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南都市物证鉴定中心实验室。

岑砚从上海回南都后直接进了实验室。傅辞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箱。一个装着从上海带回来的齿轮和胶片。另一个装着老鹰茶提取液的浓缩母液。她把保温箱放在实验台上。然后从冰箱里取出一个笼子。笼子里有三只小白鼠。实验动物中心昨天送来的。每只小鼠的腕骨里被注射了微量标记残留模拟物。活性状态。和她从陈屿腕骨里提取的样本一致。

她打开周远山公式的推导页面。核对参数。老鹰茶提取物浓度百分之零点三。骨传导频率每秒四十七次。作用时间五分钟。她把三只小鼠分成三组。第一组单独注射提取液。第二组单独施加骨传导。第三组两者结合。观察标记残留的溶解效率。

实验开始。第一组。提取液注射后十分钟。荧光反应减弱百分之十二。第二组。骨传导施加后十分钟。荧光反应减弱百分之三。第三组。两者结合。十分钟后荧光反应减弱百分之九十八。几乎完全溶解。三十分钟后。残留归零。

“公式正确。”岑砚记录数据。声音很平。但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颤。周远山三十年前推导的公式。在她手里验证了。老鹰茶提取液配合骨传导。可以加速标记残留的自然代谢。不需要手术。不需要穿刺。体外干预即可。

傅辞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三组数据的对比图。“可以用于人体？”

“可以。但需要调整参数。人体骨密度比小鼠高。骨传导频率需要降低。提取液浓度需要提高。调整方案我已经算好了。下一批实验用兔骨样本验证。”

她转身走到另一张实验台前面。台面上放着她的腕骨影像数据。今天早上她自己拍的。她需要确认一件事。老鹰茶提取液配合骨传导是否会影响苏晚的锁。她把数据导入分析软件。对比三个月前的影像。

屏幕上跳出两张三维重建图。左边是三个月前。右边是今天。她盯着右边那张。舟骨骨髓腔深处。苏晚的保护性骨小梁结构完整。密封性完好。但在锁的最外层，靠近骨皮质的边缘，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长度不到一毫米。宽度不到零点零一毫米。几乎不可见。但存在。裂缝。

她放大图像。裂缝的位置在锁的最外层骨小梁和正常骨皮质的交界处。可能是骨传导实验的震动导致的。也可能是一直存在的。只是之前分辨率不够没发现。她翻出三个月前的影像。用同样的分辨率重新分析。三个月前。裂缝不存在。锁是完整的。三个月后。裂缝出现了。

傅辞站在她身后。他看到了屏幕上的对比图。“裂缝。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知道。可能是一个月前。可能是上周。骨传导实验之前。或者之后。”岑砚的声音很平。“但裂缝存在。苏晚的锁出现了一道微裂。”

她转身拿起电话。拨通傅长明的号码。响了三声。“傅先生。我需要你来看一样东西。”

上午十一点，物证鉴定中心影像科。

傅长明来了。他额角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留下一道浅白色的新疤。他站在阅片灯前面，看着岑砚腕骨的三维重建图。他戴上老花镜。凑近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直起身。

“裂缝在骨小梁的外层。没有穿透到螺旋结构。SW-9999还在锁里面。没有被激活。”

“它会扩大吗？”

傅长明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电脑前面。调出苏晚实验室的原始数据。他翻到关于保护性骨小梁的章节。快速浏览。然后停在一段注释上。他放大字体。屏幕上显示着苏晚的手写笔记。

“保护性骨小梁为临时结构。设计寿命十年。十年后开始自然降解。需定期加固。否则锁会失效。”

岑砚站在阅片灯前面。看着苏晚的笔记。保护性骨小梁有设计寿命。十年。从苏晚给她加锁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十年。锁在自然降解。那道裂缝是降解的开始。如果不加固，锁会失效。SW-9999会醒。

“加固的方法？”她问。

傅长明转身看着她。“苏晚的笔记里没有写。她可能没来得及。也可能加固方法需要她自己才能操作。因为锁的结构是她亲手设计的。骨小梁的排列方式、密度、钙化程度。都是她根据你的腕骨结构量身定制的。”

岑砚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SW-9999被苏晚的锁封着。但锁在降解。十年了。锁老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苏晚消失前给她的腕骨加锁。苏晚知道自己会消失。所以她提前做了准备。但她的时间不够了。她只来得及加锁。没来得及留加固方法。

“傅先生。”她开口，“如果锁完全降解了。SW-9999会怎么样？”

“会醒。重新开始旋转。开始释放信号。系统会重新成形。但和你之前经历的不一样。SW-9999是底层备份。它里面没有宿主。没有宿主神经系统的接口。它不会操控你。但它会开始复制。在你的骨髓腔里不断复制。占据所有骨小梁的空间。直到你的骨头被完全替换。然后你就不再是人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岑砚站在阅片灯前面。左手腕搁在身侧。傅辞站在她旁边。他的手指攥紧了。

“加固的方法。”傅辞开口，“能不能用老鹰茶提取液？你说过它能溶解标记。它能溶解锁吗？”

岑砚摇头。“老鹰茶提取液只能溶解裸露的螺旋。苏晚的锁是保护性骨小梁。不是螺旋。它不会被溶解。但也许能被强化。周远山的公式里有骨传导参数。如果我用特定的频率刺激锁的外层骨小梁，也许能促进它重新钙化。加固结构。延缓降解。”

傅长明看着她。“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精确控制骨传导频率。频率太高会损伤骨细胞。太低没有效果。你需要做大量实验。确定安全范围。”

岑砚点头。她转身看着傅辞。“我需要你的帮忙。骨传导实验。用我的腕骨做样本。我需要找到那个频率。”

傅辞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她熟悉的东西。恐惧。心疼。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开口。

“行。什么时候？”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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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验方见裂启新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