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7 带娃的一天
小宝同学回归熟悉的红色塑料大盆。
一天舟车劳顿,她玩水玩到一半困了,眼睛睁不开,身体要倒不倒。
韩楚山把小宝抱起来,用浴巾裹住,从浴室到卧室几步路,她完全陷入熟睡,穿衣服搽香香都没醒。
荆溪问:“明天谁带孩子?”
韩楚山说:“你带,青云谭旧屋改造那边我得看着。”
荆溪说:“村子那片地最好买下来。”
当初他们跟政府洽谈的时候,除了原来烂尾工程的土地,另外收购了相连的一大片荒山的土地产权。荆溪当时就想把这个村子一起拿下,初步接洽发现村里的老人相当固执不肯搬离,就没继续谈。
韩楚山说:“直接跟村委谈?”
荆溪说:“直接跟村里的年轻人谈,他们不会回到这片土地,只是老人舍不得。如果这个项目真的做起来,我担心村子会成为隐患。”
偌大一个度假区,外人进不来,村子的人却能自由行走,容易产生冲突。
如果村里人打着度假区的名号开民宿、引旅客上山,那就更不妙。
韩楚山说:“好,我跟他们说。”
荆溪说:“补偿款不用给太高也不能给太低,要让年轻人心动,大部分老人会为孩子低头。旧屋先不改造,给出条件后晾一晾,给出一种他们不同意我们就撤资的错觉,到时年轻人一分钱都拿不到,破村子还是那个回不去的破村子。最后,可以提出让老人在村里养老,他们只有房屋使用权,去世后后代不能回到这里。”
韩楚山说:“好。”
荆溪说:“签合同的时候一定要官方的人在场,留好证据,省得以后扯皮。”
韩楚山说:“如果留下来的老人很长寿呢?”
荆溪说:“不会的,农村老人没有退休金养老金,对儿女来说只是累赘,孩子恨不得他们一辈子住在山里,死在山里。开工后村子周围就是工地,如果是孝顺的孩子,愿意赡养父母,拿到补偿款后会接走老人。那些不愿意走、子女不要的老人,不会有几个。”
韩楚山说:“我知道了,老人是群居动物。”
老人独居危险,同时孤独情绪会加速老人的死亡速度。
荆溪说:“我们现在就是大部分故事里充当反派的房地产商。打款的时候尽可能打进老人的户头吧,他们愿意给孩子就给,不愿意就捏在手里,好歹算是诱惑孝心的蜂蜜。”
第二天,荆溪带孩子上班。
上不了一点班。
小宝不会乖乖在他腿上坐着看他的电脑,而是好奇地探索办公室。办公室没什么好玩,她想方设法开门出去,想去找外边工作的叔叔阿姨。
可能对小孩子造成危险的物体都要收起来,孩子跑了要看她去了哪里,热了要给她擦汗,拉了要给她换纸尿裤,渴了要给她喂水,饿了要带她去吃饭,困了要抱着哄睡。
办公室并不是溜娃的地方,荆溪只能带她去公园,放她自由行动。
荆溪第一次如此想念韩楚山,他给韩楚山打电话,“你在哪?”
韩楚山说:“在村委。”
荆溪说:“那你忙。”
荆溪想给廖珍珍打个电话,让她把陈嫂派过来。
这里的条件不比家里,没人专门煮饭、做家务,租房地方小,陈嫂过来不方便。
荆溪想在本地请个带娃保姆,想到靠谱的保姆不好找,于是算了。
荆溪蹲下来,问捡落花的小宝,“小宝,你想上幼儿园吗?”
小宝不知道幼儿园是什么意思,没理他。
旁边带娃的宝妈亲切搭话,“这是你女儿吗?”
荆溪说:“嗯。”
两个小朋友头靠头一起玩,不知道在研究地面什么东西。
宝妈说:“很少看见爸爸带孩子出来玩。”
荆溪说:“她妈妈最近工作忙,我带几天。”
宝妈看他穿着衬衫西裤,问:“你在附近上班吗?”
荆溪说:“是啊,想带着孩子上班,她在办公室待不住,老想着捣乱。”
宝妈笑道:“这么小的孩子不会配合大人的。没老人帮衬,双职工家庭很难的,有时候几个月就要放托儿所了。现在养娃成本这么高,一个人养家压力太大了。”
荆溪说:“是啊,双职工养家压力没那么大,但不能陪伴孩子,总会觉得愧疚。”
宝妈说:“这年头做父母……幸好我妈愿意过来帮我,一个人带娃真的会想死。”
荆溪说:“我们男的只会说你们在家享福。”
宝妈发出一串笑声,“不带孩子怎么知道带孩子的无奈。”
两个小朋友终于分开,手里各捏着一条死蚯蚓,宝妈看清后发出尖锐爆鸣,抱起孩子直冲厕所。
荆溪头皮发麻,他握住小宝的手,让她把蚯蚓丢回泥地里,“扔掉,不要,太脏了。”
小宝想把蚯蚓给他看。
荆溪不想看,抖了抖孩子的手,“松手,小宝听话。”
蚯蚓掉在地上,小宝可惜地“啊”了一声。
荆溪拿出消毒湿巾给她擦手,将她抱离现场,教导道:“不能什么都玩,不要随便抓虫子,虫子脏脏,知道吗?”
