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南都市中心医院骨科影像科。
玉香从云南坐了一夜的火车，早上六点半到南都站。傅辞去接的她。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左手腕上缠着那块旧布。布下面没有戴反向声波抵消设备。三个月前岑砚寄给她的新设备她也没戴。因为声波已经消失了。不需要抵消。
岑砚站在影像科门口等着。看到玉香走过来，她迎上去。玉香的脸色比三个月前更苍白，额头上多了几道很深的皱纹。但她的步子还算稳。看到岑砚，她点了点头。
“岑法医。”
“玉香阿姨。路上累不累？”
“不累。坐火车比在山里走好多了。”玉香把布包放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岑砚带她进了影像科。安排她躺上MRI检查台。玉香很配合。左手腕搁在指定位置。技师调整了三次角度。扫描完成。影像实时传输到操作间的电脑屏幕上。岑砚凑近屏幕。
玉香的舟骨骨髓腔里。椭圆轨道还在。但暗点停了。不跑了。它静止在椭圆轨道的一个固定位置。没有移动。没有旋转。像是被钉住了。椭圆轨道的形状和三个月前不一样。以前轨道宽度零点二毫米。现在零点五毫米。扩张了将近一倍。轨道边缘的骨小梁结构也在变化。更致密。更厚。像是被加固过。
岑砚盯着屏幕。暗点静止。轨道扩张。骨小梁加固。这不像停止。这像是一种准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组织。她调整扫描参数。做了一次动态序列。连续拍摄三十秒。屏幕上跳出新的数据。暗点虽然静止。但它周围的骨髓液在缓慢流动。从暗点边缘向轨道边缘扩散。形成一个顺时针的循环。暗点本身不动。但周围的液体在动。像是一个静止的漩涡中心。水流在绕它旋转。
“傅辞。你过来看。”岑砚开口。
傅辞从走廊走进操作间。站在她旁边。看着屏幕。他开口。“暗点停了。但周围的东西在转。”
“对。像是暗点在吸收什么。或者释放什么。周围的骨髓液在循环。从暗点向轨道边缘扩散。再回到暗点。形成一个闭环。暗点是中心。骨髓液是载体。循环在继续。只是暗点不再跑了。”
她转身走出操作间。玉香已经坐起来了。她把旧布重新缠回手腕上。看到岑砚进来，她抬头。目光很平静。
“岑法医。它还在吗？”
“在。但它变了。以前它在跑。现在它停了。但它周围的东西在转。像是它在用一种新的方式活动。”
玉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她开口。“它在听。”
岑砚的手指顿了一下。“听什么？”
“听别的地方的东西。以前它在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在说话。跟很远的地方说话。现在它不跑了。它在听。听很远的地方在说什么。”
岑砚看着她。玉香的话很模糊。但她听懂了。循环结构在通信。以前是双向的。现在变成了单向。暗点停止跑圈。声波消失。但它周围形成了新的循环。它在接收。不在发射。她开口。“玉香阿姨。您先休息。我安排您住院。做一个全面检查。确认身体其他方面有没有变化。”
玉香点头。岑砚带她去住院部。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玉香把布包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南都的上午阳光很好。照在病房的白色墙壁上。暖融融的。她忽然开口。“岑法医。我在火车上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很多人站在一个很大的空地上。他们都在看同一个方向。我也在看。但我不知道在看什么。”
岑砚站在病房门口。听着她的话。很多人。看同一个方向。她开口。“您梦里那些人的手腕上有东西吗？”
“有。每个人左手腕上都有一道疤。和我一样。”
岑砚的呼吸停了一拍。她转身朝走廊走去。掏出手机给林昭打电话。“林昭。西南五省其他二十二个循环结构携带者。他们的轨道数据传过来了吗？”
电话那头林昭的声音绷紧了。“传过来了。我正准备跟你说。二十二个人的轨道全部扩张了。从零点二毫米到零点五毫米。暗点全部静止。位置全部在轨道的同一个方位。东北方向。所有人的暗点都停在椭圆轨道的东北角。像是被同一个信号吸引过去的。另外。他们的声波信号全部消失。时间和你说的吻合。三个月前。”
岑砚站在走廊里。听着林昭的话。二十二个人。轨道全部扩张。暗点全部停在东北角。全部在同一时间停止声波。东北角。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西南五省二十三名循环结构携带者的位置。云南温水镇。贵州摆贝。广西。四川。湖南。全部在西南地区。全部位于南都的西南方向。暗点停在椭圆轨道的东北角。东北角指向南都。她开口。声音很轻。“傅辞。备车。去贵州。摆贝苗寨。”
傅辞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看着她手里的手机屏幕。地图上二十三个点。全部指向东北。他开口。“他们都在看南都。”
“对。所有暗点停在东北角。指向南都。他们在等南都的什么东西。”
她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步子很快。白大褂的下摆在身后翻飞。傅辞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走出医院。上了车。傅辞发动引擎。车驶出医院。汇入南都上午的车流。岑砚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SW-9999被苏晚的锁封着。李芳的螺旋核被她的锁层封着。全部静止。全部沉睡。但西南五省二十三个循环结构携带者的暗点全部指向南都。指向她。她抬头看着前方。南都的街道在车窗外面流动。她开口。声音很稳。
“去摆贝。找吴阿妹。她的循环结构比玉香更久。可能知道更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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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验环见扩指同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