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自牧失魂落魄的走了。

剩下的两人也没了游湖的兴趣，匆匆回府。

一路无言，等到家林语叫住沈谦，想问他关于儿童启蒙诗更多。

沈谦回身淡淡开口：“此事之后再说吧，我现在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

“好……”

沈谦好像不太对，林语心里这么想着。她担忧又疑惑看着沈谦离去的背影，几秒后转身去找别人。

沈谦走到门口，回首，只看到翩翩身影消失在浓绿。他眼神冷漠，面色冷淡收回目光不作言语。

林语很快就从侍女手中得到童诗启蒙，飞快翻阅几页，俱是她耳熟能详的诗词。她追问诗词的作者，只得到这个答案。

“没有作者！”

怎么会失传了呢？！

林语感觉陷入深深的疑惑，原本以为是穿越平行时空，但在这个没有任何属于自己时空历史的空间，却有着自己时代的词作。乱糟糟的大脑与满心疑惑，陌生的时空陌生面孔，就连名字身体也是陌生的，跳出熟悉的古诗词。

她感觉，她好像忽略掉了什么。

一种已经来到却不知何时落下的恐惧如潮水袭来，林语好想寻求一个熟悉的归属，目光所过之处，木制窗棂，灯笼，门外梳着发髻的侍女，一件件物一个个人，细数无一处现代的痕迹。

“爸爸妈妈，这好像一出戏，她应该在屏幕外面，而不是戏里。”

她觉得呼吸不上来，慢慢抬头，脖子绷成一根线，嘴唇轻张，不停深深无声呼吸，汲取氧气。到了后面，她大口大口呼吸，胸膛不停起伏，汲取着空气里越发稀薄的氧气。

【——因为感觉不到呼吸而加快呼吸，导致二氧化碳不断被排出而浓度过低，引起次发性的呼吸性碱中毒等症状。】

林语用手紧紧捂住自己口鼻，手指因为过度换气发麻颤抖着。在意识到越吸气越窒息后，这一句话突然闯进她的脑海。没有塑料袋，说不出话，她用自己手捂住自己口鼻，强行打断这个过程。胸口的心脏砰砰砰跳动着，林语就这样听着快速点动的心跳，慢慢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呼——呼。”太过用力，快要把自己窒息，猛的喘息两下，又后怕捂住嘴，只留鼻慢慢呼吸着。

林语就这样慢慢平息着，平息着发麻的指尖，平息着快要挣脱的心脏，还有如溺水的濒临死亡般的窒息。

她迫切想找个倾诉的人，沈谦是她在此世界交流最多的人。她看过的话本，读过的人物的悲欢，望见的小雀，喂过的小鱼，种下的花，昨夜的雨，清晨的风……她好像看见什么都要同沈谦说。除了……

林语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生活在这很清闲，没有电视手机，也没有作业试卷。生活里的其他也不需要她动手，吃饭、洗漱、梳头……那些无微不至和小心翼翼，这一切好像在别人家做客一样。

她被小心对待着，这种对待无形中和其他人产生着距离。来来往往很多人，他们会自己站一堆嬉笑，你的靠近带来冷场。究其根本，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时代的人，不是吗？何必强求，林语冷漠想着。

哪怕是沈谦，哪怕是另一个同样被小心对待着的人，这世界唯一可以认为交朋友的人，林语也无法抹掉两人之间无形的隔膜。记忆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自己，她是谁。她皱眉面色凝重，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回忆起萧云霁的记忆，是因为她根本没融入这个世界，在无时无刻排斥着这一切吧。

所以，林语从来不会对沈谦说起关于自己世界的更多。她像童话故事里守护宝藏的恶龙一样，守护着此时自己唯一能抓住的，现代的记忆。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

眼睑低垂，睫毛给眼睛蒙上一层阴影。林语觉得这样对待朋友的自己不对。哪怕沈谦并未答应她的友谊，只是默认了她的靠近。

默认了她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了解他的家庭了解他的过去，包括轻轻牵扯着他的情绪，就像你在这边扯着线，那边的人会动一动。林语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不存在“她”的时代，好像做点出格的坏事是可以的？

所以她看出了沈谦偶尔的因为自己的低落，因为自己的喜悦。她觉得这好像不对，这个世界太轻易了，没有那种重重的牵住灵魂的引力，她轻飘飘的，去做着自己之前不会有过的，把人喻为风筝，自己做放风筝的事。

“这好像不对”，阳光晒进窗，晒得林语迷糊。“但是这样做好像不对，怎么能如此玩弄别人的……”玩弄什么呢？林语此时想不明白，今天的疑惑太多了。

不知道自己世界的诗词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坏事”，也不知道沈谦为什么生气。

沈谦生气了，好像？林语八分确定二分犹豫。可是为什么呢？因为今天的游玩被打断了吗？

明明只是去在城内一个湖，却很早让人做准备，沈谦很期待吗？林语不知不觉趴桌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坐起身，身上披着的薄被滑落，林语还不太清醒，余光中看到了站在一旁站着的侍女，露出一个笑。

