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麻烦事

Chapter40 麻烦事

荆溪没到韩氏任职,韩仁清为了给予他最大自由度,打算出资建立一个新公司,让荆溪担任老总,并调拨几个有经验的亲信到新公司任职,帮助荆溪度过前期。

荆溪撸起袖子就是干,不忘问一声韩楚山:“你是下定决心离开这里吗?”

韩楚山说:“这里的牵扯太多,我想清清静静过日子。”

荆溪问:“就算拿不下那个项目?”

韩楚山说:“是的。”

他早就有这个打算,远离故土,远离故人,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荆溪说:“那新公司就设立在南方吧!”

他搭乘飞机去南方出差,租办公楼、招聘人员、考察烂尾项目是否可行,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合上电脑想跟小宝视频,发现时间已悄然走到深夜十一点,小宝早就睡下。

周六飞回原来的城市,韩楚山抱着小宝来机场接机,荆溪痛心地发现小宝不认得自己,小脸呆滞,彷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荆溪抱过女儿,“我是爸爸啊,小宝,不认得爸爸了吗?”

小宝求助地看向韩楚山。

荆溪跟她轻轻地碰碰额头,“爸爸的心碎了。”

回家路上荆溪积极跟小宝互动,小宝被他逗得咯咯笑。

晚上,洗过澡的小宝被放在床上,荆溪拿玩偶逗她,这一瞬间小宝好像想起了他,呀呀呜呜地朝他爬过去,荆溪万分感动,将女儿抱起来一顿蹭,得到一个沾满口水的亲亲。

韩楚山问:“新公司筹办怎么样?”

荆溪说:“一个小公司能激起多大水花。你那个项目不太好办,土地产权在一个叫洪国强的老板那里,这个洪国强在暴雷之前就跑路出国,联系不上。政府说他负债太多,可以通过法院转移产权,我们需要一个在这方面有经验的律师团队。”

韩楚山问:“他的财产没拍卖清算吗?”

荆溪说:“没有,政府贴钱结了民工工资,其他僵持没动。洪国强是袁维的外甥。”

“哪个袁维?”

荆溪说:“当官的。这样说吧,袁维跟你原单位的厅长是老同学、老交情,这些年袁维在南方发展,我们不太熟悉,不过人家说的话,中央能听见。”

他抱着小宝,双眼望向韩楚山沉稳的面孔。

要做这个很可能赔本的项目,必须从上而下打通层层关窍。

荆溪很想劝韩楚山一句,折腾什么呢?

韩楚山说:“袁维的事,明天问问我老领导,不行找下舅舅。”这个舅舅是指廖珍珍的兄弟,她是官家小姐。他问:“律师方面,你是在那边请人,还是让爸爸派人过去?”

荆溪说:“都要,熟悉当地情况的本地律师要请,太相信他们会被坑。”

韩楚山说:“辛苦你。”

荆溪说:“有得忙呢,拉投资分股权,等工程开工,起码明年开春。”

小宝揉眼睛,习惯性地要求韩楚山抱抱。

韩楚山抱她出去喝奶,喝完奶将睡着的孩子送陈嫂那里。

都说小别胜新婚,自然少不了一夜缠绵。

周日上午,他们带女儿在公园散心,韩楚山接到老三的电话,“哥,你那拳馆出事了。”

早些年为了练拳方便,韩楚山找地方自己开了家拳馆,那时候他在公家上班,这家拳馆记在韩绥山名下,不过哥俩谁也不管,管事经理是韩楚山一位殉职同事的弟弟,那年同事弟弟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韩楚山便让他到拳馆上班。

韩楚山不常去拳馆,他有钥匙,去拳馆的时间要么极早要么极晚,基本碰不上工作人员。根据同事弟弟的工作报告,拳馆在正常运营。韩楚山每个季度查一次账,都是小有盈余或者小有亏损,看不出异常。

韩楚山挂断电话,神色凝重。

荆溪问:“什么事?”

韩楚山说:“群众举报,有人在拳馆吸毒、贩毒,老三被传唤去警局配合调查。”

荆溪问:“绥山没事吧?”

韩楚山说:“没事,拳馆只是记在他名下。我要去警局一趟。”

荆溪说:“那你去吧。”

韩楚山匆忙离开,荆溪推着婴儿沿河散步,遇到熟悉的宝妈,对方笑道:“好久不见你。”

荆溪说:“公司安排出差。你家宝宝长大好多,脸上是蚊子叮咬吗?”

宝妈一脸愁容,“是长湿疹,烦死了,看了几家医院都不行,有人说是奶粉的问题,有人说是湿气的问题,还有人说是补充剂的问题,折腾来折腾去就是不见好。”

荆溪说:“不严重吧?”

宝妈说:“痒啊,他自己挠,总是挠破皮,太难受就哭,大人看着揪心。你家小宝会爬了吧?”

