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歌瞅着孟浪阴晴不定、犹豫不决的表情,心里早如明镜一般,笑道:“孟兄不是给别人使绊子的人,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何必为难自家兄弟?”
钱彪被他说破心事,恼羞成怒,拔过孟浪手中钢刀,便向季歌砍去。季歌乌兰倒转,剑不出鞘,与他斗在一起。不过两个回合,便将他打下马来。
钱彪从地上爬起来,骂道:“你怎的不拔剑?”
季歌冷笑道:“不拔剑都打不过我,若是出剑,你还能留得狗命?刀剑无眼,伤了你,我可对不住二位兄弟。”
钱彪被他言语侮辱,羞愤难当,朝身后振臂一呼,道:“给老子把偃月抢回来,谁敢反抗,一刀杀了!”
身后百余帮众得令,手舞钢刀,纵马驰了上来。季歌心道:“来的正好,出来还没跟人交过手,乌兰也好久没开鞘了,正好拿他们喂喂。”拔出剑来,和对方斗在一起。
只是九州剑法虽然精妙,却耐不住对方人多,一波一波帮众冲将上来,将季歌层层围住。宋游见他无暇分身,担心中途有人冲过来抢了金木兰的偃月,干脆护在她的身侧。孟浪和张衡站在人丛中,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知道帮哪边都不合适,一时手足无措。
斗了半晌,只见霹雳帮的帮众出手愈发狠厉,渐渐的已呈置人死地之势,季歌心中怒气更甚,心想:“我本想与你们客气,照这样看,也不必手下留情了,正好九州剑法的第三十二层还无人陪练过招,就拿你们试水吧!”当即三十二招九州剑法连环使出,一批又一批帮众相继倒下。
只是片刻,便形势倒转。
钱彪眼见局势不妙,跳上马背,掉转了马头就要逃走。季歌喝道:“站住!”欺身而上,跃上马背,两腿夹住钱彪的脑袋,将他夹下马来。钱彪在地上滚了两滚,摸到插在地上的青龙,直起身来,持刀对准了季歌,道:“你想怎么样?”
季歌道:“金刀寨刚刚失了火,你就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抢夺偃月,方才还想一举屠了村寨。如此心狠手毒,要说这火不是你放的,打死我都不信。”
钱彪颤声道:“不是我!你休要血口喷人!”
季歌冷冷道:“是不是,你倒是发个誓啊!”
钱彪唇角翕合,欲言又止,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孟浪见他二人罢手不斗,忙过来调解道:“季兄弟,虽说我大哥做事莽撞了些,但我以性命担保,这火绝对不是他放的,我大哥断不是趁人之危,枉顾人命的阴险小人。”
季歌心想:“只怕你以性命担保的确然就是个阴险小人。”轻轻冷笑,没有作声。
这时张衡也过来了,劝道:“季兄弟,我敢打包票,我大哥不是会干出纵火烧寨一事的人。想来金刀寨着火另有隐情,须得再查再探。”
季歌见孟张二人如此回护于他,心想今日势必是拿不下他了。他本想逼钱彪说出实情,奈何眼下既无物证,又无人证,孟张二人在场,又不好对他动刑,一味的言辞相逼,对方若是咬死不认,这事的确难办。
正心下犯难,忽然黑夜中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响。抬眼一看,却是一列白衣人纵马正向这边驰来。白衣人丛中只点了一支火把,暗夜幢幢下,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季歌心下紧张:“怎么又来了一队,这次不知是敌是友?”轻轻握紧乌兰。
只是转眼,白衣马队已快速驰至眼前。当先一人跳下马背,走了过来。借着火光,季歌这才看清此人的面貌。不是别人,正是谢璟率领快意堂的人众赶到。心下顿生疑惑:“他怎么来了,是来找事的,还是来帮忙的。”见谢璟面带微笑地向自己走了过来,心下暗忖:“待会儿还得小心说话,探清他的来意才是。”上前一步,向谢璟拱了拱手,道:“谢兄,别来无恙啊!”
谢璟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季兄弟,没想到在这儿又碰到了你,看来咱兄弟二人确实有缘!”语气很是高兴。
季歌见他态度真诚,回握住他的手,道:“能再次见到谢兄,愚弟心中十分欢喜。不知谢兄近来可好?”
谢璟拍了拍他的手,道:“愚兄一切都好,堂内事务也一切都好,季兄弟莫要记挂心上。”
季歌笑了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白衣马队,道:“不知谢兄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谢璟叹道:“我与快意堂的堂众外出办案,路经此地,听属下说前方着了山火,过来一看。”说着环视周围,道:“这里发生了何事?”
季歌道:“巧了,愚弟也是正巧路过,发现这里发生了火灾,故此前来救火。”于是将金刀寨失火,霹雳帮前来抢刀,自己护刀无果,与对方发生冲突之事,一一讲述。心想:“我解决不了此事,眼下正愁束手无策。快意堂是江湖刑探,谢璟又是一堂之主,路经此地,见到不平,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谢璟听完,轻轻点头,道:“季兄弟,你看此事当如何解决?你有何想法?”
