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报官

不等沈谦做什么,裴自牧离开了。离开京城,与叔父四处游学,归期不定,走之前他给林语送来一封信。

林语收到信时,他已经离开了。

林语打着扇子,信纸被吹的呼啦啦响,看完却觉得莫名其妙。厚厚一封信大多数在写他与萧云霁往事,最后才说他知道林语心意已决,他此生不再会打扰对方。

因着沈谦一开始十分顺利接受了她是穿越的事实,林语自然没意识到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非常快接受这件事,裴自牧可能无法接受穿越这种事,还以为是萧云霁此生不愿再与他相见。

收好信纸,林语觉得屋内实在太热了,想去外面透透风。

夏日花园蚊虫多,下人偷懒也不爱往这钻了。只有林语喂鱼喂出点感情,天那么热,也带着人往外跑。

上次遇到沈钰发疯后,后面林语也同意了有人跟着。

她们主仆两人,说说笑笑走过秦夫人院子,金珠眼尖,看到秦夫人身边的侍女拿着香烛走进去。不由得感叹侯府夫人真是爱佛之人。

成长在新时代,林语对这些宗教信仰一向敬而远之。特别是秦夫人这种虔诚的教徒更是退避三舍,上次沈谦昏迷着,第二日秦夫人就请了几个佛陀来给沈谦念经祈福,林语那几日都绕着设着仪式的地方走。

烟雾缭绕,这夏天也不嫌热。林语暗自吐槽。

金珠倒是笑着说起以前沈谦也不在乎这些,只是他年少之时生命垂危,秦夫人衣不解带宵衣旰食照顾了他半月,身边的侍女说秦夫人衣带都宽了半指。自那以后,秦夫人再拉着沈谦念经拜佛他也不抗拒了。

林语听到这些往事,面上露出对沈谦的同情还有对秦夫人的改观。

没想到秦夫人看着迷信、偏心,也有对沈谦这个继子真情的一面啊。就连她对沈钰的偏心林语也不愤怒,毕竟这才是她亲儿子嘛。

很快两人走到鱼池。

“呀!这鱼怎么这么肥啊!”金珠惊呼。

嘿嘿……林语咧嘴尬笑。好像这段时间她是喂的有点多了。

另一边沈谦喝过药,门房说徐老太监来了,沈谦又让人进来。

“世子。”老太监进门,脸上沉重严肃,行动间按耐不住的急躁之情。

沈谦极少见他如此,挥退其余人,只留他们二人商谈。

……

林语推开房门,明晃晃的日光倾泻一地,初夏的暑气开始蔓延。她在外行走了一上午,身上暖融融的,路过那身边有好像带着一股热气。

“快吃饭了,怎么还在这坐着?”

沈谦沉浸在自己脑海中回忆着徐老太监所说的。

“世子您体内发现另一种毒素。是一种慢性毒药日积月累,之前太微弱一直发现不了,现在医师才察觉出不对……”

慢性毒药、日积月累,会是谁呢?又下在哪里,衣物、食物、药,每日都会接触到的东西又都是些什么毒虫猛兽呢?

沈谦好像置身一个黑暗的漩涡,把他都短短一生搅碎,搅得他不得安宁。

为何总是他!他都这般下场,谁还如此看不过受不了容不下他!

林语的话,沈谦听到了。他也只是坐着,坐着,没有反应。他有过怀疑林语,他无法不怀疑林语,迟来的理智压住那股心底的反胃。

不能是林语,她才来没多久,没有给他长期下毒的时间,也没有机会。

沈谦眼前闪过大片白光,病痛折磨着他看不清。林语走到他面前,他看到白光里模糊的人影,知道这是谁,抬起手不知道牵住对方的哪里,恍然间笑了,抓住了。

林语低头,惊讶看着沈谦拉住自己的衣角。

“沈谦,你——”话未落,声已散。

林语抬头,沈谦双眼迷离,嘴角上翘,满足又脆弱的笑容,像转瞬即逝的朝露。林语的手指屈了一下,心里微皱,像暴雨前的天空。沈谦时常笑,在林语眼中,他总是笑得很淡,像每一个被评价脾气好温柔的人一样,柔柔淡淡,让她感觉被包容有着做什么都可以宽容着的错觉。

他说他命如烛火,他总是吃药,身上总带着草木的清苦。他也一直笑,高兴的,自信的,讥笑,冷笑,有时候林语会忽略对方是一个病人的事实,他们同住一个屋檐,却并不拥有感同身受。

林语从未学过掩盖情绪此时无师自通,沈谦此时眼前发黑也没看清她的表情,刚刚抓住所有的他没听出林语停顿下的弦外之音,他迟钝的感受着,错过着对方心头的暴雨。

三日后,徐老太监又来了。

带着他查出的真相来了。

“秦氏把毒下在每日礼佛的香烛中,日日请公子去听经礼佛也只是幌子,真实的意图就是让公子吸入毒烟,日积月累毒害公子!”

