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雪地激战(2)

黑衣人见自己刀错了人,登时目露惊恐,松开刀柄,踉踉跄跄地向后跌去,边退边道:“不是我,不是我……”一副不知所措。

谢璟刚好经过,一把钢扇摔在他的脸上,黑衣人倒进雪地里,登时毙命。

其余几人见季歌身中钢刀,面面相觑,一时无措。正当此时,人丛中突然有人喊道:“杀了那小矮子,回去领赏!”

话音落,众人立时冲将上来。谢璟当即钢扇挥开,拦在身前。然而终是双拳难敌四手,只是片刻,谢璟便被众人卷入激战当中。余人见他被缠住,立时挥刀向宋游刺去。季歌护着宋游,左旋右转,尽量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钢刀。却见黑衣人见缝插针,钢刀分别自他的腋下、颈旁、身侧刺入,却偏偏不伤及季歌。

就这么闪躲了片刻,季歌渐感不支,心知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渐渐,唇角溢出血来,昏乱的脑海中反复闪过从前在山上看过的内功心法。猛一咬牙,内力凝聚于丹田之上,力贯手臂,握在手中的乌兰剧烈震颤,晃动不已。待到内力运至极限,季歌一声低吼,乌兰脱手而出,径直撞向身周之人。

只听“啊啊”数声惨叫,几十名黑衣人被剑气伤到,狂喷着鲜血摔向虚空。紧接着落地声音传来,无一不口吐鲜血,皮开肉绽,颅骨碎裂,连一声呻吟都未及发出,便已不再动弹。

与此同时,受醉花阴内力激荡,插在季歌体内的钢刀也被内力撞了出去,刀柄直直插入山石之中,刀刃没过一半。似是这一击耗尽了他的所有元气,季歌摇摇晃晃的身体终于撑持不住,倒在雪地里,胸前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汩汩冒血,如同泉涌,将身下的一片雪地染得通红。

“二哥……”

宋游焦急万分,忍不住哭了出来。

灵甜扑过来,一把将他推开,哭道:“都怪你!否则季哥哥也不会受伤!”听得不远处轰隆声巨响,雪崩已至,谢璟还在与黑衣人交战,当即叫道:“谢大哥,雪崩来了,逃命要紧,不可恋战!”

谢璟略略抬眼,只见滚滚雪浪已铺天盖地奔腾而至,沿路湮没了无数村庄茅舍,如同海洋浪潮,顷刻间,倾袭而至。黑衣人们见势不妙,放弃战斗,一窝蜂向前方逃去。灵甜将季歌抱在怀里,哭道:“怎么办啊季哥哥……”

季歌艰难地抬起手来,向山门前一指,道:“进玉琨派……”声音十分虚弱。

众人当即将他抱起来,叫上老黄,向山门前奔去。毛一平上次在掌门人大会上与季歌有过一面之缘,见雪崩已至,当即放行。

玉琨派建于群山之间,在雪山中凿出一个洞来,以雪山为依托,四周皆由坚石所筑,山体覆顶。众人逃进去后,兀自惊魂未定,眼睁睁看着白色的雪浪呼啸而过,只是片刻,便将方才的打斗痕迹湮灭殆尽。

雪地上殷红的血液,断折的钢刀,无数黑衣人的尸体,以及方才只顾逃命的黑衣残众,转眼间被汹涌的雪浪所掩埋。

众人站在石碣上看着,兀自唏嘘。

这场雪崩直直持续了半柱香之久。雪浪停后,一切归于宁静。雪地平坦静默,不曾留下丝毫痕迹,仿佛方才那一场激战未曾发生。

众人喘过一口气来,这时玉琨派一名门人过来传道:“师父听说季少侠来了,请您至前殿一叙。”

此时季歌已服下止血的丹药,前胸后背已让宋游严密包扎过。只是他重伤在身,无法独立行走,听门人这么说,声音虚弱道:“是只请了我一人,还是大家都去。”

毛一平粗声粗气道:“既然来了,就都进去吧。”

季歌余光瞟向倒霉和尚,道:“和尚和老黄留在这里,其他人随我进去。”

众人点了点头。

外面天寒地冻,屋里却温暖如春。众人步入前殿,看到对面的土炕上卧了一个人,正是仇正浓,正不紧不慢地喝茶。灶前蹲了一个烧火丫头,快速拉动着风箱,往炕里鼓风。

仇正浓见季歌进来,连忙放下茶盅,语带关切道:“贤侄来了啊,赐座。”却不急于起身。

立时有门人上前,延引四人在椅上落座。仇正浓见季歌伤势严重,当即又命医师上前诊治。

季歌见他态度和善,心中感激,温声道:“仇伯伯客气,一点小伤,不在话下。”说话时却已重重咳了两声。

医师替他换上药材,季歌正待说话,突然只觉双臂和双腿一紧,身体被铁钳一样的东西禁锢在椅上。低头一看,的确是两道铁钳自椅后伸出,锁住了四肢,将人固定在了椅上。一看谢璟宋游和灵甜,同样也都被困在椅上。

季歌心中不解,愠道:“仇伯伯,您这是何意?”挣了两下,发现身上的铁钳为精钢所制,完全挣脱不开。其余三人也在椅上挣了两下,发现铁钳不为所动,均露出焦急不解神色。

仇正浓斜卧在炕上,缓缓道:“别白费力气了,这铁钳中暗藏机关,多少人都挣脱不了。”

季歌心中血气涌动,强忍着怒气道:“仇伯伯,玉琨派与问心剑派同属花叶盟,家父与您也交情不浅,您为何要如此待客?”

