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楼会跑?
他不确定地退回到单元门口。三幢,没错啊,十八楼哪去了?他只觉一切又在崩塌。
惊觉天旋地转间,他踉跄几步,扶住扶梯勉强站稳。他看到一户人家门开了,便上前上前。
“请问,这里没有18楼吗?”
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岁数的大娘,明显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哎呀!你这小伙子,吓死人嘞!有18楼的,不应该是对面吗?这是二幢。”
“二幢?这里不是三幢吗?”
“好……谢谢……”
应该是他最近太累了,眼花了。前有三连环恶梦,后又眼花进错楼,真该好好休息一下。他抬手揉揉眼睛,往对面走。那时候,他觉着眼酸胀,确实困了。虽然今天睡了很久,但小区的电梯有些旧了,染了不易洗净的颜色,深深沉沉的。电梯随着数字缓慢上升,数学跳动着来到十八楼。其实坐电梯时有种感觉,很难说,悦知予多少是有些不喜欢的。
他推开家门,依旧原貌,未予半分所改。
他依旧凭着梦里的记忆做了饭。嗯……品相就算了。
不知怎的,他今天反常得很。吃过饭后,又去买了点零食。他以前不这样的,吃过饭后,便不会再想着其他。
他买的百醇,巧克力的,很甜。这大抵应是也算破例了。他咬着饼干窝在沙发上,窗外的风时不时扑下窗户,丝丝声响,衬得屋里很安静。
昏暗逼仄。
天太暗了,他找不到什么了。
“悦悦,怎么还不去睡?”
一声温语才将他从思绪里拉回来。屋里暖晖相映,无半分黯澹沉闷。是了,梦,吓着他了。
“我在等你。”
池宴安换鞋的动作不停,无意瞥见桌上的那瓶未喝的牛奶,“知予,为什么不喝?是不舒服吗?”悦知予光着脚过去,留着片面的温予给。池宴安把他搂进怀里,伸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似是料到,这份拥抱,会长久,便弯腰把悦知予抱起,轻放在沙发上。
“宴安,你会一直这样吗?”
“会,一辈子,永远,陪着你,爱你永远。”
问这个问题,真的很笨。池宴安不就在这儿么。
至少,是这么认为的。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永远。
依是又一长夜,疏星淡月。淡淡的光晖掺进屋里,点点落于床边,他拥着他,将一切隔绝于外。池宴安的额头抵着他的肩,明明他比悦知予高了些许。不过片余,便将头埋进悦知予的颈间。温热的气息扫过,散进血肉,掺进骨血,独留片片温存。池宴安的呼吸有些粗重,绕在悦知予的耳边,“悦悦……”“嗯?”池宴安又把他往怀里搂了搂,半晌才开口,“我辞职了……”
悦知予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太累了?没关系,好好休息。”他的手轻轻扫过他的脸,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月色没有散在他身上,但映得他的眼睛很亮。他微微凑近,呼吸散在池宴安的脸上,清晰可闻。温良相抵,却也只是片余。
一夜好眠。
次日,日光懒懒散下来,照在床边。暖色熏绕着房间,池宴安没什么反应,手半搂这悦知予,倒是悦知予醒的早,怕打扰到池宴安休息,便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静静呆着,直至太阳一点点攀住云端缓升,才稍微有点动静,迷迷糊糊搂紧悦知予,头抵住他的头发。“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时间还早,早睡会,我陪着你。”悦知予轻轻拍拍他的背,哪是该有的力气,分明是哄小孩。
池宴安闭着眼,却无半分困意。视觉所阻,感官放大。他能感受到悦知予的手微微抚上他的额头,捋去碎发,手轻放在发旁,他微微歪头,悦知予的掌心便落入了个毛茸茸的脑袋。暖意透过掌心从层层发丝渗进头部,温润如玉。池宴安蹭蹭他的掌心,发丝在他的掌心辗转。“饿了吗?”
池宴安也不答话,凑过去蹭蹭悦知予的脖颈“出去吃,好不好?”悦知予的手指间发丝乱舞,“那先起来。”池宴安从他怀里出来,两人穿了件外套便出门了。早上的龙岗很热闹。小区外的马路是双向两车道,车流平稳不拥堵,没有重型货车呼啸而过的嘈杂。路边栽种着修剪整齐的行道树,夏季枝叶繁茂,能投下大片阴凉。人行道宽敞干净,偶尔有环卫工人清扫落叶与垃圾,一切的一切,秩序井然,不喧闹也不冷清。淡淡的蒸汽混杂着,飘散在大街小巷。
他们去了Lab Orange’s,不远,在吉祥地铁站D口,走几分钟就到了。Lab Orange’s的设计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安静,主体偏冷调,但日落灯一照,暖晖散下来,光影交汇,似与世隔绝。他们去得刚刚好,刚开张不久,香味汇交,久聚不散。他们点了抹茶坚果欧包,芒果椰丝吐司,和青提茉莉燕麦奶拿铁,便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暖阳透过落地窗散在地板上,他们来的时间较早,偶尔几声点单的声音传上来,似是隔了层玻璃,听不真切。二楼上,人零零散散的。他们终于得以安安静静的在一起吃一次早餐。抹茶真的很好吃,悦知予很喜欢,如果不是芒果过敏,他倒是挺想尝尝池宴安那份是怎样的。
他们吃的有些慢了LabOrange’s里人慢慢多起来。声音渐大,透过地板传上来。
吃过早餐后,他们便在街道闲逛,绕到了龙潭公园。他们漫步在九曲桥上,蜿蜒通湖心岛,石板护栏、临水窄桥,三角梅花瀑沿桥开放,他们还来早了,正值六月初旬,湖面零星花苞,零星几朵少量开放,多是荷叶铺满水面,六月中旬来,最是好看,满眼碧绿,粉白点缀,清香淡淡。
他们走停停,绕过临水的木质长廊——龙德廊,长条木凳,镂空木栏杆,光线从瓦缝和藤叶间漏下来,“知予,你今天有没有课?”悦知予侧头,连着发丝微动,“没有,怎么了?”池宴安的手背贴近,随即将手与之相扣。“我带你去逛街。”悦知予被来是想拒绝的,但想想,万一明天有课呢,终是应下了。“好”
穿过龙德廊便是南门,出去就是德政路。园内的荷叶沙沙、鸟鸣,瞬间被汽车驶过声、电动车喇叭、远处人声廊淹没。廊内阴凉斑驳,一脚踏出去是明亮的柏油路、整齐的绿化带、高楼廊内荷香、草木清香,变成汽车尾气、路边商铺交杂的味道。
“悦悦,你看着我的眼睛。”悦知予依言看去。池宴安的眼睛映着他,眸中温柔尽显,掺着些细碎的笑意,忽的,池宴安的升至两人额间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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