季歌见他直接过问自己的意见,似乎对自己的看法十分重视,心生好感。想了想,道:“谢兄,愚弟认为,眼下有两个问题急需解决。一是偃月宝刀的归属问题,二是金刀寨被人纵火的真相,这两件事须得查清,否则无法给那些流离失所的金刀寨人一个说法,更无法慰藉在大火中无端丧生的无辜亡魂。”
谢璟微微一笑,道:“放心,快意堂一定会查清此事,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季歌见他答应,高兴道:“如此便多谢谢兄了。”
谢璟温笑道:“职责所在,何足挂齿?季兄弟忘了我们快意堂是做什么的了?”说着折扇轻摇,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季歌由衷的道:“有谢兄帮忙,愚弟自然放心。”说着走到金木兰身前,温声道:“木兰师姐,请借偃月一用。”
金木兰定定看着他,面露为难之色。季歌道:“师姐放心,快意堂乃江湖刑探,有查处江湖一切不平之事一责。眼下此刀来历不明,钱帮主认为偃月是他家的祖传宝刀,师姐又认为此刀是你从雁行门夺来的宝贝,当归金刀寨所有。两厢说法不一,那么必有其中一方在说谎,或是理解出了错漏。眼下我解决不了此事,既有更为公正的一方出现,我想,还是交给快意堂处理的好。”
金木兰将偃月在怀里抱紧,脸上现出犹豫来。季歌道:“师姐,你一定也不想村寨无端被烧,寨人无端丧命却不得真相吧?”
闻言,金木兰眸光微动,脸上现出复杂神色。季歌道:“眼下有快意堂在,正好可以将此事交由他们一并解决。”说着压低了声音,“眼下你唯有将宝刀交出去,表现出对快意堂的信任,他们才能更好地为你查找真相。”
金木兰看着季歌的眼神莫名复杂起来。似乎心中有所触动,犹豫半晌,终是将偃月交还给他,看向谢璟道:“那就麻烦快意堂好生保管此刀,无论它该归属何方,都是传世之刀。既是好刀,便不该遭人盗窃损毁,折戟蒙尘。”
谢璟温声道:“金寨主请放心,此事我定当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金刀寨失火之事也定会尽心竭力,务必给你一个说法。”
金木兰轻轻点头,道:“多谢了。”看着季歌接过偃月,亲手将它交至谢璟手中,心中一片温凉落寞。
此事已了,谢璟向身边的白衣人道:“方堂主,烦请您将此刀带回快意堂,我行走江湖,带着多有不便。”将偃月交至白衣人手中。白衣人恭恭敬敬地接过,不敢违逆。
钱彪见偃月刀落至快意堂的手中,心中大为不快,但又畏惧对方江湖刑探的名头,不敢发作,于是阴阳怪气道:“谢堂主若是查清楚这把偃月属于我们霹雳帮,还需尽快归还于我,切莫霸占了宝刀,孤芳自赏。”
谢璟缓缓一笑,道:“这个自然,阁下莫急。”
须臾,一名白衣人士过来,禀道:“堂主,查过了,附近没有发现运输火油的痕迹,霹雳帮的帮众里也不曾发现谁的衣服行囊上沾染此物。”
钱彪冷冷一哼,道:“看到了吧,我说什么来着,这火不是我放的。”
谢璟脸上保持着温笑,道:“既如此,霹雳帮的帮众可以走了,待偃月之事查清楚了,快意堂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钱彪道:“本该如此。”翻身上了马背,余下帮众也都纷纷上马。扬起鞭来,正待挥下,忽见孟浪张衡二人还杵在地上赖着不走,沉下脸来,道:“你们两个还不走?”孟浪张衡心中畏惧,赶紧翻身上马。
季歌知他二人畏惧钱彪淫威,微步上前,拱手道:“孟兄张兄多多保重,我们有缘再见。”瞥见孟浪瞟向金木兰,面露忧色,缓缓一笑,道:“放心吧孟兄,金寨主这边我会妥善安置,你们放心去吧。”
孟浪向他拱了拱手,表示谢意,与张衡掉转马头,扬鞭一挥,策马去了,身形转眼湮没在黑夜当中。季歌轻轻叹气,心中莫名复杂。灵甜过来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谢璟温润的眼光望向灵甜,道:“姑娘请放心,此事既然交给了我们快意堂,谢某定会负责到底。相信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如若查出纵火一事确然是霹雳帮所为,快意堂定不会轻饶。”
“哦。”
灵甜撇了撇嘴。
季歌见金刀寨一众老弱妇孺还守在村口待命,心下不忍,道:“须得找个住处,尽快安置一下这些寨民,深更半夜,宿在荒郊野岭也不是个办法。”
谢璟道:“方才愚兄过来时,路经一座寺庙。寺庙虽破,勉强还能将就一晚。不如先把大家带到那里,在寺庙里过夜,等到明日天亮了再想办法。”
季歌心想也只能这样了,说道:“也好。”当下安排众人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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