“为不使公子疑心,此人竟以身作饵,真是好狠的心!”

徐老太监义愤填膺,在屋中走来走去,恨不得现在就闯入秦夫人院中,把人拿下,又把她的罪证公之于众。

“公子,咱家现在就把凭证送到族老那,让人处置了这毒妇秦氏!”

沈谦摇头,让他不要急,他自有决断。徐老太监不依,最后在沈谦强硬的态度下愤怒离开了。

等人一走,林语就进来了。

沈谦发觉林语这两天十分黏他,可谓是寸步不离。他问过侍女她是否受了委屈,侍女面面相觑,回忆着摇头。得到否定的回答,也见林语确实不像受了委屈的模样,沈谦也再探究,他有时候也跟不上她的想法,只是享受着林语时时刻刻的关注,不知道为什么,但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吧。

林语是来让沈谦休息的,作为一个病人,他居然还要处理事情,林语不跟不知道,一跟着他两三天就发现他作为一个病人休息时间实在是有点少。

按他这个工作量,林语已经在怀疑他之前多次说自己去休息了是不是都是在骗她。

终于看着沈谦睡着了,林语坐在一旁,精神一松,神情恍然疲惫,她不知道怎么办。之前放出千金求医,一听是为诊治国公世子,连骗子都不来一个。连宫中圣手都无能为力,还能有多少大夫有自信比得过那些杏林圣手。

她看着沈谦熟睡的脸,突然发觉他眉毛长得很好,修长秀美,根根分明。不知怎么想起小学时候楼下奶奶安慰自己那摔破眉的孙孙。

“眉毛破,老天带不走,以后事事顺意。”

但这个善意的安慰被较真的小学生说成封建迷信,惹得小孩眼泪汪汪,不由得贡献出零食玩具安慰。

想起这件趣事,林语不由得一笑,安静的蝉鸣里落下轻轻一句。

“如果你儿时摔破了眉,说不定也会事事顺意。”

一月后,沈谦迟迟不把秦氏下毒的事情捅出,徐老太监已经忍耐许久,多次询问。沈谦总是对他说不急,不紧不慢的安抚着他,一直等到现在。

他去了前院。

以前他总让人走后门,从另外一侧进入自己院子。他的院子极大,本来就是从前的公主府,沈谦被特许住在此处,只是自公主难产离世后公主府大门就不再打开。以前奴仆自然可以走侧门/后门进入院子中。

徐老太监是太监,进院到还好,现在他已有家眷,就不太合适让人进入内院了。

他去了国公府前院,这是他第一次在前院见客,哪怕只是见一个在外跑腿的,很快秦夫人知道了,转佛珠的手只是微微一顿,就继续拨动着一颗颗珠子。沈玉去读书了,还不知。

小小的屋内只有沈谦和另一个人。那是一个三十多的男人,留着胡须穿着短发,一看就是常常在外奔波的人。

这人汇报着自己查到的消息:“小的顺着毒香一路追查,发现夫人手中的香来自城外的净土寺,是这寺庙专供达官贵人的名贵香烛。而香料的生产,小的查了一月,可这寺庙实在谨慎,竟然查不出。但小的发现这种毒香不止出现在净土寺,大兴国寺,护国寺,密教寺都发现这种香烛的身影。现在看来毒香来自那些寺庙的和尚,用得也是一些让人闻到神情恍惚,产生幻觉的毒物,护国寺的讲经会上,有信众说看到佛陀现世,可能就是此毒香的作用。夫人也很有可能是被这些和尚蒙蔽,才一直用这些毒香。”

沈谦的左手手臂搭在椅背上,安静听着这些信息,好像此事与自己毫无瓜葛一样。

“看来那些寺庙都蛇鼠一窝,全都勾结一起用这种毒香欺骗香客,收敛香火钱。主子,这些寺庙盘根错节,香客不乏京城大多达官贵人,皇亲国戚,这应该怎么办?”此人一脸为难的看着沈谦,觉得此事实在棘手。

沈谦思索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物交给男人。

“怎么办?报官。”

大理寺。

“门外何人喧哗?”

“大人,是一个男人,说要报官。”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大人,小的长公主府家仆状告净土寺用毒香谋财害人!”

头痛,手痛,剧情快进快进快进,我要迅速完结,拖延是一种疾病。

林语不知道,在传统里,破眉并不是什么好征兆,楼下小孩生活幸福只是因为有爱的家人。

太久了,自己都忘记前文写过的一些名称,等有空了再对一对,更改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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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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