荆溪说:“会了。”

宝妈说:“我家的嗖嗖爬,可快了,一下看不住就不见人。”

聊了一阵,阳光渐烈,荆溪找家咖啡馆喝拿铁吃小蛋糕,小宝乖乖地坐他怀里看店里进进出出的客人。小姑娘穿粉白色裙子,大眼睛圆溜溜,柔软短发上别了个草莓发夹,整个人可可爱爱。

荆溪握住女儿的小手手,低头在她脸蛋亲一口,“小宝小宝,爸爸的好小宝。”

将近十二点,韩楚山赶到饭店跟他们吃午饭。

小宝在闹觉,荆溪抱着她在公共区域走来走去,等她熟睡后放落婴儿车。

这时菜刚上齐,荆溪问:“没事吧?”

韩楚山说:“有点麻烦。季斌全他哥在我入行的时候带过我,算我半个师傅,他的牺牲让我感到震动。季哥跟我们一样,喜欢同性,没成家。父母得知他性向,高龄生了个小儿子,就是现在犯事的季斌全。现在两位老人家跪在公安局门口,局里很难做。”

荆溪讶异,“罪名很严重?”

韩楚山想苦笑,笑不出来,“他们说,我那拳馆已经成毒窝了。”

“这么严重?”

韩楚山说:“贩卖不是一年两年了,数量较大,长期容留他人吸食……数罪并罚,不好说。我竟然一直没留意到。”有孩子后专注带娃,他很少去拳馆,大多是中午在公司健身房锻炼身体。

荆溪问:“你没留意到异常?”

韩楚山说:“没有,拳馆有三层,我在二楼练完就走。季斌全平时在地下室跟人交易,大部分员工都不清楚他涉毒。”

荆溪说:“这人很谨慎。”

韩楚山说:“我最怕他打着我的名号拖别人下水。”

国人对毒品非常警惕,普通人就算是临时起意想要尝试,总会犹犹豫豫,如果这时季斌全说“我老板是某某局的”“没事,查不到我们这里”,恐怕会打消那些人的疑虑。

荆溪问:“他本人吸吗?”

韩楚山说:“不吸,不为挣钱,据他交代,他喜欢看那些人吸毒后扭曲放荡的行为和表情,他会觉得人类很肮脏很无能。为了一点点毒品就出卖灵魂,他觉得很有意思。”

荆溪说:“反社会人格啊这是。”

韩楚山语气沉重,“出了人命,季斌全的客户吸食过量死在家里,这才被举报。”

荆溪放下筷子,严肃道:“你识人不清。”

韩楚山说:“季斌全大学毕业的时候我见过他,没什么异常,普通大学生,这些年我忙,休假没几天,他父母一邀再邀,在他家吃过两顿饭。干干净净小伙子,会说话,孝顺父母,不像是做坏事的人。”

荆溪叹息,“灯下黑。你会受牵连吗?”

韩楚山说:“应该不会。如果我早点发现就好了。”

荆溪说:“他哥哥是殉职,那你们单位的人都对他比较照顾?”

韩楚山说:“我跟老领导碰了面,一致认为,送季斌全去见他哥哥是最好的结局。”

荆溪想起许多假借精神病逃脱惩罚的犯人,“如果他说自己有精神病呢?”

韩楚山说:“季斌全确实有医院精神科的求诊记录。”

荆溪微微睁大眼睛,“厉害。”

一个大胆谨慎的罪犯。

韩楚山轻描淡写地说:“官方会委托我们的人对他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

我们的人。

荆溪在心里咂摸这几个字。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荆溪周一一大早的飞机回南方,周日晚舍不得睡觉,把小宝摆在床中间,戳戳小脸、握握小手、捏捏小脚丫,睡眠中的小宝不堪其扰,往韩楚山那边翻了个身。

荆溪说:“下周回来她肯定又不认得我。”

韩楚山问:“我跟你一起去?”

荆溪说:“让小宝在家做留守儿童吗?我不同意。”

韩楚山说:“那我过去接手你的工作?”

荆溪说:“不行,我有自己的节奏,不许你插手。等那个项目确立吧,我们一起去南方,你说租房好还是买房好?”

韩楚山说:“可以建房子吗?”

荆溪说:“那个企划书不是有规划员工宿舍建筑群吗?我们可以建一套房子自住,两层的,带小院子,装修成新中式怎么样?那地方太偏僻,以后小宝读书怎么办?”

韩楚山说:“到时候想办法。”

荆溪下指令:“你把小宝抱那边。”

韩楚山把小宝抱到另一侧,变成他在中间,右手边是女儿,左手边是荆溪。

荆溪窝进韩楚山的怀抱,顺手摸摸他的腹肌,感叹道:“你的体温舒服。”

韩楚山握住他的一只手,十指紧扣。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探讨未来,讨论小宝的教育方向。

周一,荆溪飞往南方。

周二傍晚,临近下班,韩楚山接到荆溪的电话,“你找个律师,去警局帮我接个人。”

韩楚山问:“谁?”

荆溪说:“我朋友,他多人行被抓了,不想被家人同事知道,让我帮忙。”

韩楚山反应很快,“聚众□□?”

荆溪说:“找个律师保他出来就行,其他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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