仇正浓从炕上坐起,沉声道:“贤侄勿怪,我正是奉了令尊之命,才将你拦下。”

季歌微微侧目。

仇正浓道:“贤侄,眼下令尊已知晓你正在调查喻理和江家灭门之事,也知道你已牵扯进望海潮之事,也已知道你定会为此拜访玉琨派。是以日前特地飞鸽传书过来,吩咐我见到你后,务必要将你拦下。”

季歌心里来气,怒道:“家父为何要这么做?”

仇正浓道:“令尊在信中说,望海潮之事尚且存在诸多蹊跷疑点,前路凶险万分,万不可继续探查。贤侄莫要一意孤行,听信半路认识的妖邪之言,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你是问心剑派掌门之子,将来是要继承衡山之业之人,何苦与一些身份不明的妖邪混在一起,自毁前程。眼下令尊已在赶来的路上,听我一句劝,及早收手,回衡山吧。”

季歌心里有气,质问道:“伯伯一口一个妖邪,您倒是觉得在场中人谁是妖邪?”

仇正浓道:“贤侄心里有数,又何必多此一问。”说着微微一笑,道:“贵派之事我无权过问,等令尊到了,自有一番处置。”

季歌沉下脸来,没有作声。

忽然,宋游轻轻咳嗽了一声。季歌回目看去,只见他面色虚白,颓软无力地瘫在椅背上,一副筋疲力尽,显然还未从雪崩前的激战中缓过劲来。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季歌转目看向仇正浓,道:“晚辈不解仇掌门之意,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身份不明的妖邪,仇掌门怕不是弄错了。”

仇正浓一声冷笑,道:“有没有弄错,贤侄心里不是很清楚?这几人当真身份干净么,你查过没有,了解他们的底细吗?”

季歌不答。宋游咳了两声,语声虚弱道:“仇掌门,此事还是由我来告诉你吧。有关望海潮,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是,九月十五,也就是一个月后,洛乘风的旧部将在蜀山剑阁密会,商议复兴望海潮之事。届时望海潮昔日五个分舵都会如期赴约,还望仇掌门务必重视,九月十五亲上蜀山,共奸巨仇。”说着他面色镇定,保持目光坚韧,道:“这是贵派之责,也是武林正道之责,相信仇掌门不会轻视。”

仇正浓站起身来,喝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说教。我看这些不明身份的人中,最该杀的就是你!”

季歌怒从中来,道:“仇掌门慎言。”

宋游一声冷笑,道:“仇掌门不必大发雷霆,你就算将我钳住,又有何用?信不信我袖中的冰绡甩出,照样能取你性命?”

“你敢威胁我!”

仇正浓面色微变,脸上怒气横溢,喝道:“你且试试!”

宋游微微运气,季歌见他要动手,忙道:“三弟不可。仇掌门与家父乃故交,有话好说,不要动武,伤了和气。”

宋游看他一眼,道:“听二哥的。”

季歌见他不再生怒,心里不禁犯起愁来:“此番来此是为找到望海潮的第四个分舵主,用第四块断玉引喻理至蜀山现身,查清江家灭门案的真相,还自己和衡山以清白。或是按三弟之意,说动仇正浓于九月十五这天共赴蜀山,将望海潮的余党一举歼灭。可照眼下情况来看,仇正浓非但不信,还要等父亲前来处理此事。眼下自己是私溜下山,一旦父亲来了,想来绑也要将自己绑回衡山,届时便再无机会洗清衡山和加之于自己身上的冤屈,这可如何是好?就算父亲已然想到澄清的办法,然而祸是自己闯出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男子汉大丈夫,自己闯的祸也该自己解决。”一时间愁肠百结,苦无良策。

沉吟片刻,说道:“仇伯伯,有一件事我不得不与你说。”

仇正浓道:“何事?”

季歌道:“望海潮的五个旧部之一潜藏于你们玉琨派附近,目的就是为了监视您的一举一动,伺机复仇。眼下此等奸人还未找出,仇伯伯可得小心了。”

仇正浓不耐烦道:“这些事你说了不算,老夫一个字也不会信,一切等令尊来了再说。待老夫向他了解清楚此事的经过,再看怎么处理望海潮和你身边那些孽党的事。”说着有些疲累地向门人挥了挥手,道:“带他们下去吧,关进地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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