑，“如果感情没有拉扯，说断就断，说离就离就好了。”

荆溪看着这个看似洒脱实则落寞的年轻女孩。

她像是为了自由在追逐一阵虚无的风，风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意义没有目标。

为了得到自由，而伪造出来的自由。

荆溪说：“寂寞并不可耻，厌恶自己也不可耻，想要的品质和实际的自己往往存在差距。明明可以上进却纵容自己堕落，是可耻的。生病了应该去治病，而不是说我很惨我很命苦，我什么都不去做。我从不同情这样的人。”

方秋萦认真地问：“你在批评我吗？”

荆溪说：“也许是批评我的朋友。”

方秋萦手机铃响，她的同学在催促。

荆溪说：“你也好，我朋友也好，你们的人生都不会因为我几句话而发生改变，我只能看着你们的人生如同一条河流向远方延伸，越走越远。那就祝福你们，希望一切都好。”

方秋萦扬起笑容，“谢谢！下次再见！”

她朝不远处的韩楚山摆摆手，握住手机小跑离开。

荆溪走向韩楚山，与他并肩走在一起。

“二十岁正是迷茫的时候，不是吗？”

“但不能因为迷茫，什么都不去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