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攻防战

Chapter36 攻防战

荆溪醒来腰酸背痛。

小宝在爬爸爸山,爬到一半累了,趴在荆溪胸口啊呜啊呜地说话,把荆溪压够呛。

荆溪强撑着坐起来,把她放床上,“叫爸爸。”

小宝发出含糊的声音,“趴趴。”

小宝拍拍床,手镯的铃铛声音清脆,她咧嘴笑,“趴趴!趴趴!”

荆溪将她抱起来,跟她贴贴脸,“好宝贝!你的坏爸爸呢?”

小宝咯咯笑。

坏爸爸坐在床尾,“起来吃午饭。”

荆溪惊讶,“这么晚了?”

离职第一天就睡大懒觉,真是舒坦。

过两天荆溪就不是这么想了。

每天睁眼孩子,闭眼孩子,韩楚山什么时候出门的不知道,荆溪每天吃完早餐雷打不动带小宝出去玩,下午是他的个人时间,往往发个呆时间就没了。而且小宝知道他在家,会指使陈嫂带她找爸爸,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不找就扭、哭、闹,比过年的猪难按。

荆溪每次都只能认命地打开门,把哭嚎的小宝放进来。

荆溪觉得不公平,凭什么韩楚山可以潇潇洒洒出门上班。

要他马上找工作上班,说实话,荆溪想多休息两天。

朋友得知他空闲,发出邀请:“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出来一起玩呀?”

荆溪问:“去哪?”

朋友说:“我知道最近有家新开的酒吧。”

荆溪说:“你不是金盆洗手上岸了吗?”

朋友强调说:“喝酒,我只是去喝酒。”

荆溪拒绝:“不去,上次喝醉,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朋友苦苦思索:“看赛车?看演唱会?看猛男表演?要不然逛街好了。”

荆溪说:“那就逛街好了。”

他推着婴儿车跟朋友逛街。

朋友被荆溪持之以恒发的宝宝照荼毒久了,认为结婚育儿的稳定生活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但选到韩楚山这样的老公比中彩票还难,他暂且只是想想,没找人落实。

小宝在睡,朋友隔着纱帘看她的脸,“长大好多。”

荆溪说:“能吃能睡,家和公园都是她的探险世界。”

朋友说:“如果我想领养一个像小宝一样的孩子,要等多久?”

荆溪说:“你有正当职业有存款,有房有车,条件中等偏上,看你另一半吧!那个医学生呢?”

朋友说:“全平台拉黑,在黑名单里没放出来。”

荆溪说:“不给人家一个机会?”

朋友看似不在乎地说:“再说吧!”

主要是朋友在买买买,小宝醒了要爸爸抱抱,半醒不醒黏着荆溪的模样十分可爱。她刚睡醒,对陌生人没什么反应,一心要跟爸爸贴贴。

朋友说:“嗯,她小时候有点丑。我是说她没满月的时候。”

荆溪说:“大多数新生儿都很丑。”

朋友说:“行吧。我们去哪吃饭?”

荆溪说:“先去母婴室。”

荆溪现在可以面不改色地处理带臭粑粑的纸尿裤。其实孩子不生病就是万幸,春夏之交时小宝咳嗽,咳了半个月没好,吃药没用,咳得全家的心都揪起来。

大人吃饭之前先把小的喂饱。

朋友很无聊地站在一边看他喂奶,“真没想到你会当奶爸。如果现在你还跟江知樵在一起,你们会有孩子吗?”

荆溪说:“不会。”

朋友问:“为什么?”

荆溪说:“知樵只爱他自己。”

朋友若有所思,“你想要孩子在有爱的环境下长大。”

荆溪说:“我认为这是孩子生长最基本的条件。”

朋友说:“大把人没有这个条件,包括你。江知樵生长的环境不够有爱吗,他长成什么样?自私、软弱、朝三暮四。你没有他所拥有的一切,却比他更优秀。荆溪,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放在什么条件下都能长大,长得千奇百怪就是了。”

荆溪说:“只是不想我的遗憾发生在我孩子身上。”

朋友说:“如果是我,真不知道会养出什么样的孩子。”

商场里受欢迎的川菜馆座位有七八分满,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近卫生间的角落位置,小宝吃饱了被荆溪抱着,她双脚踩在荆溪腿上试图站起来。

太小了,骨头不够坚硬,即使在荆溪的支撑下站起来,小宝顶多坚持一两秒钟就一屁股坐下,她喜欢这个站立游戏,一次次站起,一次次坐下。

大人吃饭,小宝坐荆溪腿上玩耍,玩玩具拍桌子到处看,要不就伸长手去够碗碟。

荆溪把碗碟推远,不让她够到。

幸好小宝手短,够不到就算了,转头看隔着一条过道的邻桌,跟一位小姐姐对上视线。

朋友问:“她睡醒就这样,没个消停?”

荆溪说:“在家更霸道,想要什么一定要得到,不给就哭。”

朋友问:“没人能治她?”

荆溪说:“韩楚山可以,他打孩子是真打,我们都是装装样子。”

朋友说:“这哪是养了个小屁孩,简直是小祖宗啊!”

等上菜等了好一会儿,从卫生间走出一个年轻男生,身材高大,有点混血的特征,皮肤很白,鼻梁高挺,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斯文俊雅。

这个位置,他们能看见进出卫生间的客人,客人注意不到他们。

荆溪不经意看了一眼,发现朋友变了脸色,面色发白。

荆溪问:“你认识?”