小宝装作没听懂,四处张望。
荆溪说:“你爸什么时候回来带你?”
走了几步,他终究是抵抗不住死蚯蚓带来的恶心感,“还是给你洗个手吧!”
在青云谭,村委很热情,村委很高兴,村委很激动,感觉村委盼这笔补偿款盼了很久。村委表示会逐个通知村民,做好村民的思想工作,对于不愿离开故土的老人,村委主动提出解决方案:建一个乡村养老院,将老人集中起来赡养。当然,这笔钱由公司出。
小宁姐说希望在其他地方建养老院,村委二话不说立即同意。
公司出钱,村委找地方,子女同意,老人本身的意愿无人在意。
荆溪带孩子转战商场。
大冬天的,商场需要开冷气,外面艳阳高照,气温跟热夏没什么区别。
荆溪把小宝放购物车,拍张照片给韩楚山,“今天消费韩总买单。”
韩楚山直接转给他一万。
荆溪点击收款,“你爸真是个败家子。来吧,我们大采购。”
小宝坐购物车里十分欢喜,荆溪一件一件地往购物车丢东西,小宝拍拍这个摸摸那个,满意地点点头,并期待地看向荆溪,彷佛希望他把购物车填满。
“小宝想吃什么?给你做个蓝莓山药好不好。”荆溪问。
小宝“啊啊”地挥舞双手,表示赞同。
荆溪在货架寻找蓝莓酱,“吃什么肉好呢,土豆炖排骨怎么样?”
小宝扶着框边站起来,像模像样地跟荆溪一起寻找蓝莓酱。
荆溪找到蓝莓酱,把罐头交给小宝,“找到了!”
小宝笑眯眯地抱着玻璃罐,“嗯!”
“坐好。”荆溪让小宝坐下来,“给你买什么零食好呢,奶奶说你不能吃糖,那就买水果。芒果,椰子,做椰子□□,你爸是大胃王。”
小宝逐渐被食材淹没。
靠近水产区,小宝老远就看到鱼蟹虾贝,兴奋地指着游鱼“啊啊”。
荆溪把购物车推到水产区,小宝目不转睛地盯着鱼虾。荆溪让工作人员捞起一条鲈鱼,鲈鱼在渔网里挣扎弹跳,小宝看呆了,微微睁大眼睛。
处理完的鲈鱼丢进购物车一角,小宝不敢碰,时不时看一下。
最后给小宝买个玩具。
荆溪买了两大袋东西,他一手抱娃一手提东西,走了两趟,把东西运到后备箱。
小宝在车上睡了一觉,荆溪抱她下车的时候醒了,喝完奶马上生龙活虎,在屋里四处跑。
荆溪没办法一边看孩子一边处理食材。
那些既带娃又做家务的家庭主妇是怎么做的?
把孩子放学步车里?把孩子背起来?把孩子放客厅,用围栏困起来?
小宝见不到大人就要哭,荆溪可以躺在垫子上什么都不做,小宝自个儿玩新玩具,但荆溪不能在厨房里,小宝一定要大人在身边陪着。
陪孩子好无聊,一个孩子至少困住一个大人。
养育孩子的过程一晃而过,似乎光阴虚度没有意义,无人承认你的价值。
可孩子没人陪是真不行,总要有个人牺牲。
小宝玩着玩着,一屁股坐在荆溪肚子上。
荆溪推了推她,“不要坐爸爸肚子。”
小宝不肯挪动,她只觉得有趣,笑着望向荆溪。
荆溪只好把她搬到垫子上。
小宝向后挪着小屁屁又要坐。
不能躺了,荆溪坐起来,“扫地吧。”
扫地,小宝追着扫把走;晾衣服,小宝亦步亦趋地跟着荆溪,并把桶里洗干净的衣服扔到地上;洗菜,小宝一定要参与,站在凳子上,双手放进洗菜盆里玩水。
不出意外,小宝玩湿衣服,荆溪干脆给她洗个澡。
洗完澡,韩楚山终于回家了。
荆溪指挥小宝,“去,找你老大玩。”
小宝跌跌撞撞地奔向韩楚山,韩楚山把她抱起来举高高,小宝咯咯笑。
荆溪说:“明天你带孩子。”
韩楚山问:“小宝不听话?”
荆溪说:“带着小宝我什么事都做不了,一天班白上。”
韩楚山说:“小宝很可爱。”
小宝可可爱爱地小跑到荆溪面前,享受地扑进他的怀抱。
荆溪妥协:“那就一人带一天。”
韩楚山会做菜,颇有些大排档师傅的架势,手稳,会颠勺,给调料干脆。
荆溪抱着小宝,倚着厨房门框,“结婚这么久,才知道你会炒菜。以前经常做给苏云岭吃吗?”
韩楚山说:“以前上班忙,没有经常。我听云阿姨说,你很会做饭?”
荆溪说:“留学的时候学的。”不然他和江知樵得饿死。
韩楚山说:“家里有阿姨,没有机会施展厨艺。”
荆溪说:“对,我也是。”
晚上一家三口吃饭,小宝有宝宝椅、宝宝碗、宝宝勺子、宝宝围兜,她专心致志地跟碗里的食物搏斗,大约三分之一的食物进了嘴巴,三分之二的食物飞得到处都是。
荆溪说:“我们至少请个打扫卫生的阿姨。”
韩楚山同意:“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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