“是你给我盖的吗？谢谢你。”尾声悠扬，带着丝丝甜意，喜悦是因为别人的好意，所以被关怀着的她道谢也是带着心里的甜意。

她始终无法把别人的照顾试做理所当然，包括自己被小心对待的原因，林语又想到了沈谦。

沈谦也在想林语，心情是恶劣烦躁的。为什么要告诉裴自牧自己的特殊，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如果这人有一丝一毫的坏心，那林语今日这番话将会把她置于死地。绝对不能把生命系于别人一念之间，沈谦绝不允许这种威胁继续存在。他让人把府外的徐老太监找来，让他想办法让裴自牧出一点意外，最好永远不能再开口。

言语间，取人性命，好像没太多实感。

沈谦摸着自己脉搏不知想着什么。

林语走进来。

有他之前的吩咐，自然没人拦着，她就这样轻轻走进来，看到沈谦并没有躺床上，而是坐在桌前，有些意外。

“你没有睡觉吗？”她一边走来一边问。

沈谦听到声音，心跳错一拍，回神面不改色的说谎：“刚醒，睡久了想坐一坐。”

“对不起。”

沈谦有些不明白，听到林语的道歉。“什么？”

林语没有站着，此时桌子前没有第二把椅子，她半蹲着，尽量平视着沈谦的视线才说出那句对不起。

沈谦见此站起来，林语也站直，两人就这样站在桌前说话。

“你送给我这么多礼物，”林语想到沈谦送的许多首饰珠宝，“我却没有能力送你什么。一起出去玩，也因为我的缘故，早早结束。”还有许多许多，林语没说的，藏在心底没说过的想法。

“咳咳。”夹杂着沈谦的咳嗽声

“你给予了很多，作为朋友，我却没办法回赠相同分量的东西，我好像对你，总是索取太多了。我觉得这样不好，想跟你对不起。”话语说出来单薄，林语道歉当然不是为此，而是更内心隐秘的，自己对沈谦情感的漠视，只是这个原因，她自己都看不清也无法说出。

沈谦却意识到了，他想笑一笑，想往前一步伸手抱住眼前的人，却笑不出，理智也让他无法随意轻薄。

“那些东西不算什么，首饰大多是我娘的……”

“啊！还是你娘的遗物，那更不行！”林语失色。

“咳咳咳……咳咳，反正我也用不上，东西放久了会烂，我希望那些东西能重见天日，而不是在库房腐朽。”沈谦轻松说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洒脱，“金银器物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咳咳咳，我更想那些东西能物尽其用，我又用不上，送你，我偶尔还能看到被使用，多好。”

“你不用为此道歉，送你这些东西我本来就不求什么。”

[只想讨你欢喜，愿卿心似我心。]

在沈谦的引导下，两人此次聊得还算愉快，投桃报李，林语适当说了些自己的过往。

“咳咳咳……语语那律法竟如此细致，执法之严明。”沈谦听着一个社会事件，感慨着。

“当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林语得意一笑。

沈谦看着她谈及自己世界的溢于言表的喜悦，突然猛的咳嗽，引得林语担忧。他才慢慢告知自己还没喝药，请林语帮她去看看药熬好没。

等林语离开，他又让人跑腿去徐老太监那传话，就说，他改主意了，想法子把人远远打发走，再也别回来就行。

跑腿的小厮自另一边进院子，这条路平时供小厮侍卫走，完全同院内错开，保证从来到离开，林语都不会碰见这些人。

等人走了，沈谦才感觉今天一天没有休息的疲倦。不能害人性命，他现在得再做别的打算。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定国公府还存在一日，裴家自然不会允许一个公子攀咬定国公府的人。

看来自己得需要护着别人的能力。沈谦按着发痛的头，展露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里的是引用的百度关于换气过度综合征的描述。不知道怎么标注，就用了【】，正好在视觉上也很醒目。

【】里的是心理活动，因为之前心理活动都用“”，但这个紧跟着前一段话，再用“”会分不清，说出来也太直白了，不婉约。 所以用了【】。

试图搞一点情感波折，但好像失败了 ，这样也很好。

最近又又又感冒了，大热天感冒好难受噢。又到了吃西瓜自由的日子，夏天真好啊。我想，在某个夏天，自己还会再看到这一句。时间一日日向前奔流，岁月流逝更改了自己，四季更迭，不变的季节瞄定的是相同的感触。灼热的天气，甜甜的西瓜，冰淇淋。还有晚霞的余晖和火烧云。这些都是在时间长河里一次次抚摸过的石块，冲刷每一个季节的岸边，打湿脚底的，总是这一片河水。

啊啊啊啊！卡文了。

偏大纲真要命。

总是在我快要忘记的时候，下笔不由自主写出沈谦邪恶的一笑，提醒我这家伙是个反派配置。 大纲改了啊，键盘。听到木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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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冷战，没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