朋友惨惨一笑,“不认识。”

荆溪一下猜到人选,“那个追你的医学生?”

朋友说:“跟聪明的人做朋友真是没有一点秘密。”

荆溪说:“要不我过去跟他谈谈?”

“不要!”朋友态度逃避,刚好服务员推车上菜,“别管了,先吃饭吧。”

在商场走走逛逛,朋友戴上口罩,结果刚出奶茶店,看到医学生从面前走过,他身边是一个同样戴着口罩、看着年纪很小的纤瘦男生。医学生似有察觉,转头看向荆溪,朋友早在一秒前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用婴儿车遮掩身形。

似乎没什么不对。

医学生和朋友脚步没有停滞地朝前走去。

荆溪用脚碰了碰婴儿车,“他们走远了。”

朋友站起来,“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去别的地方逛吧!”

他们换了家高奢商场,朋友心不在焉,荆溪说:“有事你先回去,下次再逛。”

朋友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我最近,又约了几个男人。”

荆溪神色如常,“很爽?”

朋友说:“过程很爽。”

荆溪问:“你就这样打算约到七十岁?”

朋友说:“就算我结婚了,大概率七十岁还在出轨,跟不同的壮汉睡觉。”

荆溪说:“你不缺爱。”

朋友笑得有点凄惨,说:“有爱没爱,人都会长成千奇百怪的模样。小溪,有时候我也想,为什么我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一开始没有踏出那一步,是不是就不会走错?”

荆溪说:“我记得,初一上性启蒙课的时候,老师说过,人是社会性动物,靠心灵取暖是永久的,靠□□取暖是一时的。心灵往往是唯一的火焰,□□不是,靠□□只会辗转于不同的□□。”

朋友说:“那也不能说约炮是错的。”

荆溪说:“不管从事什么样工作,人会潜意识地追求干净,越是肮脏,越是厌弃自己,越是放纵自己堕落。你见过有几个出卖身体的人,是真正快乐?”

朋友否定,“我不是卖,我们是相互满足。”

朋友说:“如果有朝一日你得了病,我不会让你接近我的孩子,你会失去领养孩子的资格。”

朋友泪花闪烁,却在笑,“这有什么,男人想要孩子还不简单,代孕,或者包装一下自己找个女人结婚,没法跟女人做就让她打针做试管,我这种年轻才俊不知道多吃香。”

荆溪低头擦拭小宝的口水。

朋友说:“你去外面看一看,看一看有多少愚蠢的女人等着找个好男人过一生,就算货不对板,就算孩子天生带艾滋,她们也会认的,甚至不需要我参与,她们自己会把孩子长大。收养算什么,随机匹配可能残疾的孩子吗?只要我想,大把女人愿意给我生孩子。”

荆溪抬头看他,一针见血地问:“那你躲着那个医学生做什么?”

朋友泪流满面。

荆溪问:“你为什么对单纯的恋爱感到惶恐不安?怕他发现你的过去?还是发现自己不能适应单纯稳定的生活?”

朋友哭着说,“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每当我想要稳定下来,总能发现伴侣在外面有人。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他们说,我不知道勾搭过多少有伴侣的人,现在装什么纯情。”

荆溪抽出纸巾给朋友擦眼泪。

朋友说:“过去的污点擦不掉,它会如影随形地跟着我一辈子。那何必装顺从呢?”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爱恨情仇,小宝揉揉眼睛,伏在荆溪颈侧准备睡觉。

荆溪说:“你后悔了。”

朋友梗着脖子、红着眼睛说:“我不后悔。”

荆溪说:“你后悔了。”

朋友放开嗓子、掷地有声:“老子永远不后悔!”

附近不少人看过来。

荆溪说:“你跟我做朋友,不就想看看正常人是怎么生活的吗?”

朋友破罐子破摔,“对,我希望看到你被江知樵抛弃,你的人生跌落谷底,你抑郁你自尽,你对江知樵纠缠不休被所有人厌弃!这就是我想看到的!最后你会像我一样,流连于风月场所,跟不同的男人睡觉,变得和我一样肮脏!”

荆溪将小宝斜着横抱,让她贴着父亲的心跳声入睡。

朋友哽咽道:“可是你,竟然跟韩楚山结婚,紧接着又有了孩子,什么都打不垮你……凭什么你的命这么好?”

荆溪耐心地说:“为什么不信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朋友说:“我本来只是羡慕你,现在嫉妒你所拥有的一切。”

荆溪说:“难道没有人羡慕你命好?”

当然有。

朋友天生一副好皮相,随随便便就能勾走男人,在情场无往不胜;家境好脑子好,有稳妥高薪的工作;有可爱的猫猫狗狗。多少人羡慕他自由自在,不必为三餐烦忧。

荆溪说:“没有韩楚山,我就走不出来吗?不是的,你不是羡慕我有韩楚山,你是羡慕我能克制**守住平稳的生活,你同样会羡慕韩颐山、施医生、廖太太。”

他彷佛看穿朋友光线亮丽的皮相下,一具丑陋破烂的真身。

荆溪说:“你们堕落就堕落吧,还要骂我们这些向往阳光积极上进的人;骂就骂吧,还要嫉妒我们嫉妒到发狂。大大方方承认缺爱,等待爱神降临,没什么不好,没必要用刻薄掩盖你的羡慕,这只会让你,更像小丑。”

一箭穿心。

朋友简直恨透了荆溪,凭什么他的护盾这么厚,言语交锋半天连滴血都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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